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风云录》特区人民

2、第一章 “焦楠呐，

　　“焦楠呐，我一定要让你成功！”齐总意味深长的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焦楠说。齐总是焦楠就职的这家财富五百强公司的老人了，自打八十年代该公司进入中国开始，齐总就在这个公司工作了。正如许多该其他老人一样，他们把这个公司当成自己的公司，并且烙有很浓厚的所谓外企老国企范儿。他个子不高，年近五十，也算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不，刚刚被总公司领导看中，当上了这个公司的总经理。齐总最大的魅力在于沟通，他会与每个人都沟通的很好，都会推心置腹的谈到你心里去，这是他的法宝。他自己给自己的评价是 －会做人。
　　“谢谢齐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焦楠恭维道。焦楠已经很适应的坐在齐总这个豪华的办公室谈心了。这个办公室很气派，地处CBD核心的5A级写字楼中，天好时直接可以透过长安街看到北京的西山，房屋内部的装修都非常考究，所有的办公家具都是红木的，并配有标准的皮沙发。自从齐总上任把焦楠调到这个公司做销售总监以来，几乎每天焦楠的上班的第一个小时都是来这里谈心，接受为人处事的教育。
　　“你呀，干活我倒是不担心。看看咱们全公司整体素质和做事能力，有谁比你强的？但是做人要低调，会为人处事，知道吧。这点你是需要磨练的。”齐总说完后将身体前倾，低声的继续谈心。“比如说你和安装部的人，不要那么锋芒毕露的，要谦虚。毕竟你刚满30岁，而人家柳林都40多岁了，要跟处哥们儿一样处。还有总公司那些领导们，一定要处好关系，尊重人家。”
　　“齐总，您说的对，我一定注意。”焦楠内心很反感，但是表面上仍谦逊的答着，他已经觉得聆听领导的谈心是自己工作的职责之一，并且是很重要职责，也许没有之一。但是焦楠是个干事情的人，有个项目的进程，他打算抓紧时间去得个意见，于是在齐总谈心得间隙，马上差了这件事情，“齐总，您看咱们花家地那个大项目，总部得李总又来电话了，说他的那个朋友想做，但是我们已经有代理商接触了。”
　　“这件事你看着办吧，当然若李总那个关系可以，还是要照顾一下吧？”齐总悠悠的吩咐着。“明白了。”焦楠心领神会道，“那您看价格咱们怎么给呢？”焦楠当然知道肯定会要最低价给到那个李总朋友的，但是他还是要让这个决定由齐总给出，因为其一，这样不担任何责任，反正自己也没任何利益在里面；其二，这个人情要给齐总留着，以后李总问起来也好说；其三，这也是对齐总表衷心，您看，所有事情都您拿主意，我呢，则是您很好的执行者，以报答知遇之恩。“李总的朋友，我们还是要照顾的，这件事情，你酌情处理吧。”果然齐总这么回答的焦楠。

　　“焦Sir！我有个价格您帮忙批一下。”销售员老蔡看到焦楠从齐总办公室出来，就兴冲冲的跟了过来。老蔡呢，在这家公司做了5年多的时间，北京郊区人，带有那么股乡土气息，身材肥胖，穿着也比较过时。他跟着焦楠一路上来到了销售总监办公室。焦楠的办公室就在公司正门的旁边，紧邻着公司的大、小会议室。齐总认为销售总监就应该成天见客户，因而把焦楠安排在这间办公室了。焦楠的办公室不算大，里面有张办公桌，一个木质文件柜，剩下的就是套沙发了，落地窗子贯穿于整个右侧墙壁，可以看到川流不息的国贸桥上的车流，晚上也是欣赏银泰中心、国贸大楼灯景的绝佳处所。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装潢非常讲究，在进屋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茂盛的发财树；座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表在玻璃框里的毛笔字，写着：天道酬勤，这个时候的焦楠非常相信勤奋可以得到一切；落地窗前摆着一个红木仿明朝的条案，很简洁，但材质非常不错，是红酸枝的料，条案上边摆着一个瓷瓶、一个木质小屏风摆件，寓意为平静之意，还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焦楠朋友寄来的圣诞贺卡凌乱的散落在实木条案上。
　　焦楠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杯子里面盛满了热腾腾的速溶咖啡，对于焦楠嗜咖啡如命的人来说一看便能分辨出来，杯子下边压着个报事贴，上面写着：“爱心咖啡天天有哟～”下面还画着一颗心。焦楠无暇去猜测又是谁给他做的咖啡，马上就坐在椅子上开电脑去看利润了。“你这月的预测怎么样？你许诺的房山安置房项目怎么样了？”焦楠一向盯销售盯的很紧。“焦Sir，我跟您说，应该问题不大，但是长生那边儿可能手头有些紧张，合同能签，但是首期付款来不了。”老蔡就和唱歌一样把这段话给唱出来了。长生呢，是这个公司的代理商、经销商，在这行业许久了，不但做新设备的业务，而且还做安装和维保业务，很正规模。