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吟》酒西辞

27、第二十七章 战离与连明

　　战离与连明朗出了花非花后，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宅子前，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明府。”
　　这府邸是巫风的私宅。
　　两人进去后，就看见阴雨一行人已经回来了，越听与云淡霜带着小巫河在院里嬉戏。
　　阴雨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巫风靠着一旁的树，说着什么，不时见女子掩面一笑。
　　清风拂过，时不时落下几朵海棠花......

　　战离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是从花非花特意打包回来的花糕。果然，所有人闻着香味，陆续进到屋内。
　　“巫河，你少点吃，别噎着。”战离看见小世子已经吃第三块了，不由操心道。这可是荣王的心肝宝贝，可不能吃坏肚子。
　　“哦。”小世子把头低了又低，巫河从小就崇拜战离，想要成为像他这样的大英雄，可是战离似乎不怎么搭理他。每次都是躲在太子哥哥身后，偷偷看他。
　　“没事，我们不理他，慢慢吃。”云淡霜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顺便又给巫河倒了一杯茶。“来，喝点水。”
　　“云姐姐，你真好。”巫河乖乖喝完杯中的水，脸上戴着甜美的笑容。
　　“小巫河，你就像我以前一样。我小时候吃多了我爹就说我，这时候我娘就会出来说我爹多事。”越听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幸福童年，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吃不完的糕点......
　　“你瞎说，云姐姐不是我娘，战哥哥也不是我爹。”小巫河稚嫩的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云姐姐这么漂亮，怎么能嫁给战哥哥。云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做媳妇。”小巫河认真的拽着云淡霜的衣角说完。
　　“哈哈哈——”屋内再次传来欢声。没有人看见战离眉间浮起一丝哀愁。
　　“行了，你哥我都还没娶媳妇，你到为自己考虑起来了。”巫风伸手拍了拍巫河的头，“想娶你云姐姐，做梦吧。”自家兄弟看上自己兄弟的媳妇，这荒唐事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云姐姐是京都第一美人，我为什么不能娶她？”小世子眨眨自己的大眼睛，不解道。
　　“没有为什么。”巫风说完，轻轻地在巫河头上敲了一下。
　　“你自己不努力，娶不到媳妇，还不允许......”
　　“嘀咕什么呢？”
　　巫风又在巫河头上敲了一下，这次明显力度重了一些。巫河吃痛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珠里有泪花不停地打转。我不能哭，我是男子汉，在云姐姐面前不能哭，我要当战哥哥那样的大英雄......
　　七八岁的孩子吃完东西就喜欢打瞌睡，巫风把他抱进里屋，盖上毯子。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阴雨率先开口，“朝中有人倒卖贡品。”说完便把从竹娘那里买来的织锦抱了出来。
　　“这是我们岑宁丹霞州的云锦。”连明朗接过布料，摸了摸，神情紧张。
　　“对。今日在翠竹布坊买回来的。”
　　连明朗：“这可是宫里的东西，京都望族即便能拥有也是陛下赏赐才可。”
　　阴雨：“如今，就是要找到这个幕后之人，谁在给翠竹布坊提供货源。”
　　“难怪关虎说她姑姑有的是钱。”连明朗不禁感叹。
　　巫风：“他还说了什么？”
　　“关虎说和他喝酒那人叫钱三，淮城来的。那日被这个钱三灌了许多酒，用马车运去了摘星台附近。”
　　“这个钱三呢？”
　　“跑了呗。”

　　战离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件事，让人意想不到。”
　　“关虎的姑姑，还做着另外更来钱的生意？”
　　越听一听到钱就来了兴趣，满脸好奇：“什么生意？”
　　战离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冥婚。”
　　“关虎说，他偶然间发现的。他姑姑经常给大户人家暴毙或横死的人牵线搭桥，结为冥婚。”
　　“天啊。”云淡霜心中嘀咕，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坊间的确有些人包办冥婚，给早逝的孩子有个依靠，同时求个心理安慰。”
　　“一开始只是找合适的已故的男女，后来只要价钱到位，可以指定任何人。”
　　阴雨：“太残忍了。”
　　巫风：“活人被配了冥婚？
　　“不是活人，他们会想办法把那人弄死，让周围的人以为是意外死亡，死人是跑不了的。”战离慢慢解释着一切。
　　“这不是害命吗？”越听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一脸愤怒。一旁的云淡霜拉了拉他的衣角，越听又坐了回去。
　　“听说有一员外家的儿子身前喜欢邻居家的妹妹，员外多次提亲无果，邻家嫌弃那公子是个病秧子。后来公子死后，员外想给他找个伴，可惜公子一生痴情那位妹妹。没过多久，邻居家的女儿意外溺水身亡，那姑娘父母害怕女儿在阴间被人欺负，亲自上门找员外结亲家。那女孩父母至今不知，是员外花了重金买的女孩命。”

　　“皇城之下，居然还有这种龌龊勾当。”
　　“那就看看，葫芦里面到底卖着什么药。”

　　三日后，竹娘带着人来明府送那十匹布。
　　竹娘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心中不由感慨——“有钱。”
　　“咚咚咚——”
　　“谁啊——”管家把门打开，探出一个头，满脸疑惑。
　　“大哥，我们是来送货的。”竹娘笑吟吟回答着。
　　“去去去，今天没空搭理你们。”
　　竹娘一个健步堵着要关的大门，“别别别，大哥，是府里的夫人在小店买了布，今日特意送来的，您看看，这是订单。”
　　管家看了订单一眼，不由的叹气一声：“今日府里出了事，回去吧，过两日再来。”
　　竹娘一听出事了，满脸好奇，给了管家一定银子。管家悄悄收下，低声道：“府上的小舅爷昨晚从楼上摔下来，不幸离世了。府上正要准备丧事呢。”
　　说完便要关门，竹娘又给了一定银子，“大哥，让我进去吧，你看看，我的布也带来了。我店里还有现成上好的白布，府上是大户人家，普通的店，不一定能满意吧。”
　　“我们家可是夫人指定的店。”
　　管家思量一下，“你进去吧，切记不要乱说话。”

