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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司柔再次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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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柔没想过会在这里再遇见他。那个绝不会被熙攘人群淹没的男人。
“秦戍......”她嘴唇颤了颤。那个男人,正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粉粉嫩嫩的小男孩,站在几米外的儿童读物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本本书籍,和谐的画面刺得她眼睛干涩。
他一定很幸福。她转身,狼狈的离开。
收银台前排着长龙,她忐忑地站在队伍后面,不时回头张望,心中企盼着那个男人在她走后再来结账。
一切都很顺利。只等面前这人结了帐,她就可以快点离开了。
“先生,对不起,请稍等一下。”收银员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看着收银员不停地摆弄POS机,司柔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这里的POS机出了点故障,可否请先生使用现金结账或者移步到对面的收银台?”收银员抱歉的看着司柔前面的男人。男人随和的摆了摆手,一声不响地抱起一沓厚重的书籍离开。
司柔低垂着头,暗暗叹气,就在收银员摆弄POS机时,背后就站了一个她不想再见的男人。
侧过身,将书放在收银台上。背后高大的身影带给她压迫感,她不自然地捋了捋长发,把长及腰间的发丝捋到胸前,把左脸遮挡住。
他应该认不出她了吧。毕竟,她变了好多。
时光最无情。
曾几何时,喜爱安妮海瑟薇的通勤直发,她便保持了这种发型五年,一直未改变。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她亦不曾换为他喜爱的长发。
似乎她从没有听过他的话,最后她想听的时候,她也没机会了。
“一共是五十二元。”
她把准备好的零钱交给收银员,拿了发票就要走人。
“不等等故人吗?”明明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如陈年佳酿般醇厚醉人,司柔却背一僵。
他认出她了!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是紧张亦或是欣喜,但那好像又不重要。
“你——”
“说认错人了试试?”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快速地抢白。
司柔十分紧张,那声音,分明就是咬牙切齿蹦出来的。
“把你阿姨抱着,阿姨走了就没人给你买好吃的了。”秦戍把粉嫩嫩的小汤圆放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小汤圆也不多话,直接迈着小短腿上前抱住司柔的腿,忠实地执行着秦戍的话。
司柔想走,又怕把小汤圆绊倒,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等着秦戍。
收银员见气氛不对,“嘀嘀嘀”几下将秦戍的帐算好。
“先生,四十九元八,需要一个袋子吗?刚好五十。”
“嗯,谢谢了。”秦戍左手提起袋子,牵起小汤圆向外走,司柔被动的跟在小汤圆后面。
“把阿姨看好,我取了车带你们去吃蛋糕。”秦戍放开小汤圆。
“这不太......”司柔开口想要拒绝。
“合适。”话音未落,秦戍神色淡淡的接口,随即迈着长腿向停车场去,留下一大一小在风中凌乱。
眼瞅着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司柔转了转眼珠。
“小朋友,你放开阿姨,阿姨给你童话书好不好?”司柔边走边提起右手的袋子扬了扬。
“唔......”小汤圆瞟了瞟司柔手里的书,小脸皱成一团,司柔暗道有戏。谁知,小汤圆望了望停车场方向后,再转头仰视着司柔,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了,阿姨,这些书小汤圆都有。”小汤圆向她微笑,软软的笑容让司柔也不好意思将他这个小不点扔下。
“而且,爸爸说的是请我们两个人吃哦!”小汤圆调皮的眨了眨眼,安慰司柔,“他说‘带你们去吃蛋糕’。”软软的小汤圆故意将“你们”两字音调延长,司柔不禁笑出了声。
“那小汤圆喜欢吃什么蛋糕呢?”她蹲下摸了摸小汤圆的头,发丝柔软,鼻翼间是儿童的奶香味。
“唔......小汤圆什么都喜欢,但是最最喜欢奶油蛋糕了!”提到自己喜欢的,小汤圆圆圆的眼睛一闪一闪,让人心软。
“但是爸爸说奶油吃多了会长蛀牙,所以他就不带我去吃。”小汤圆撅着小嘴。
“那你爸爸喜欢吃奶油蛋糕吗?”她心不在焉。
