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座城》流年新晨

2、一条街，一座桥 〔2〕一条

　　〔2〕一条街，一座桥
　　小时候，我身边总是有很多朋友，他们和我分享零食，一起去游乐园玩，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我也很喜欢他们，他们对我真的很好。直到有一次，我忘了带零食来学校，他们居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是个笨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就是个废物。
　　后来，我把指着我鼻子的那个男生打了，那是我第一次打架。事后那男生家长找到学校来，说我把她儿子鼻梁打断了，要求我爸爸赔钱。我真是打架天才，第一次打架就把人鼻子打断。
　　爸爸很阔气地送出那一堆红色的废纸，那女人很高兴的走了，她脸上的笑容真是让人恶心。回家时，爸爸蹲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睛，很严肃地说，有些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多受欢迎，是因为他们能从你这获得利益。以后再碰见这种人，不能再打断鼻子，要让他彻底消失，不然他又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次以后，我就去了郊区，和爷爷一起住。爷爷家只有爷爷一个人，还有一只小猫，我给它取名叫橙子，因为我喜欢吃橙子。
　　有一天，橙子跳上围墙，跑到了隔壁屋子里。我不认识我的邻居是谁，我不敢去敲门。好在爷爷家有个木头做的梯子，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梯子架在墙角，然后用我白的发亮的袖子抹了把汗。梯子摇摇晃晃的，我很怕，想下来坐在椅子上，等爷爷回来再告诉他。但是我听到了橙子明亮的叫声，于是我鼓起勇气爬上了墙头。
　　我坐在墙头上往里张望，忽然，我看见了橙子，在一间房子。它被一个女孩抱着怀里，女孩还用一把断掉一截的梳子给它梳毛，很温柔很认真的在梳。女孩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一直垂到肩头。身上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上面缀着些碎花，有红色的和紫色的。
　　喵~
　　我还在端详着女孩，结果橙子发现了我，往我这边跑过来。女孩也跟了出来，我趁她没有看见我，赶紧爬下了楼梯。
　　后来，爷爷带我去隔壁邻居家玩，于是我就认识了她，唐小妖。她对我很好，干什么都会带着我。但是我很害怕，我怕她也会像我以前的朋友一样，只在意能在我这获得利益。所以，我彷徨告诉她我家只是普通人家，我的零食不多，我本来以为她会离开我，可是她没有，她说，我家也是普通人家，我的零食也不多，我们有这么多相同的地方，是不是很好玩。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真好听。
　　……
　　小妖走了，她摔门的声响提醒了我，她很愤怒。我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从我裤包里掏出手机。电话通了，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爸，我明天退学回公司。”
　　对面好像很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迟，两年时间还没到，你真的就打算回来吗？”不知是不是久经商场的缘故，父亲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我听不出几十个字符之间所携带的言意，是嘲笑还是什么。
　　月光洒在地上，和路灯发出的淡黄色的光融合在一起。秋风轻轻地拂过，拨动她一缕缕长发。街道上很空很安静，只剩下远处马路上传来的被空间减小的马达声，和凄切的哭泣声。
　　泪水滴湿了她的鞋，清凉的感觉让她能稍稍清醒一下。她哭了很久，也许是累了，哭泣声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离她越来越近，她依然蹲在那，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脚步声停留在她身前，她嗅到了别人的气息，抬起头来看看来人。
　　是叶辰。
　　他脸上挂着一块块白色的绷带，模样十分狼狈不堪。他右脚向右后方微微迈出一步，然后弯膝蹲在她面前。
　　“还是这么爱哭。”他伸出食指，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你来干嘛？”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因为我爱的人需要我。”
　　她扑入了他的怀里，一直被掩藏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她哭的那么孤单，那么痛。她带着哭腔说：“你是明明个人渣，为什么偏偏每次我最无助时你都会出现。”
　　街灯下的画面，仿佛暂停了一般，如此梦幻，梦幻地让人心颤。
　　夜深了，蹲了许久的唐小妖睡着在叶辰肩上，她承受的太痛了，痛的让她没有力气再演下去。今夜的她，是卸去了所有无所谓的，最深处的她。
　　“哼，做了那么多，还是失败了，告诉她你爱她就这么难吗？”顾迟把最后一罐啤酒灌入肚中，然后捏扁罐子以完美的抛物线扔出去，罐子精准地砸在行车上，顿时迎来骂声。
　　他笑着回应了几句，用手摸了摸那一堆罐子，吐着酒气说：“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他用手撑在膝盖上，试图站起来，但是六打含有酒精的液体，死活不让他起来。他站起来，踉跄了几下，就被无形的力给拉倒。
　　“这才几罐就他妈站不起来了，顾迟呀顾迟，你太没用了。哈哈哈。”他大笑了几声，然后闭上朦胧的双眼，彻底地昏睡过去。
　　夜越来越深，一座桥、一条街却不会被黑暗淹没，因为一城池的故事，还在上演。
　　“哈哈哈~今天晚上真他妈高兴，要不是没钱，我还得再来几轮。”小混混跟同伴分享着他的心得，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算了吧，就你那兜里的东西，还想再来，做梦吧。那些货是有量的，买多了人家哪肯呀。”同伴不屑地回他。
　　小混混觉得有理，点了点头继续说：“那是，那货价也是高，不过纯度真他妈高，要不是老子专业，早就疯死了。你看看酒吧那几个妞，被下了货，现在还在疯呢，估计这辈子毁喽。”
　　“知道就好，不过今天来了那么多，身上也空了，要不然去夜总会玩玩。”令人厌恶的弧线在他脸上画出，眼睛里冒出同样令人厌恶的光。
　　忽然，小混混发现了顾迟的存在，连连嘘声，叫停所有的声音。
　　“那个人好像醉了，他身上说不定会有点钱，要不然我们……”小混混指着顾迟对着同伴挑了挑眉。
　　同伴眯了眯眼，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后才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