焦楠在做维保经理的时候认识的长生，两个人也算熟识，所以做销售总监后，也或多或少照顾点儿老朋友的生意，一来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二来呢，毕竟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帮的上忙。这次这个安置房项目长生想从中挣点儿钱，所以焦楠多给了他5%的折扣。“老蔡，你不能这样呀，承诺是金，你懂不懂？这次又进不来，让我怎么向齐总交代呀？齐总虽然总是脾气很好，从来不向我们发脾气，但是你总不能把客气当福气吧，每月完不成指标，就一吐舌头、一挤眼就过去了？”焦楠其实心里有数，这月他不愁订单，但是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的。
　　“我明白，焦Sir，您看我这里不是拿这个项目跟您商量呢吗？”老蔡以为焦楠这月少订单，就打算把自己跟踪的这个项目要个低价，兴许自己能落点儿外块。“这个项目大，在燕郊，您知道那里有四大家族所房地产，分别是：三兴、五典、粮油和燕平。这次呢我和粮油的总工聊的特好，基本上可以够上他们家的大小姐了，她专门管采购。这次开发的是一个老年康乐城，有许多我们的产品在里面。”焦楠盯着电脑屏幕，看着现在给出价格的利润，比平均利润高出15%，淡淡的问道：“是直销项目？”“焦Sir，您看啊，这个项目有许多人要打点的，还想留点儿活钱。。。”没等老蔡说完，焦楠马上打断说：“我不知道，你从新写个报告，我知道该项目是经销商做了很长时间的项目。若这个项目本月签约、缴订金，我可以再让三个点。”行贿是大忌，而且是红线。焦楠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能不清楚吗？所以，他不留一点儿痕迹的把这件事情处理掉了。老蔡似乎还想多要点儿，打算开口，但是焦楠假装没察觉，正常的和他说：“老蔡，出去帮我把门关上，我要打个电话。老蔡被噎得嗯了一声，就退出了焦楠得办公室。
　　焦楠刚想坐下来安心处理处理未读的邮件，丁晴蹦蹦跳跳的敲门进来了。“焦Sir！我知道为什么齐总把您安排在这个办公室了！”她龇着带有牙锢的牙笑着看着焦楠。“为什么呀？”焦楠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因为您帅呗！一进咱们办公室就养眼呗，咱们公司多提气呀！”说完又蹦蹦跳跳的走了。可能是刚刚上班，路过这里打个招呼。
　　焦楠继续处理自己的邮件，突然觉得要找个东西提提神儿，打算喝杯咖啡，于是拿起之前不明来历的咖啡哚了一口，立马儿觉得没法喝。于是拿起钱包打算下去买杯星巴克。刚一出门儿，就看到了小前台Emma。Emma刚刚从学校毕业，天不怕地不怕，和焦楠也混的很熟，跟哥们儿一般。因为焦楠在健身，而Emma在减肥，因而两个人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焦楠漂了一眼Emma，顿时觉得愧疚，所以和Emma用商量的口气说：“我、能、喝杯、星巴克吗？”Emma白了焦楠一眼，用手比活着粗腰说：“那得多少卡路里呀？你想想都长在你得肚子和腰上面。。。”与此同时，她的作出非常拧巴的脸部表情。焦楠最后还是打消去喝星巴克的想法。刚想回办公室，突然想起那杯速溶咖啡，问Emma：“哎，我那杯咖啡是谁给我的？”Emma说：“谁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在里面了。您自己想想吧。”
　　外面飘起了雪花，这是2009年的第一场雪。自从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以来，北京的气候确实比以前改善多了。天蓝了，草绿了，雨、雪也多了，给帝都平添了一丝老北京的味道。自从去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中国的经济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其实，对于焦楠来讲，美国的金融危机也影响到了他，因为Julia的缘故。Julia的父母在美国很有名望，而且父亲就职于某投资银行，因为她父亲的原因，Julia在毕业后也进入了该投资银行工作。这次金融危机突然来袭，Julia的父亲与她都不出意料的离开了哪家投行，而那家投行也在一个月后申请破产保护。Julia可能要回北京放松两天，也是为了看看半年没见面的老公焦楠。
