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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雷山乃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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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山乃一座山脉,自东北向西南蜿蜒,其北为蒙古、匈奴,其南为中原,其最高峰海拔约有20余里,山顶常年积雪,山下却随四季变幻,草木随春秋荣枯。
温明玉食指与中指撩起马车的帘子,饶有兴致地向车窗外张望。
恰逢山下城镇赶集,沿街摆了各种各样的物件,旧核桃、古铜钱、陶瓦罐子、布匹、胭脂……琳琅满目,因其靠近番邦,也多有出售弯刀、麂皮水壶等外族常用的器具。
这里的姑娘与中原不同,自小骑马练射,性子热情奔放,看见那白净的年轻人在华贵的马车上含笑张望,一双眸子明晃晃好似镶了两颗碎钻,便禁不住喊着问:“你的眼睛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多谢姑娘抬爱,小生温明玉。”
温明玉含笑朗声答道。
那姑娘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方才问人姓名的时候还尚为泼辣,眼下见着那年轻人冲自己笑,似有清风扑面而来,便不由自主地红了红脸,轻啐一口,骂道:“才见一面,说什么爱不爱呢?!”
温明玉心下好笑,放下窗帘,刷地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边外果然不同中原,别有一番风情。”
丁春鸯懒懒地靠在小塌上,斜了斜嘴角:“温公子看起来有些心花怒放啊。”
“在下只要与丁教主在一处,每时每刻都心花怒放。”
说着,温明玉含笑靠近丁春鸯,直到二人面对面,湿热的呼吸在唇鼻间纠缠,再稍稍贴近一点便能碰上对方的薄唇。
丁春鸯看着眼前明亮的眸子,里面似有清风有明月有无边的笑意,他心里动了动,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而后便有惊慌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伸手撑住正欲贴过来的躯体,垂了眼睛,轻轻说:“当真?”
“比真金还真。”
闻言,丁春鸯笑了笑。
温明玉看在眼里,只觉得骨头又开始发酥。
只听丁春鸯接着说:“轩儿,备一条铁索,将这禁脔栓在马车后头。”
马车疾驰,温明玉被铁链锁着跟在车后一路急跑,虽暗暗用了轻功不至受皮外之伤,却被车后扬起的尘土糊了一脸,看起来有些狼狈。
车后的帘子被轻轻撩起,丁春鸯笑着问:“温公子现下是否还心花怒放?”
温明玉看那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细又长,隔着腾起的尘雾,他勾了勾嘴角:“不止,简直是礼炮齐响。”
丁春鸯挑了挑眉,放下帘子不再言语。
轩儿骑马在一旁看了,拧眉道:“油嘴滑舌!”
她转头对车夫说:“再赶快一点!”
这下,温明玉可有些吃不消,马车加速后扬起更多的尘土,劈头盖脸地直往口鼻钻。
他置身黄土飞起的烟雾之中,脚下逐渐感到吃力,于是蹬脚而起,四肢攀附在了车后的梁木上。
轩儿见状,扬了马鞭去抽他。
温明玉灵活地旋转身子躲了过去。
轩儿见一抽不中,霎时便恼了,唰唰唰,几鞭子接连抽过去。
温明玉不敢怠慢,上腾下腾左闪右躲,虽是躲了过去,却因为动静太大,摇得马车都晃了晃。
“轩儿,莫胡闹。”
丁春鸯的声音自车内传出。
“教主!”
轩儿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
而温明玉却挑衅地冲轩儿挑眉笑了笑。
轩儿气红了脸,但迫于教主之威,最终只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骂了句:“看你四只蹄子挂在车后的样子,果真是只癞蛤蟆!”
癞蛤蟆?
温明玉笑了笑,自己若是癞蛤蟆,指不定有多少天鹅上赶着让自己吃呢。
另一边的轩儿可并不这么想,若说自家天仙一般的教主是天鹅肉,那这灰头土脸的无赖可不是那龃龉天鹅肉的癞蛤蟆?!
温明玉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围了细纱镂空雕花的床帐,他眨了眨眼,回想自己之前攀在马车后头,偶尔同轩儿拌几句嘴,大多时候还挺无聊的,后来无聊着无聊着便那么四肢攀爬睡着了。
念及此处,他转了转眼珠,发现房内除了自己并无他人,随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房间中央是一张红木桌,围了四只方凳,墙壁挂了一幅寒山月夜图,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他习惯性地拿食指点了点下巴,略微思索一会儿,便下床朝门外走去。
一开门,门口垂首立着的姑娘便轻声说:“公子醒了?请随奴婢这边沐浴更衣。”
温明玉笑了笑,微微抬手:“烦姑娘带路。”
长廊曲径,庭院幽幽,草木与繁花映衬,山石环绕清泓,温明玉在心中暗叹景致美妙,不觉便走到了一处温泉。
他不禁开口赞道:“此处竟有如此好地,果真妙哉。”
领路的姑娘依旧垂了首,轻轻说:“温公子慢用,奴婢暂且退下。”
“请问姑娘。”
听得温明玉发问,姑娘停步抬眼。
“丁教主平日可是也在此地沐浴?”
姑娘似乎轻轻勾了勾嘴角,又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只听她一板一眼认真地轻声回答:“教主自有一处沐浴之地,此处专门备给暖床之人使用。”
言毕,便低头退下。
温明玉摸了摸鼻子,又歪了歪嘴角,褪去衣裳踏入了水中。
“教主,这些时日西山教那帮乌合之众时常来我教寻衅,说是什么黑面长老死了。”台阶下的人拱手汇报。
台阶之上,桌案后静静坐着的那人并不言语,一双乌黑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波澜,如幽幽的古井,却透着生寒。
阶下的人接着说:“他们来势汹汹,我教并未迎刃而上,迂回几番也并不曾吃亏,接下来当如何,还请教主试训。”
“不成气候,不必理会,不过,”丁春鸯黑瞳里闪了闪:“山野小教竟突然与我教叫板,有点匪夷所思啊。”
“顾维,你暗中查查是谁在背后指使。”
“是,教主。”那人领命退下。
丁春鸯一手支了尖尖的下巴,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须臾,他开口问道:“那人怎么样了?”
轩儿上前一步,垂首回答:“听小竹说已经醒了,现下正在温泉处沐浴。”
丁春鸯点点头,仍支着下巴,双眼不知凝聚在何处,似乎又开始出神。
轩儿低头等了一会儿,不见教主出声,便抬头询问:“一会儿是否需要将人带过来。”
丁春鸯回过神,想了想,轻声说:“不必,由他去吧,找人跟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