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封府 2．展昭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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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自白玉堂进来后便一声不吭，眼里似乎除了吃饭一切都与他无关。席间卢夫人和蒋四爷都在，他晓得白玉堂定会主动与他攀谈。
「猫儿，抱歉，有些急事。」白玉堂知他对自己这些日子的遮遮掩掩心存不满，讨好般给他夹了个汤包道，「没下次了，以后定会和你明说。」
展昭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么多次你哪次解释过，不理他又显得自己在赌气。于是他轻声道，「先用饭吧。」
「现在天儿还冷的很，你太瘦了，多吃一点。」白五爷噼里啪啦的往展昭碗里夹东西，「鹵肉吃掉，別挑嘴。……展大人，把碗裏的吃完。」
「這蟲草湯你為何不喝？有味？能比藥還難喝？」
展昭暗暗咬牙。
五爺眯眼，「要麼你自己喝，要麼我幫你喝。」
展昭立刻拿起湯匙。
又来了又来了，女眷们打着眼色无声的笑开来。说实话白玉堂平时面上表情并不太丰富，即便是说着这種话，脸上也没带出什么笑容来。但就是这一举一动，低沉冷冽的语调配着眼底的深邃，形成了白玉堂特有的溫柔。
一时饭罢，丫鬟们忙着撤席，哥儿几个自去做事。卢夫人与妯娌谈笑两句，抬眼便瞅见白玉堂正趁乱往外走。
「好啊白五爷，江湖上面子可大哈，跟家便是靠耍赖蒙混的劣童？」
「大嫂这怎么说呢，小弟只是出门稍作活动，大嫂交代的事哪敢忘记。」
「得了，」不耐的摆摆手，卢夫人换上一副笑脸，「小展啊，你跟這喝杯茶，我找这臭小子说几句话就得。」
「大嫂不必客气，大嫂不拿小展当外人，小展欣喜的很。」
「这孩子就是招人疼，」卢夫人莞尔一笑，回头冲白玉堂道，「你過来。」
差别待遇，白玉堂望望天，跟着卢夫人进了旁厅的里间。
二人坐定，卢夫人拿起茶杯刮了刮茶叶问到，「说说吧，今儿是怎么回事。」
「大嫂，不过有些急事，我这不是紧着往回赶嘛。」
「这次小展替你圆谎，便饶你一次。」卢夫人敲敲桌子，「话说回来，你和小展最近怎么了？」
「大嫂怎么这么问，我和猫儿一向好的很。」白玉堂撒谎的功力比起展昭可不是高了一星半点，打小就没少干过。这扯谎，一要讲究定力，二是得随机应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定要记性好，自己说过的话得牢记心间，让自己都深信不疑，便永无穿帮之日。白五爷的确是个中好手，可惜对手是从小周旋到大的如母长嫂。
「甭和我来这套，我问你，你去哪小展为什么不知道？」
「晚上迷糊，忘记说了。」
倒是和小展说的不谋而合……卢夫人颇不甘心道，「总是故弄玄虚，让人担惊受怕的。」
「猫儿哪会，他那个人大嫂还不知道，从来都是替别人想好了说辞的……哎，大嫂莫打。」
「他是他你是你，纵使他替你着想，也不该瞒着人家。」卢夫人放下佯作巴掌的手，「大嫂知道人都有些自己的私事，不想说可以直说你不想说，遮遮掩掩的终归不好。」
「那孩子幸苦，好容易能和你在一块儿了，别让他难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角的笑意心疼而温柔。
卢夫人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妇道人家，在陷空岛说话极有分量，很可能仅次于她的丈夫。做事有条不紊，既有男人的胆大又有女人的心细，将卢庄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是武林世家出身，自有一股武者自信挺拔的气势，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虽然有时候是有些毒舌，但是向来都是讲道理的。她说的话白玉堂一直很听得进去，但这句却比往日更让他心颤。回忆两人走到现在这步，猫儿的路远比自己的艰难漫长的多……
当年自己其实内心并未愤恨那个御赐的称呼，反而为被如此对待的侠客隐隐道过不平。五鼠名号并非自己所创，御猫之名也是圣上随口而说，名号虽相冲，但与他本人确是毫无干系，也怪不得谁。况且，御猫，御，猫。表面风光，其中折辱谁能知晓。江湖庙堂两面尴尬的境地，用膝盖想也知道，这其中怎会是心甘情愿。
但还真就是死心塌地了？包大人威名远播，让白玉堂不禁好奇起来。现世并非腐败横行，但官场混杂，又岂是一两句说的清。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尔虞我诈中辟出一片青天；是什么样的人甘愿放弃前程只做个小小主薄；又是什么样的人周旋于武林和官场之间，只为守护这方寸清明？
只是小小一方净土，却是大宋百姓的希望。
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但这只是侠之小者①。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白玉堂身为侠客，自然是向往与这些人接触。于是他去了开封，见识了包拯，认识了公孙策，了解了展昭。