大学时代,某天深夜她牙疼得厉害,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某牙科高材生,弄得高材生放下手中的论文,借了宿舍舍友九成旧的老自行车,冒着被宿管阿姨误认为是变态的危险,深更半夜骑到女宿舍楼下隔着铁栅栏给她检查牙齿。
她一阵恍惚。
那个时候开始,她对他的依赖就无可救药了吧。
“阿姨?阿姨?”耳畔传来呼声,回神发现是小汤圆肉乎乎的小手在她眼前挥舞。
“阿姨你没事吧?”小汤圆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她,不太明白怎么突然间阿姨就没有反应了。
“没事。”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刚才魔症了似的。
秦戍很快就开车来了。
“上车。”秦戍倾过身将副驾驶门打开,简短的话语不容置疑。
她对车没有研究,只知道四个圈的大概比较贵,犹豫了一下,将小汤圆放进副驾驶,自己到了后座。
秦戍淡淡扫了一眼后视镜里坐立不安的司柔,嘴边牵起一抹笑意。
奥迪在路上慢慢驱驰着,她支着下巴刻意欣赏着窗外熙攘人群组成的风景,看的眼睛干涩。
副驾驶上,有些困倦的小汤圆已经眯眼迷迷糊糊的了。
“看起来在国外这几年,你日子过的不错。”秦戍关注着后视镜,后视镜里是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他想把她揉进自己骨子里,让她永远别再想离开。
如果他是他舍友那样的性格,他一定会立刻甩下手中的方向盘完成这件事。
可是他终究不是。
他永远都是比旁观者更理智的存在。
所以绝不能甩下手中的方向盘,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嗯,还好。你呢?”司柔不太自然地问到。
“如你所见。”他咬牙切齿,他过的很好,有房有车有票子,只是身边多了一场意外,少了一个人,一个他计划里要相守一生的人。
车厢里一阵静默。
“我......你,呃......唐媛她,你们......现在怎么样?”词不成句曲不成调,可是还是问出了口,话一出口,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很好,劳你费心了。”怔愣了一下,秦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总是说错话,她垂下头,心中暗恼自己。
“回国多久了?”秦戍眼见后视镜里的女孩头埋的低的不能再低,暗自叹气,其实她一直都没变。
他一直都担心时间把她改的不像她,幸好。
每每丧气的时候就喜欢把头低下,气氛微妙的时候一开口就是敏感的问题,遇到不想见的人也会不自觉地捋一捋头发,思及此,他神色黯然,那件事,终究伤到她了。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名列她不想见的人名单之上。
“呃,我上周回来的。”回来不久就碰到了你,司柔腹诽到。
“嗯。”
秦戍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下却是有点失望,失望于她不曾联系他。
也是,当初是他自己,要她断的干净。
司柔摸不准沉默的男人在想什么,心里忐忑,索性也不开口。
一时无话。
幸好,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到了蛋糕店。
“小汤圆,起来了,吃蛋糕了。”司柔温然轻晃小汤圆。
小汤圆睁开有些迷蒙的睡眼,用手指揉着。
“阿姨,可以吃蛋糕了吗?”呆萌的模样弄得司柔一阵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小汤圆柔软的面庞。
“嗯嗯,爸爸要带我们去吃蛋糕了!”司柔把小汤圆抱下车,满怀的馨香让司柔忍不住想呵护怀中的孩子。
秦戍听了她的话,低下的脸上划过一丝柔情。
当她说方才那句话时,定是没有察觉,有多亲昵,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他。
抱着小汤圆,跟着秦戍到了店里,司柔才惊喜的发现,这家名叫initial的蛋糕店的主人,竟然是她的大学舍友司婉。
“婉婉!”再度相见,司柔开心的冲上去抱住她。
大学时,因为同住一个宿舍,穿着风格相差无几,再加上两人同姓,是以大家都下意识以为她俩是姐妹。久而久之,她俩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可以说是不输亲生姐妹分毫。
“肉肉,”司婉很不客气的揪了揪她的脸,“这么久了,你也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嘤嘤嘤,我的玻璃心都碎了!”
“少来!”司柔不客气的打掉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的爪子。
“咳咳,说吧,吃什么,姐姐我今天全包了!”司婉一副得瑟的模样,若不是碍着身边有人,司柔恨不得冲上去上去将之狠狠蹂躏一番。
“不麻烦你了,今天我做东。”秦戍温然而笑。
“好吧好吧,下次我请肉肉。你们要点什么?”
