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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昼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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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她,浓烈地、一发不可收拾地深爱,但我知道,我的深爱永远都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性别。
正如那句话“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碰巧爱上了和我相同性别的人”,我也只是碰巧爱上了而已。
我和她相识七年之久,如果是夫妻,应该是处于“七年之痒”的时期了,但我们不是夫妻,更不能是夫妻,所以我们有另外一个称呼——闺蜜,比朋友更亲密地关系,但仅仅只是亲密一些。
我陪她疯陪她闹,看她不断地投入别人的怀抱,我只能在她失恋受伤后给她一个属于朋友的依靠。
我当然不满足这种关系,我多么渴望能够大声的告诉她我埋藏多年的爱恋,多想让她知道最爱她的人是我。
可我不能,如果我说出了这个秘密她会远离我、会厌恶我,甚至会觉得我是一个变态。这些假设多么可怕,我如何承受得了她将与我渐行渐远,所以我要牢牢地守住这个秘密,不让第二个人知道。
在她上一次失恋哭湿我的衣服后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她脸色苍白地出现在了教务处,我使劲推开挡在我前面的人群,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缝边,吵杂的声音太多,我只能隐约听到教导主任提到“怀孕”“退学”等几个词语,我听到了她父亲的怒骂,不堪的脏话向她涌去,清晰地巴掌声传进我的耳朵,那么响亮、那么刺耳。
听及此,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教务处的门,忽略所有人探究的眼光走进去。
她呆坐在地上,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泪水与汗水交织着,洗刷地那个巴掌印越来越清楚的附在她的脸上。
我冲过去抱住她,像往常一样,轻声在她的耳边说:“别怕,有我还在。”每当她伤心痛苦时我都在陪着她,这次也不例外。
我抱着她,扭头对她父亲说:“叔叔,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的,怎么还打人啊!”
“沈丫头,你是不知道,老子辛辛苦苦送她来学校,她成绩不好我也不勉强,结果她到好,还敢学别人乱搞男女关系,这下搞好了,把她自己的肚子搞大了还不知好歹,死活不肯说出是哪个混蛋干的!”气愤、失望各种表情交织在他父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让人触目惊心。
我明显感到她的身体变得僵硬,我的手不停的发抖,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心里的痛苦逐渐扩大。我的耳朵刺刺地痛,听不清她父亲还说了什么……
直到她的父亲降她拖出我的怀抱,蛮狠地将她拉出教务处,她回头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狼狈而绝望。那一刻,我痛恨自己是个女的,如果我是男的多好啊,我是男的就可以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她的孩子是我的;如果我是男的,我会将她牢牢地抱紧,陪她接受所有人的责怪。可是,这些假设没有成立,我是个女的,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远离我,直到消失在我的瞳孔。
……
她退学了,带着所有的流言蜚语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天,我蹲在医院的走廊,眼前能够看到的都是一片纯白,我突然失声痛哭,无力感侵占我的全身,我多想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我,我多想代替她承受所有苦痛。
她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脸色苍白,整个人单薄的让人心疼,在碰到我的一瞬间脆弱地倒在地上。我扶着她在一个空床上坐下,问她:“为什么不说出来他是谁?你为他退学为他堕胎,可是他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说完话我才发现,我的声音沙哑的陌生,撕扯着嗓子一直疼到心脏。
她没有回答,轻轻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低声说:“阿宣,谢谢你。”我用尽力气克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眼泪却泛滥成灾,我知道,她的爱和我一样,不计付出,不要结果。
……三年后
毕业典礼我没有去,我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婚礼,不是我的,是她的。
我换上米白色的小礼服,细细地描绘出精致的妆容,无视手机被同学打到没有电自动关机。
退学以后她和家里断了联系,我便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兼伴娘出席。由我挽着她的手走上通往新郎的红毯上。花瓣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散出一片芬芳。
那一刹那,我恍惚地以为这是我和她的婚礼,走过了这段路,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我的幻想从未从未实现过,红毯的尽头新郎在静静地等候,她看着他的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我缓缓地将她的手放在新郎的手,忍着眼泪对新郎说:“好好对她,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新郎笑着
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脑袋钝钝的痛,心里难过的快要窒息。我没有坚持多久,在她说出“我愿意”时转身离开了婚礼现场。
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我抬头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心中苦涩不堪。
我爱了她整整十年,到最后却没有勇气见证她的幸福。
我不知道她是否知晓我对她的爱恋,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如何,我和她都不会再有进一步的结局,这个秘密只能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无法与人说起。
从此,我们各执天涯。她会拥有属于她的幸福,而我,只能守着和她的回忆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