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祭》芈垚

1、前、灵溪泪 灵溪流过一

　　自我出生起，眼里便是看不厌的灵溪村的山，灵溪村的水，这个充盈着灵气的地方。
　　听村里的大娘说，那是个平常的日子，她们正在灵溪那边捣衣，说着一些家常之话，谈笑间，却见灵溪村上游飘来一个物事，走进一看，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婴儿。众人看着怪可怜的，这个婴儿若不是有一层仙障护着，只怕早已不在人世。灵溪村可谓隔绝人世，人与人之间也是极为淳朴善良，她们心念神的慈悲，遂收留了那个婴儿。
　　是的，那个婴儿就是我，被灵溪村灵秀的山水，淳朴的人们放在手心呵护长大的我。他们就是我的父，我的母。
　　“汐泠，这是伯伯新做的小米粥……”
　　“汐泠，来，婶婶给你做了件新衣裳……”
　　“汐泠姐姐，我们去溪里摸鱼吧……”
　　“……汐泠……”
　　……
　　当这些声音悉数在我耳边回响时，我已是愕然在染血灵溪边的一具空壳。月色清冷，夜风微漾，在溪边狰狞着的，是我的亲人，是也许方才仍呼唤着我的名，他们赐予我的名的人；是也许今天还拉着我的手喊汐泠姐姐的学语小童；是也许抿起嘴角微笑时眉眼弯弯的与我同龄之人……
　　没有了，都没有了……
　　夕阳似血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
　　——
　　在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我蹦跳着正要回自己房子，村里那位寡言少语的神秘婆婆却叫住我，待我一踏进门就把我关进她的小木屋。婆婆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她是村里的祭司，掌管着祭祀与祈祷。
　　我平时也就只是同婆婆说两句话，也许还会送几个炊饼给婆婆吃，因为她十分寡言，脸上纵横的皱纹证明了她的沧桑，只有在我来时听我聒噪几句露出一点笑容，或许在婆婆心里已是把我当做孙女，闲时解解闷。而此时婆婆却把我关在小木屋里，我心里倏地有一种不祥之感，高窗子外残阳一线，有一种别样的悲壮之美，我突然之间心里有些抑然。
　　夜暗了。
　　我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窒息作呕的血腥味，远处似有似无的失魂铃的声音摇得我一阵一阵的心慌。失魂铃是祭司法器，有使人心迷失之效，只是这功效似乎多年没用。如今婆婆在用，是不是因为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摇摇头，失魂铃之下我忽然很想沉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鼻尖突然涌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骤然惊醒，木门吱呀一声，是婆婆！我颤颤巍巍地起来，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本脱口而出的婆婆硬生生地被压下去。
　　天哪！婆婆的祭司服竟已湿透，全是血！血！
　　“婆婆……”
　　“……汐泠啊……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呢……不用找药了……让婆婆，婆婆再看看汐泠……”
　　“婆婆别抛下汐泠……”我扶着婆婆，声音哽哽的。
　　“……汐泠，汐泠要学会照顾自己呢……来，这是失魂铃……”她颤抖着取下她指尖的失魂铃，硬是把它塞进我手里。
　　“……汐泠……去找，去找……出去……”
　　“婆婆！……”婆婆在我怀中沉沉睡去，睡得却那么不安详，失魂铃的温度散成一个一个小光点，融进我的指尖。
　　其实不用出去，我已经可以料到外面的尸横遍野，只是知道与看到是两回事。当看到我的亲人们就这样一动不动，我似乎是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我的手无力颤抖摇晃，明明平日里村夜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我却只感安宁祥和。明明现在有失魂铃的声音，我却只觉死寂。
　　那一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支持着我离开灵溪村，走出这里……

作者有话说

　　芈ｍｉ垚ｙａｏ第一次网上写文章，希望大家多多支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