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音尘绝》疯真

17、相救 长安北郊有

　　长安北郊有处山，不陡峭，树木茂盛，草叶繁多。各种适应此地的花草树木都能在此成活，所有这林子有四季常青之势。

　　这样的林子，花衡还年少的时候，每天都要跑上好几回，收集草药、药材，偌大一个林子，光是辨认出哪些药草就要花老半天的功夫，是学徒时期必须经过的阶段。现在这个任务基本都交给了小风，这孩子辨识基本的草药没有问题，若是遇上些特殊的，花衡会跟着一起去，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嗅觉还在，这也就足够了。

　　到底还是春天，这刚一进林子，万物复苏的气息扑面而来，只叫人心情舒畅。

　　小风虚扶着花衡，帮着他避过地上的树根和大块的石头，一面抽空不停的左右张望。

　　林子里时时有鸟雀的鸣叫声，偶尔还有扑翅的动静自头顶上掠过，相比小风有点紧张的样子，花衡倒是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这一路的自在。

　　“小风，咱们走了多久了。”

　　“这……快一个多时辰了。”

　　“这么久了，那也走挺远的了。什么收获也没有？ ”

　　“没有，刚刚一路上没看到有先生说的那种草。”

　　又走了两步，前面林子更茂密了，小风回头看看，来路早就一眼望不到头了，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说，“先生，前面路很难走，我们是休息一下再继续走还是回去？”

　　花衡慢慢停住脚步，搭在衣侧的手摸着笛子上栓的红结，沉吟道，“路很难走吗？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带着我不知道要走多久。就附近歇一会儿，然后就回去吧，我记得出去的路不止一条，一会回去再留意看看，要是还没有，就只能是咱们运气不好了。”

　　小风一面留心听着，一面寻了处稍微平整些的地方让花衡歇着。

　　花衡拍了拍身边空位，“过来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好的很。”小风赶紧道。

　　花衡偏了偏头，“那是怎么了？”

　　小风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我昨天听人说，北郊的林子里闹凶兽，许多人都看到了，我有点害怕。”

　　“凶兽？”花衡哭笑不得，“怪不得你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的，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假如你怕，那我们不往这儿来就是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不要在这儿提心吊胆的歇着了，快些回去吧。”

　　小风跟着站起来，“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以前不是有很多人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么。不过我也被吓到好多回了。”

　　北郊凶兽这回事也是最近才传出来的，说是有人进林的时候，看到林中有黑影蹿出，看身姿与虎豹相似，吼声震天，吃人不吃人不知道，只是默认它嗜血了，反正传言一起，谁也没心思去找第一个放话的人核对清楚。

　　在花衡心里，凶兽无非就是野兽，山野林中的，没野兽才是稀奇了。但是传言一出，自然有人会不淡定，更是请人来大大布置了一番捕猎工作，要把这祸害弄死不可。

　　所以当地人近来不去北郊，因为比起传说中的凶兽，为了捕捉凶兽的陷阱机关更让人伤脑筋。

　　小风来的时候因为害怕所以格外谨慎，有些陷阱也是山里常见的捕猎用的样式，路人要是看的仔细一点便不会中招。但是到了回程，小风明显一颗心就想着快点回去了，一不留神就中招了。

　　花衡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脚下声音的突然变化，只感觉身边一空，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了一把，可是什么也没摸着。小风叫了一声，急促而短暂，接着就跌在地上闷声一响，声音离他不远，可是听起来又不像正常时候的声音。

　　花衡听到小风哼了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凭声音花衡猜测不出是不是只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小风？怎么了？”

　　“先生！你别再往前走了！”小风赶紧嚷嚷道，“我没事就是掉进洞里了，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上来。

　　“我下去带你上来。”

　　“不行先生别下来，这是个捕猎的陷阱，里面可多尖刺了，下来很危险的。”

　　花衡一听，急道，“那你呢，伤着没有啊？”

　　“没，我运气好，溜边儿下来的，幸亏当时步子没迈太满。先生你别急，我先试试看。”