展昭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忙碌的人之一，身忙，心累，生活质量谈不上很好。白玉堂平日寡言，他这个人更喜欢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愿。碰巧展昭话也少，白玉堂一开始在东京那段日子，常常助开封府办案，却是各干各的，平日也就算半个同僚打打招呼。白玉堂折服于包大人的威严，钦佩公孙先生的才华，对于展昭的看法基本也就是：武名不虚传，人温文有礼。
同样是外出公干，白玉堂有本事把自己拾捯的和往日一般风流倜傥 ，绝不因为出差办事就委屈自己；展昭就有本事把自己搞得一脸疲惫，往往每次回府报备完毕，饭都不吃倒头就睡。日子久了，白玉堂好奇心与日俱增，也就留了心，细细观察起来。
按说着四品官明明用不着住在府内，他却只要一个小院来凑合。年纪轻轻未成家室，生活上总有些不周全，但他宁可独居也不用人伺候。公事也不是每日都有，休假时间连他白五爷也知道和先生大人聊聊天，这小子只把自己关在屋里蒙头大睡，有时候府内遇到了自己，匆匆打个招呼就低头走过去了，五爷有那么吓人吗？还有，一说到公办，他纳闷怎会有人将自己搞的如此忙碌，不知道工作间要适作休息才会更好的投入吗？听说他还年长自己一载，怎么如此不会照顾自己。
与先生闲谈，提起这只猫，先生也笑叹，说玉堂你虽然晚于小展认识学生，但他与我却还没你我相熟。这孩子一般只允许自己帮别人，从来不让他人相助自己，上次偶然提了下，说展护卫啊总这样可不是长久之计，不然说一房亲事也许会好。他说怎好意思耽误人家姑娘，神色暗淡似有难处，便不了了之。
「他平日就没个消遣？」
「不曾，只見過他有时找本书來看看，」先生想想又道，「玉堂，那孩子学生有些担心，如不嫌弃，你与他多亲近一点也好。」
白玉堂这才第一次敲开那院儿的小门，那时候展昭正在睡觉。
这院子着实不大，一人住倒也足够。两间房，一间起居并了书房，一间是卧室。门侧有一株高大银杏儿，秋日想必很美，只不过现在还是绿油油的，无甚么特别。树下有几个粗石鱼缸，养了点睡莲小鱼。白玉堂仔细看了看，这鱼奇怪，倒像是哪个河沟捉的。难不成因为叫做猫，所以不由自主的想去捉鱼？再看院子，墙根有一小片竹子，一对儿汉白玉的石凳和小桌②，剩下的空地仅够勉强练趟剑。这么整体一看，倒是很清雅。其实开封府后院有专门的武场，只不过他从没见过展昭去。难不成是嫌远，省下时间好多睡会儿？
印象里白玉堂总听到人说展大人在睡觉。譬如晚膳时分大人看著空了的席位问展护卫不是下午回来了么人呢？就有小厮答展大人还在休息。难得假日，全府上下一派悠闲，先生就说风和日丽，大家相携出门游乐一番吧。去，叫小展一起。一会小丫頭又一个人跑回来了，说展大人说他就不去了，敢情又在睡觉。世人老说馋猫馋猫，白五爷倒不觉得猫这种小动物很馋，懒倒是真的，陷空岛上家眷们养的小猫儿，动不动就团成个软绵绵的团儿睡的不知白天黑夜。他心说这展昭还真是猫啊，一天要睡几个时辰才罢？
展昭开门的时候，并看不出被扰了好眠的样子。不过白玉堂上下打量他一番，头发尾端有些翘翘的，脸颊还带着刚起床的红晕，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于是从不委屈自己的白五爷就笑了。
展昭对于门外站的人有些局促，这平日冷面之人一笑更不知道如何是好。许是自己匆匆起来形貌上有些不妥，才会惹人发笑吧。他抿了抿嘴唇，将人让进院里。
「劳烦白五侠先在此稍后，待展昭稍作梳洗。」
「无妨，今日天气不错，就在这儿罢。」
在这儿做甚么？展昭在内室边打理自己边寻思，说实话自己也不是很想和这位有太多接触。
「不知白五侠来找展昭有何要事？」
「怎么，没事便不能找找你吗？」白玉堂挑眉，「你我在开封府共事，又同是江湖中人，按说比旁的总会多些话题吧？难道展大人和我就没什么好聊的？」
展昭微皱了眉，「展昭没这个意思。」
「那好，五爷带了些好酒。咱们便来聊聊。」
「展昭不惯饮酒，白五侠只管自饮，在下以茶相待便好。」
无趣，无趣。白玉堂盯着他的面看，哎，平时没注意，这猫虽然老是一副死样子，这长的可真不赖。杏核儿眼双眼皮儿，眼珠子大且黑亮，看着极为面善，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脸蛋。就是形容略微憔悴了些，真不知道他怎么混出个南侠的名号。
展昭被他盯得难为情，佯作喝茶用手臂挡住半边脸来。
「怎的如此拘束，」白玉堂叹道，「你这二十来年都是怎么过的？」
「劳烦白五侠挂心，马马虎虎。」
「展兄……平时都好些什么？」
「也无甚特别的。」
「……」
白玉堂又坐了一阵子，话题找了百十个，实在熬不住了，心说我犯得着么我，终于起身告辞。
「先生，恕玉堂无能为力。」出了小院儿白玉堂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露什么，自顾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封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