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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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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子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说你居然是当年那个人?说你看我换衣服沐浴都不避开?说我当初那般捉弄让你怀恨在心,才如今这般害我?还是说你让我动了春心,有了肌肤之交也都是阴谋吗?
在女子开口时,男子就停下了动作,笑靥如花,温然道,“是,我是当年那个人,但你其它想的,不是。”
女子哼了声,冷笑开口,“那是什么?你是第几个皇子呢?”
男子微微一愣,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从哪听的,是事实对不对?”
“我要是皇子,怎么可能还是颜千雪?”
“你如此能耐,一个小小的山庄主人,怕也是容易得很。”
听着女子接二连三的嘲讽,男子皱着眉走到女子面前,严肃道,“我同晚倾同母,但我不是皇子,而且我也没有答应他什么。”
看着女子一脸讽刺,男子叹了声,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在镇子里的时候,我不知你是谁,在山庄里也是偶然见到,确实,那时我便知道你是那个小贼,我也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二小姐是假的,但...”
“但什么?”女子挑眉。
“但你是凤凰...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男子有些犹豫,看着女子,忽然移开盼子,盯着女子身后的树。
女子愕然,这是在害羞?
“那是什么时候?”女子朝前逼近一步,近到额上都是温热的气流,看着女子如此逼近,男子也不后退,轻轻一笑,眉间带着了然,抬手将女子拉进怀里。
“这里...”
感到男子的手点在右侧的腰上,一阵酥麻,女子脸上倏的一红,急忙挣脱着,却被男子更紧圈在怀里。
“你...”女子气急败坏的伸手掐在男子背上,“如果你念着我娘当日之恩,就请今日放了我,我定以后隐居山林,再也不出现就是,你放开!”
“为什么一定要走?”男子忽然埋进女子肩边,轻轻开口,“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你,一开始也只是念着姨娘恩情..可...尽管我不住提醒..你是害我再不能跳舞的凶手,你是骄横无理的二小姐,可就是如此,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女子手无力垂在身侧,双目无神盯着远方一点点逝去的夕阳,轻声呢喃着,晚了,太迟了...
耳边顿时嗡嗡的,听不清男子在说什么,女子狠狠咬着舌头,猛的推开面前的人,背过身,决绝道,“我一定要走,我喜欢阿胤,一直都是。”
忽然便安静下来,良久身后的人才开口,平静到令女子心里酸涩。
“原来如此啊...”
男子低喃道,“他在山下....只要你想要,我又为何不给...”
女子不知是怎么到山下的,一路上,女子都是混混沌沌的,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心口的位置,所有的感觉便只是痛。
直到被人拉着,女子恍惚抬头看着面前的身影,勉强扯动着嘴角。
脸上盖着一双大手,带着茧子,带着女子不习惯的温柔。
“大家已经安顿好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凤胤看着山巅之上的人影,伸手将女子抱进怀里,“没有告诉他?”
“嗯,”女子有些困倦合上眼,“反正要死,那么就安静的消失掉...顺其自然好了。”
凤胤看着女子,娇小的躺在自己怀里,毫不防备,脸上所剩的表情除了疲倦便是不舍,没有丝毫是属于他的。
女子最终还是不忍,提前便告诉凤胤一切,后来女子在宫中接应,最终将凤如月救了出来。
临走时,凤胤问女子是否还恨他们。
女子只无力摇着头,莫说你们,我就是恨一个人都没多余的时间...我只想时时刻刻都去做一件事,那便是去记住他,我想记到骨子里,我不想去了地府一遭...从此便忘了他...
连恨他都不愿意吗...凤胤看着熟睡的女子,眼角沾着泪水,唇边已被咬得再无完好...总是这么倔强...凤胤唇边泛起丝丝苦笑。
对于女子,厌恶倒是很多,他讨厌她,讨厌她走到哪里都被人奉承,讨厌她每日对自己的死缠烂打,讨厌她同情他,讨厌他那样故意伤害她,她却依旧笑着安慰自己不是他的错,讨厌...她的一切,曾经是多么想摆脱怀里的人,在终于摆脱掉了,反而不习惯了,甚至在看见她喜欢的东西时,莫名想起女子,那时他以为只是一种人之常情,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即使是换成别的,比如阿猫阿狗他也会这样,用这些来作为理由...
在他得到了自己一直若追求的时,他以为他是幸福的,可在回到山庄时,他又看到了她,第一眼时,他竟把男子身边的侍女看成了她,他有些生气,所以在大堂上故意说那些狠话,他想看她生气,可毕竟不是她,那个女子只是无所谓笑着离开。
后来他接二连三试探,故意找女子的不是,而女子每次都是带着歉意的笑,请求自己谅解。
直到去林子狩猎,他故意把她逼到无人的地方,大声质问她是谁,还说出女子的身份,可女子一点惊慌都没有的推开自己,一脸从容道,她是男子的人,从身到心上,若他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男子,因为那是和她共眠十载的人。听到这,他如同失了理智一般,而他也确实失了,他居然愤怒到吻了女子,看着女子凉如江水的眼神,他狼狈离开,并一直避着女子,直到他得知女子和太子的事,那是院子几个嘴碎的丫头说的,说她如何不洁,说她如此手段,那些婢女曾也私下里讨论过他是养子的身份...男子将庄上话多的下人都换了,他觉得下人就该有下人样子,议论主子的下人没有必要留下。
庄上出事那天,女子身份也被曝光,那一刻,复杂又苦涩的心思令他困惑。直到女子出现在牢房,他静静不动,看着一身黑衣的她将他救走,他以为女子是忘不了他...可他猜错了,女子以救如月为条件,让他帮她离开——骗过男子,他听女子说她活不久,可她不想让男子看出倪端,不想看到男子再为她那无治的病而奔走劳累...他看她伤心,看她无助哭泣,那一刻,他的心竟也在跟着她一起悲鸣,为他自己,为他年少轻狂而后悔。
女子的身子不是调理不得,一月忧思是他从西域带来给父亲的,他说此毒在中原无药可解,但不是天下都无解药。
在女子找他之前,他在牢房之中想了很多,他这些年一直逃避的——他去西域不是因为如月代替女子嫁入颜家而生气,只是...不想在庄上看见女子的身影,深夜梦中尽是和女子点滴,怎能不让他惶恐,于是他选择一走了之,他不是喜欢穿黑色衣服,只是因为女子曾说过,她的夫婿就要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白色是她最讨厌的颜色...从那天起,他总是隔三差五穿着一身黑色,在女子直愣愣的目光前晃过...现在万年不变的黑色,可女子的目光再也不会停留了,在她的眼底总有一抹白色的影子,挥之不去,无可取代...
若是不能取代,那就遗忘。
奈何他用了五年,却依旧没能改变女子。他将女子带到西域后,在找人医治她的同时,也喂她喝下忘生,虽然女子女子不记得一切,可却莫名将男子的喜好作为自己的,偶尔,她会突然叫他公子,那时,两人俱是一怔,很快的,他立刻应了声,并朝女子开了句玩笑,可女子脸上却是恍惚一片,要很久才可以恢复。
他有些害怕,怕女子想起一切,怕女子会怪他,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便让女子喝少量的药,直到女子记忆越来越不好,有时会出现整个人都停下的状况...后来,他干脆把女子的药停了,即使记起,他也不想女子对他误会更深。
“小采,”凤胤看着院子里逗着流浪猫的女子,笑着招呼她过来,“这里有一封信,你替我送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