　　管家带着竹娘走了进来，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弟弟呀，你怎么死的那么惨。”
　　“你怎么就丢下姐姐一个人就走了。”
　　竹娘走近一看，只见地上躺着越听的尸体，前几日还在店里耀武扬威要砸店的人，如今已是要黄土埋身。巫风怀里依偎着阴雨和小巫河，阴雨哭的潸然泪下，巫风不停地安慰着阴雨，见巫河哭的太假，接着宽大的衣袖，在巫河手臂上一扭，果然小世子一瞬间嚎啕大哭。
　　“弟弟呀，你都还没成亲，就撒手人寰了——”
　　“姐姐都还没给你找一个媳妇呢——”
　　“夫人，注意身子，别哭了。”
　　“你还是不是人啊，死的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亲小舅子。”阴雨边说边打巫风，“我让你早点给他娶媳妇，你非要他考取什么功名，现在好了，我弟弟没了......”
　　“夫人，夫人，为夫的错，为夫的错。”巫风赶紧安慰阴雨，提袖给女子拭泪。
　　竹娘一听没有娶亲，顿时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只见门外传来一阵哀鸣。

　　“表哥——”
　　云淡霜在侍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跑了进来。
　　“表哥，我可怜的表哥，你怎么就走了——”
　　云淡霜跪坐在越听旁，撕心裂肺的哭诉着自己的思念。
　　“你让表姐和我怎么办，这日子怎么过呀——”
　　“你还没娶亲呢？你让我怎么面对姨夫姨母？你让我们家的香火怎么办呀？”
　　阴雨心中不禁感叹，这丫头哭的真卖力啊。
　　竹娘正想上去安慰一下云淡霜，顺便开口时，门外又传来声音。

　　“大侄子，我的大侄子——”
　　战离三步并两步冲了进来，扑向越听。
　　“我的大侄子，你怎么不等等你小叔我，小叔来看你了——”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害死的你？你给小叔托梦，小叔给你报仇！”战离哭丧的义正言辞，“侄女婿，你说是不是！”
　　巫风：“......”
　　阴雨：“......”
　　原来这货唱的是这出？战离你可以啊，直接加辈了。
　　“大侄女，侄女婿，放心，小叔会替这小子做主的。你们父母走的早，以后，叔给你们撑腰。”战离挪了一下哭丧的位置，拉着阴雨的手，惋惜中带着坚定。
　　阴雨嘴角一搐，“叔？”
　　这货今天出门被驴踢了脑袋吧，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远房亲戚怎么变叔了。
　　“大侄女，见外了。”
　　“听话，以后不要叫叔，叫爹。”
　　阴雨顿时握紧拳头，愤恨的盯着战离，现在宰了他的心思都有了。战离，你给我等着。
　　“侄女婿，你也不要见外，爹照顾你们。”巫风方才还心中暗笑阴雨吃瘪，没想到自己就是下一个乐极生悲。
　　战离，你完了。
　　战离迎着两人想弄死自己的目光，心中如沐春风，二十多年了，我终于逮到机会收拾他俩了。
　　一个字，爽；两个字，真爽；三个字，十分爽。
　　云淡霜死死地低着自己的头，不敢对上其余人的目光，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小叔真年轻啊。”竹娘不禁感叹，这家子，真乱。
　　“幺房辈分大嘛。”原本已经走了的管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竹娘身旁，着实吓了妇人一跳。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门外再次传来一男子的哭丧声。

　　“大孙子，三爷爷来看你了——”
　　连明朗的声音传入，众人心中一紧。另一边的竹娘却十分好奇这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三爷爷。
　　巫风：不愧是连明朗，从不吃亏。
　　阴雨：完蛋了，这回真变孙子了。
　　战离：连明朗，你非要抢我的风头吗？
　　云淡霜：连氏一族是打算谋反了吗？
　　“大孙子，你怎么就走了，你都还没成亲呢？”
　　“三爷爷怎么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我可怜的大孙子，你看看你三爷爷啊，三爷爷来看你了——”
　　“大孙子，你放心，三爷爷一定给你烧很多纸钱，还有纸人，让你在下面过得无忧无虑的。”
　　连明朗一系列的骚操作惊吓众人。这戏真的有点过了！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清风明朗的小司徒公连明朗吗？
　　“大孙女，听到了吗？多给他烧点，别饿着我大孙子。”
　　阴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有什么事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听到了。”
　　“这孩子，爷爷都不叫了，一看就是哭傻了。”
　　“还是我大孙子好，张口闭口都是尊重我。”
　　“三——爷——爷——”阴雨不情不愿，咬牙切齿。
　　“还有你，大孙女婿。”
　　“三爷。”
　　“嗯。”
　　“都怪你们两个，就只知道自己生孩子，不早点给我大孙子娶亲，这下好了，变成孤魂野鬼一个？”
　　“你们让我下去以后怎么向你们爷爷交代，怎么向你们父母交代？怎么向祖宗交代？”

　　阴雨：连明朗要是进了楼外楼，绝对是头牌。
　　巫风：连明朗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把他逼成这个样子。
　　巫风瞥见越听有苏醒之意，连忙在他脖颈间点了一下，越听又沉睡过去。

　　竹娘：“你们家三爷爷看着也挺年轻。”
　　管家；“是的，幺房辈分大。”
　　竹娘：“就这脾气大了点。”
　　管家：“毕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大家都宠着。”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