　　焦楠处理完邮件后，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就在这时，Outlook跳出个约会提醒框，刚好到了他与Julia约好的通话时间。Skype中Julia的头像跳动起来，焦楠关上办公室的门，戴上耳机。“Hi Darling，How are you doing”Julia厚重的声音传出，为什么是厚重的声音呢，因为Julia从小在美国长大，她的发音都从后鼻腔中发出来，因而她的英语与汉语都发音非常的厚重，略带鼻音。“I’m doing great! Just missing you so much!”焦楠答道。“美国这边非常的萧条，mall里都没有人了，我们block旁边的那几家steak店都倒掉了。爸爸的情绪也很糟糕。”Julia有些down。“你好好的陪陪爸爸，他不是喜欢去hiking吗，你哪天陪他去下Grand Canyon。”焦楠很关心的建议道。焦楠的父母在前两年由于心脏病都离开了人世，他也就只能把Julia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了。虽然焦楠平时乐乐呵呵的，但是有几个人知道他其实心里是很脆弱的，也许连Julia都没有体察到这一点。“是的，我们打算下周去黄石国家公园玩玩儿。你那里怎么样呀？中国的生意还好做吗？”Julia关心的问道。“嗯，还好，□□拿出了个4万亿的package，看样子有机会，最近的基础设施建设和两限房项目特别多，而且许多的大开发商搞集采，似乎是个好的兆头。”焦楠有点儿小兴奋的跟她介绍现在中国的情况。这点小兴奋不知道是真的觉得中国经济会腾飞，还是为了让Julia安心些。“好吧，你好就好。记得想着我点儿啊，你想我吗？”Julia又开始撒娇了。“想你，而且很爱你，darling。你不是马上就来了嘛，马上见面了啊，乖！”焦楠笑嘻嘻的逗着Julia。其实焦楠是个在女孩子面前能说会道的人，嘴很甜，很会夸人、很会哄人，但是对于自己所爱的人，就非常不好意思去说那些肉麻的话，说不出口，害羞。也许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保守的人，从来没有在家和他母亲说过你情我爱的话语，也许他觉得两个人都这么熟悉了，不需要这些语言来维系两个人的关系。那些甜言蜜语都是为了在不熟悉的时候迅速建立好感，进行下一步行动的基础。有人会问，什么叫做下一步行动。下一步行动在焦楠的心目中就是要利用这一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两个人互道保重收了线。
　　窗外飘着雪花，虽然只是中午，但是天已经由于厚厚的云层遮盖的暗暗的。焦楠欣赏着外面的雪景，看着穿行的车流，有种惬意的感觉。他关上自己的办公室门，窝进沙发中，欣赏着自己的条案、屏风和瓷瓶，幻想着自己回到古代，进行着神游。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把焦楠拽回到现实中来。“请进！”焦楠站起身来，做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门开了个小缝儿，钱蕊把头探了进来，笑咪咪的说道：“焦Sir，咖啡还好吧？”焦楠呵呵的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知道是她做的咖啡。钱蕊是焦楠一手提拔起来的，是销售支持经理兼任焦楠的秘书。她是非常会表现的，并且不会错过任何机会来对领导表示体贴的。“您最近因为那些大项目太操劳了，要多注意身体啊。”钱蕊把门关好坐在焦楠对面。焦楠还没从自己的神游中回过神儿来，眼神有些发僵。钱蕊以为焦楠看到了她精心穿的低胸衣服，于是发嗲道：“你看什么呢？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焦楠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问怎么了。“没事儿、没事儿。我过来就是想跟您说安装部那个柳总，可是与齐总共事了十几年，您一定要注意他啊，别回头他在齐总面前说你坏话，让您变得被动。”钱蕊将脸凑了过来，小声儿的说：“您要让我们做什么，您直接吩咐，我帮您安排。”焦楠没有表态。钱蕊继续说：“您今天晚上有时间嘛？有个《开心麻花》的新剧上映了，我买了两张票，陪您看话剧去，您也放松放松。”焦楠对钱蕊是有忌惮的，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们两个人跨过了那根红线，钱蕊会做什么事情，或者会有哪样的期盼。焦楠觉得风险不可控，这样的状况对于金牛座的焦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他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蜂蜜，也不愿意惹到这种马蜂窝。“哦，今天不行，一会儿要去见个客户，估计晚上要和他们吃个饭，没时间了。谢谢你啊。”焦楠顺手编了个理由推辞了这次约会。钱蕊还是不放弃，争取道：“今天晚上别喝太多酒啊，对身体不好，要不我一起去，能帮你挡挡酒。”“不用了，这次见面比较机密，客户不愿意见那么多人。”焦楠想要给她些活儿干才能脱身吧。“对了，这个月我们的项目跟踪清单以及订单预测帮我更新一下，明天我还要和总部开会呢。”“好！你答应我不许喝多哟。”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长安街上的汽车都打起了双闪，行驶的非常缓慢。但是焦楠却无法放慢脚步，因为那几个大项目真的非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