《帝国雪》苏墨桃

12、第12章 马场

　　大中午不犯困闲着无聊我便拉着桑若教她下棋。桑若表示她对下棋丝毫没有兴趣，我对她说要想做个文化人，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丢，尤其是下棋，人生如棋，走好人生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学会运筹帷幄苦心经营方是长久之道。
　　桑若十分痛苦的陪我下棋，孔夫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是不道德的，但是每每把她杀个片甲不留我的心里委实痛快。
　　新的一局伊始毫无悬念我迅速占了上风，可风水轮流转，这时扶苏来到了皓水轩，桑若投向求助的眼神，扶苏眉眼一弯，对手由桑若换成扶苏，我纵是小心谨慎可还是让扶苏来了个大翻盘。我逐渐处于劣势，扶苏每行一步棋都为未来的几步做好了铺垫，好几次都让我不得不弃卒保帅，扶苏还特瞧不起人的让我几次，棋子暴露在那里都等他吃了他还故意绕路，还给我悔棋的机会，桑若还在一旁看着，我可是她的夫子，可不能丢了名声，我开始琢磨扶苏的战术方法，终于后半场接住他的招式。
　　扶苏刚执起他的黑子，我便嚷嚷“等一下，我这个放错了。”
　　我打算拿起白子霸道悔棋，可发现伸头缩头都是死。
　　“算了，不改了，就这样。”我故作深沉的将手撑着下巴。
　　扶苏却装着没看见掉入他陷阱的白子，去了别处。
　　我鼓了鼓腮，太瞧不起人了。
　　不像以前我在王寰身后巴巴跟着嚷嚷着让他陪我下棋，他很是不屑我若他手中有事就算是粘他一整天都没用，就算是他得空陪我下，他毫不讲情面及其暴力的快速把我杀的片甲不留，不到一柱香就完事。之后他那个神情仿佛在告诉我‘想超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便抱着棋盒棋盘灰溜溜的走。
　　我勉强与扶苏对弈了一个时辰，我渐显败局时，扶苏停了手。
　　扶苏向窗外望，已经过了正午的灼热“这会儿的天刚刚好”
　　“姑娘接下来可有事要做？”
　　“应该没有，怎么了？”
　　“我答应过姑娘出府，一直耽搁着，今日来看姑娘伤势已经痊愈气色也大好，不知姑娘是否还有兴致”
　　我这才注意到，扶苏的衣服不再是金丝银线的云绸，今天一身朴素白衣，宝冠也换成了白色发带，打扮的就像个书生，不过他的天生贵气是抹不掉的，至少看起来是个大户家的公子书生。既然扶苏这么用心，我哪有没兴致的道理。
　　“当然有”我高兴的拍桌。
　　随即又想起一旁的桑若“桑若，不如跟我们一起去？”
　　“不了，姑姑说今天有事找我，姐姐你和公子慢慢玩吧”桑若笑的跟做贼似的。
　　出了太子府，扶苏领我走到荒无人烟的地界，我正琢磨着扶苏的意图，一大片草地就映入了我的眼帘，一眼望不到边，周围有木桩围着，两侧插着秦国大旗，两旁有上百匹骏马饲养在马厩里，一批身穿铠甲的士兵把守，这里是皇家马场。
　　“绯雪姑娘会骑马吗？”扶苏边走边说。
　　我统共就做过几回马车，突然觉得王寰把我当小姐养了，大门不出，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亏还是从杀手堆里出来的人，不会武功也罢了，连马都没碰过，真失败。
　　我摇摇头。
　　我们刚一停脚就有小厮小跑过来。“奴才见过太子千岁”
　　“去把乌泽牵过来”
　　“诺”
　　乌泽马高大健壮，黑中泛红，走过来步履慵懒姿态高傲，定是桀骜不羁的良马。
　　扶苏摸了摸马的鬃毛，拍了几下，乌泽偏头应和着，我叹息连马都喜欢长相好的男人。
　　扶苏交代小厮“比之前肥了点，近日少喂它些粮草”
　　“诺”
　　扶苏翻身上马，接过递来的马鞭向我伸手“绯雪姑娘，来”
　　我握住扶苏的手，扶苏一下把我拉了上来，乌泽马这么高之前想了好几种上马的尴尬场面，幸亏体重争气。
　　“抓住缰绳”
　　扶苏在我身后轻轻揽着，他呼吸的温度让我的脸渐渐升温。
　　“这马性子烈，跑起来姑娘夹紧马腹抓好缰绳，别害怕”他的语调与平时无异。
　　“嗯”我像蚊子哼哼。
　　“驾”
　　乌泽马四蹄如飞，矫健的英姿如一道飓风刹然而去，我猝不及防在马背上摇晃，扶苏在后双臂稳住我，乌泽奔驰的傲然恣意，像极了笼中之鸟重返天际的那一刻，生育草原却饲于楼宇，身处马场却拘于马厩，这便是乌泽马的悲哀，乌泽马的怒气。勒紧缰绳，乌泽马仰天长啸，方才风声马蹄声震耳，相比现下突然安静的出奇。
　　“绯雪姑娘，休息片刻再来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心情看的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好”
　　我们二人下马坐在草坪上。
　　“方才在马上我看到，天很蓝云很白，马场很大，草很绿，没有楼宇殿堂浮华的躯壳给予压抑，在这里有自然的声音，它散出的清香更珍贵于铜币的味道，就算没有人疼爱保护也能感受到自然的力量听得到他对你的呢喃，处江湖之中，泛舟水上，居于山林，生活的淡泊宁静岂不风雅”说完我看向扶苏，他身为皇族贵胄生活永远也不可能是这一番景致，尤其是以扶苏的身份，这些想法也只能保存在心里，他本是书香满袖，应是游历天下的豪杰，奈何他的命运就如同乌泽马一样，皇宫爵位何尝不像破旧腐朽的马厩束缚着身躯，试图扭曲其灵魂。
　　他的侧脸精致完美，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绯雪姑娘果真是我的知己，姑娘直爽单纯也往往洞悉一切，可方才姑娘话只说对一半，寄情山水隐居世外的确是令人向往的生活，可是男儿总要有自身的责任义务，即使此身不能如言之所愿，灵魂也可安宁自得，心中有世外哪里都可山河秀丽”
　　果真是扶苏，身处庙堂心居山水，担负重任不忘初心。不愧是公子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