　　花衡原地站着，他现在算是知道小风掉进了什么地方，要是一般捕小动物的还好，要是这陷阱是为了那凶兽做的，这洞估计又要比平时深一些。

　　假如是花衡自己掉下去，他也许还能使轻功出来。

　　可是现在花衡除了站着等，无计可施。就算自己有武功在身，就算自己能医人性命，可是他还是个瞎子，在这种时候，往往显得更加无助。

　　他想过这一路上的许多危险，什么马贼、什么打劫，他觉得应付起来也不算什么，但是真正的麻烦他没有算到，就是这种不在他可控范围内的状况。

　　除了最初的时候，他很少有现在这样，因为看不见而茫然。

　　“先生，你还在吗？”过了一会儿，小风闷闷的声音传来。

　　花衡回神，应到，“在，我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再努力努力也许就能上来。”

　　“嗯。”花衡顺着声音，往洞口靠近了些。

　　“先生快停！我都看到你半只脚了！别走了别走了！”

　　花衡停下来，笑了笑，蹲下身，然后坐在那儿，“好了，我就坐这等你。”

　　找到位置了就很方便，花衡想，等到小风累了，没空阻止他了，他就下去把人拎上来，也许他也能运气很好，不被洞底那些东西所伤。不管怎么样，尝试一下，总比两个人都困在这里要好。

　　等了半天，小风的声音渐渐小了，洞底渐渐没什么动静了，到底孩子的体力也是有限，折腾了这么老半天，总是要歇会儿的。

　　花衡一手撑着地，缓缓站起身，只要他运气不要太差，马上他俩就能回去了。只是他下一步还未来得及动作，身后树丛中忽然躁动起来，像是有人还是别的什么在遍布的灌木之间快速奔跑，不止一个人，也许是两个，也许三个；声音由远及近，花衡能听到喘息声渐渐在耳边清晰起来，他紧了紧拳头，想到也许不只是人，或许还有那只传说中的凶兽，正待仔细分辨来物的方向，林中突然风起，大风没来由的扫荡过来，夹杂着树叶划过花衡脸颊。

　　杀气混在这场大风之中，扑面而来。

　　花衡站在原地未挪动一步，他绷直了身体，玉白长笛握在手中，眉头微微皱着，连自己的呼吸都放缓，用听觉和感觉凝神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变化。如果来者是猛兽之类，拼力气可能有些困难，但是若一击要害，胜算还是很大的。

　　二十尺，十五尺，十尺……近了！

　　花衡振袖出手，这一招出的又狠又快，几乎在对方近他三尺之前，强劲的内力就已经到达面门之上，只听一声兽类嘶吼，惨痛无比，花衡便知自己是打中了。

　　可是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因为这猛兽不是孤身前来，花衡顾得了这头就必然来不及分心另一个方向来的那头，于此同时只听到另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这另外一只从侧面狂奔而来，衔接着上一只倒下的空隙，一个飞扑，抬起一爪直指向花衡的前额。

　　花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发愣的时间都没有，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给他。

　　“先生！先生 ！你还好吗 ”

　　小风焦急的呼喊瞬间淹没在猛兽痛苦绝望的哀嚎之中，花衡感觉到一阵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有什么庞然大物倒在跟前，脚下的地面隐隐跟着一震。

　　“锵——”对面有人收剑入鞘。

　　“先生？先生！没事吧？”小风在洞底什么也看不见，光是听这几声吼就吓得不行。

　　花衡这时候才缓过来，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你放心，我没事。”

　　有人慢慢走到跟前，与花衡擦身而过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只听小风挺高兴的喊了一声，“啊！大侠！你也来林子里了啊？”

　　“嗯。”时清蹲下身，递下绳子，“把它拴在腰上。”

　　“哦，好，多谢大侠！”

　　时清天生就不是能聊天的料，不管小风这孩子是不是有礼貌、看到他又是感激又是崇拜的，时清还是一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态度，直接把人救上来，小风小腿上擦破了点皮，条件有限，时清给他缠了布条简单处理了。

　　等他重新再走到花衡身边，这回倒是停住了。

　　隔了好些天再见，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多谢相救。”花衡与他面对面站着，看不见有一个好处，就是看不见也不觉得尴尬，这一声谢也说的坦然无比。

　　时清意外的一挑眉毛，说，“我以为你要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质问我怎么又出现了。”

　　“性命攸关的事我自然分得清什么该先说。”刚刚那一幕缓过来以后，花衡又平静下来，不急不慢的说。

　　时清轻哼了一声，冷声道，“性命攸关？你分得清？你分得清就不会有今天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