“抹茶。”司柔开口,司婉挑了挑眉。
司柔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发丝,她实在是太想念婉婉的抹茶蛋糕了。
“阿姨阿姨,还有小汤圆的奶油蛋糕哦!”小汤圆在秦戍怀里不甘被众人忽视。
“好好。”
秦戍开口道:“老规矩,再加Flat White。”
抹茶蛋糕配白咖啡,司婉耸了耸肩:“我去给你们拿。”
“等等,婉婉有麦片奶吗?”司柔期待地问到。
“嗯哼,本来没有的,自从这个男人带着萌物来,就有了。”司婉两手一摊。
当初这个男人来,她本来想拿扫帚把他赶出去,毕竟这男人伤了好友的心,可是萌物不停地叫她阿姨阿姨,心也就硬不起来了。后来了解了一些事,她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男人的话。
“那,我也要麦片奶。”司柔孩子气地笑了。
婉婉调的麦片奶最好吃了。
“嗯嗯。”司婉勾唇,揉了揉司柔的发丝,背着手走向柜台。
带着司柔在一张秀气的圆桌旁,秦戍把小汤圆安置在两人中间,他把黑色大衣放在靠背上,靠着软背轻轻合上眼,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烦心事,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司柔也放下书袋坐在对面不发话。小汤圆觉得场景有点诡异,只好眨巴着大眼不时瞧瞧爸爸,不时看看阿姨。
没人开口,司柔索性打量起司婉这间小店。
小店十分安静,大概是这会不到时间,店里只有她这一桌。从司柔所在的角度看过去,柔和的光从原木门上嵌着的四格玻璃上渗透进入小店,墙壁上涂的是有做旧感的马来漆,罩着木栅栏的灯组在线条优美的壁顶上悬挂着,与四周悬挂的装饰相映成趣。墙上的一字置物架上不规则的摆着几本书籍,书籍旁是几株吊兰调皮的垂下。
司柔看向柜台,司婉正在柜台后的料理台上熬煮咖啡,咖啡甘醇的气息穿梭于小店,舒倘,漫长,把一切空虚盈满,和着Tizzy Bac的you’ll see,别样的安逸感蕴结在司柔的额角,令她慵懒地耷拉着。
不一会,司婉就端着一个方形的原木托盘过来。
“Americano还有麦片奶。”司婉先将咖啡放在秦戍面前,再把一杯麦片奶放在司柔面前,小汤圆盯着托盘,等待着他的麦片奶。
司婉好笑地揉了揉小汤圆的头。
“小汤圆,阿姨好久没看到你了,跟阿姨去那桌,阿姨请你吃哦。”司婉言笑晏晏。
“唔?”小汤圆看了看爸爸,见爸爸并无反对之意,就蹦蹦跳跳地跟着司婉走向另一桌。
很快,蛋糕也上来了,司婉俯身对司柔悄悄说了一句话才离开。
司柔复杂地看了一眼抿着咖啡的秦戍,刚才不好意思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秦戍脸上的疲态。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秦戍抿了一口咖啡后询问到。
“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司柔怕秦戍觉得她眼高手低,又补充道,“不过快了,主要是刚回国,要忙的事情有点多,简历还没发出去。”
“嗯,”秦戍垂眸,状似不经意地问,“主要意象是什么?”
“呃,可能是和专业对口的。”她低着头拿着秀气的勺子一搅一搅的,秦戍的目光顺着杯中随涟漪旋转的麦片望过去,依旧是记忆中那素白纤细的手指。
司柔的手是很小的,小到他的手可以紧紧将之包裹住,以往寒冬时,司柔总会嬉皮笑脸的把冰凉的小手揣进他的荷包,在他手里乱拱。
喉结忍不住动了动,眼睛有点酸涩。
她的手在冬天十分冰凉。
她寒冬时是否会把手放入其他男人包里?
稳了稳心神,秦戍问到:“怎么会选择回国发展?我以为你会留在美国。”
“我在那边待着不习惯,待了几年了饮食起居各方面还是习惯不了......我没有读CS了,回国也不错,可以待在家写点稿子什么的......”秦戍静静的听司柔絮絮叨叨,心底柔软。
“你呢?”
“现在在华西。”
“哦……”
没了下文。
“少吃点甜食。容易长蛀牙。”秦戍看着吃蛋糕吃的正欢的司柔,忍住想伸手抱住她的冲动。
“呃……应该不会吧,抹茶不是高糖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磨了一下午。
最后小汤圆闹着要回家,秦戍拿起披在靠背上的大衣,提起司柔的一袋子书。
“秦戍,我自己回去就好。”司柔说着,要从秦戍手中拿过她的东西。
无奈秦戍态度强硬,司婉也在一旁推波助澜,小汤圆更是扭着司柔的大衣衣角不肯松手。
“那,麻烦你了。”司柔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发丝不好意思地笑到。
“那我们就走了。”秦戍一手拿着大衣,一手提着司柔的书袋,向司婉点了点头。
司柔也抱起小汤圆冲司婉挥了挥手。
“嗯嗯,我就不送了,慢走,还有肉肉,晚上联系。”司婉伸出右手比了一个电话的造型,司柔会心一笑。
这一次,司柔在小汤圆的坚持下,抱着小汤圆坐在副驾驶上。
“住哪儿?”秦戍发动车子。
“千景园一期。”秦戍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司柔觉得她的心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秦戍唇角勾起,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