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青狐 ...
-
传说有一种狐狸,有着水蓝色的眸子,虽然惊艳,却是诅咒的印记。
天资聪颖,六根不净,不得善终。
狐族并不尽信,因为几千年来,从未有过。月瞳也不信,可他只是不信后半句。也或许,是曾经不信。
月瞳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趴在窗沿等待了,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又好似昨天才发生过。久到失望久到麻木,久到,想要放弃。
最后一次了,月瞳这样想到,在看到窗外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时。
叩叩。
月瞳起身关上窗子,雨水不免的落在了好看的手上,随意抹去,打开了屋门。
一瞬间的愣神,来人反应过来,忙弯下腰做自我介绍。
“在下邢逸,进京赶考,忽遇大雨,夜行山路恐有危险,不知公子可否收留在下以及在下的朋友一晚。”
“好。”
月瞳笑了笑,侧身让二人进来。
雨水顺着淋湿的衣物滴下,在地面形成浅浅的水洼,不多时便消失于净,但却无人注意到这异象。
邢逸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月瞳,一如过往的每一次相遇。
一见钟情,两个人。
月瞳并未压抑感情,只是或许少了当初的悸动。果然是最后一次了么,月瞳甚至有些轻松。
“还……不知公子名讳?”
月瞳看向邢逸,嘴角微微扬起:“我没有名字,不如公子给我起一个吧。”抬眼间如破碎的月光落入眼眸,邢逸深刻的感觉到了心尖的颤动。
“是在下的荣幸,那便唤作月瞳吧。”
“恩。”
第二天,雨停了。
两人却没有走。
邢逸整日呆在月瞳的房里,教月瞳读书识字。月瞳写的很好,其实他早在无聊的岁月中习遍了邢逸看过的每一本书,只是那人教他的样子,仍旧让他心动。
期限将至,离别终于到来。
窝在邢逸怀里,月瞳回想起了许多。
他想到每次离别的前夜,他总是摸摸索索想要留下些什么,而那人只是抱紧自己,哄他入睡。这次,月瞳主动伸手搂住了邢逸,什么都没说。
“等我回来。”
听到这句话时,月瞳睁开了眼睛,笑了。
原来这是第七世。
你终于,骗了我第七次。
月瞳只是仰起头蹭了蹭邢逸的下巴,重新闭上了眼。
后来,月瞳在这间草屋里等来了并不意外的消息。
邢逸中了状元,做了驸马。
月瞳轻吐口气,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站在屋外,最后看了眼草屋,月瞳点燃了火把。
火光冲天。
不多时便只剩一地灰烬。
断了吧,这孽缘。
月瞳变出真身,水蓝色的眸子闪着光芒,抖了抖纯白的毛发,缓缓走入灰烬。天劫,马上就要来了。
天资聪颖,六根不净,不得善终。
传言是真的。他信了。
月瞳被天劫劈中快要昏迷之时,恍惚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不会的,那个人,今日成婚。”
不知过了多久,月瞳终于苏醒。
眼前之人并不陌生,是那日借宿时同邢逸一起的朋友。
为什么是他。连名字都不记得。月瞳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人,那人的眼里有些许惊喜。
“终于醒了,要吃点东西么,我去镇上买了烧鸡,希望你不是只吃生食。”
月瞳看着眼前的烧鸡,方才发觉自己还是真身,也不计较,低头啃上。
味道意外的不错。
“啊,你喜欢就好。”
那人轻轻抚摸月瞳头顶的毛发,月瞳配合的蹭了蹭,引来那人爽朗的笑声。
“唉,小狐狸,你知道……那个草屋的主人么?他……他还……”
月瞳窝在那人的胸口,被那人心里真实的恐惧而震撼。
他不会……
“一定不会的。他一定还好好的。邢逸……不值得他那样做的,不值得。”
有泪滴落下,月瞳挺起身子,轻轻舔去那人的眼泪。
咸咸的,却让他的心里无端一暖。
傍晚,月瞳被那人带着回到了趟草屋,那人在草屋的旁边立了一个墓碑。久久无言,忽而泪如雨下。
后来,那人娶了一位漂亮的妻子。
再后来,妻子有了孩子,月瞳无意那人与妻子因为自己争吵而离开。
在那人生命的最后一天,月瞳变回真身,像以前一般窝进那人的怀里,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初对草屋主人不能说出的爱恋。
直至咽气。
月瞳抖抖毛发,如来的时候一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转眼间,又是一个雨夜,仍是那间草屋。
“在下邢逸,进京赶考,忽遇大雨,夜行山路恐有危险,不知公子可否收留在下以及在下的朋友一晚。”
“好。”
“我叫月瞳,不知公子尊姓何名?”
“……我?我叫祁珏,你……生得好美。”
狐之蓝眸者,天资聪颖,六根不净,不得善终,唯有缘人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