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火之焰》公子露

2、第 2 章

　　我坐在房前包着饺子，院子里的一群孩子在嘻戏玩耍，我不喜欢孩子，但不可否认，小孩子的眼神是最纯净，最单纯，没有任何杂念的，但愿这些孩子能永远的纯真下去，没有任何烦恼，也没有任何阴影。
　　一个七八岁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了过来，穿着红色棉衣，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饺子皮与饺子馅来回打转。
　　我仔细瞧着她，皮肤白皙，眼神纯净，一张小脸被衣服映得红红的，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很是动人可爱。
　　我笑问她，“饿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姐姐，什么时候能吃呀？”
　　“等饺子包好，下了锅煮熟后，就能吃了。”
　　听到吃，其他玩耍的孩子朝我这奔来，将我围住，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动作，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看着他们的馋样，我无奈地摇摇头，一群小馋猫。
　　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黑色围巾，五官棱角分明，帅气逼人。
　　孩子们一见他来，立即朝他奔了过去，“大哥哥。”
　　他一见到孩子们，露出笑容，把手中的礼物分发给他们。
　　我知道他是谁，他是严英的儿子，方城。这里是儿童福利院。
　　资料上记着，每到周日他都会来福利院做一天的义务工，而且，他喜欢素雅清秀的女孩儿。
　　我今天穿了一件素白风衣，浅色牛仔裤，直腰长发只是披着，本来化了淡妆，可后来觉得不妥，出门之前，我给洗了，在镜前端详了好久，才出门。
　　他把礼物分完，刚起身院长就走了过去，“方城啊，又来了。”
　　他朝我这望了一眼，问：“她是谁？”
　　院长低声说：“新来的女义务工，和你一样都是周日才来，我刚才问过了，还没男朋友呢。”她虽然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可奈何我天生耳朵灵敏，能听见她说的话。
　　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倒是无意的帮了我一把。
　　这院长不过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脸上带了个老花眼镜，面容慈祥，身材微微发福，却是个热心人，我刚来的时候，说自己来做义务工，她即要倒茶，又要做饭的招待我，可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方城愣了一会，“她有没有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院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真是木头，难怪现在二十六岁了都没女朋友。”
　　方城似乎明白了院长的意思，脸上红了红，朝我慢慢地走来。我装作不知，专心地包着饺子。
　　来到我身侧，他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好，我叫方城。”
　　我抬头看他，清隽的面容见到我的一刹那带了几分羞涩。见他这样，我倒觉得他不像二十六岁的男人，倒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礼貌地笑道：“你好，陈丽。”
　　他看着我手上的饺子皮和包好的饺子，问：“你在包饺子。”这话问得有点多余。
　　我苦笑地说：“这群小鬼头闹着要吃饺子，没办法，只好包了，可包的不好看，让你见笑了。”
　　他在我身侧与我并肩而坐，“我帮你。”
　　他包饺子的速度很快，也包得很好看，不一会儿，饺子就包好了，下锅煮熟后，才刚上桌，那群孩子就涌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吃起来。
　　正吃着，方城夹了个饺子到我碗里，看着他腼腆的笑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晚饭过后，我收拾碗筷，放进水槽里，正洗着，外面传来他与孩子们的玩乐声，我从窗户望去，见他蹲在那群孩子身前，从兜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入右手掌心，握成拳，朝拳头吹了口气，在张开时，手心里空无一物。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儿，指着他左手说：“在这里。”
　　他一笑，将左手张开，也是空无一物，那男孩儿不甘心，将手深入他袖中，找寻着，可一无所获，正当他茫然时，方城抬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硬币就出现在指尖，看的一群孩子目瞪口呆。
　　夜幕降临，如一张黑色的大网悄悄撒落，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向院长告别起身就走，刚走上台阶，脚下一滑，摔在地上，他急忙上前扶起我，关切地问：“没事吧？”
　　他想将我扶起，可脚踝疼的钻心，他见我这样，说：“你家在哪儿？我有车，我送你回去吧？”
　　没别的办法，将地址告诉他，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抚上车。
　　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看着荒无人烟的空地渐渐变成街道，这福利院建在郊区，离市区有二十公里，开车一个来回就要一个小时。
　　他将车开到我住的小区里，我打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着，他突然熄火，锁了车门后上前扶住我。
　　我拒绝：“我没事，你回去吧。”
　　“别逞强，我扶你回去。”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好听，却无法激起我心中一丝涟漪，可听他这话，我低头羞涩地一笑，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
　　我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我很小心的上着楼梯，可每一次因上楼梯的颤动，就会牵出他紧张的神情。
　　到了家门前，我开门进入后，在门口对他说，“今天多谢了。”
　　他只是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你的脚扭伤，凡事要小心。”
　　我低头一笑，“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我一直等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后，才将门关上，恢复平常的走路，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根本没有扭伤脚，只是装作扭伤与他多接触一点，我知道他对我有好感，但以他的性格，是不会主动的。就好比这半日，我带笑的看他一眼，他都会脸红，而我们之间，除了客套话，便在没有别的话题。现在，我可以确定，在他这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他没有栽过任何跟头，我勾了勾唇角，那现在，我就是你第一个跟头。
　　我想知道夏军那边怎么样了，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一会儿，电话那边响起他的声音，“喂。”
　　“进展的怎么样？”
　　“放心，进展得很顺利，我和严英现在很聊得开。”
　　我不自觉的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问：“你那边怎样？”
　　我的事情居然要他来过问，心里未免有些怒气，“我这边不需要你来操心。”
　　电话那边停顿一下，之后，只是说了一声“是。”
　　我挂断电话，思绪乱滚着，我恨他们每一个人，但我最恨的是严英，她给我童年的阴影比任何人都多，所以，我第一个就报复她，他给了我怎样的童年我就还她一个怎样的老年生活。我是一个报复心理极强的人，谁要是伤我一分，若有机会反噬，我会一定加倍奉还。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这时候，谁会来？
　　我从沙发上起身走去，从门上猫眼望去，猛然一惊，是他，方城，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去而复返？难道他起疑了？
　　再仔细一想，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想到这些，这样想着，勉强让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见是他，故作惊讶，“你不是走了吗？”
　　他笑道：“我不放心你，刚刚到药房给你买了药水。”
　　我接过药水，暗自责怪自己想太多，差点失了分寸，抬头望他时，已是笑意嫣然，“有劳了，进来休息会儿。”
　　他浅笑拒绝，“不用了，太晚了。”他将药水用法告诉我后，又嘱咐几句，才离开。
　　又到了周日，而这天是12月31日，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我来到一条小吃街，现在是早晨九点。人烟比较稀少，我在一卖烧饼的小摊贩前站了一会儿，那饼香时不时的钻入我鼻中，却不诱人。
　　我看着周围路过的人，找寻着他，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与他相遇在我的意料之中，他的家就在附近，我假装一直看着烧饼，我知道，这里的人这么稀少，他一定能看见我。
　　果其不然，他朝我走来，“陈丽。”
　　听他唤我，我转身看看他，笑盈盈地说：“这么巧。”
　　他打量着我，“脚好了？”
　　我点头笑道：“已经好了，有劳你挂心了。”
　　他看向烧饼摊，“怎么，想吃烧饼？”
　　我笑问他，“你又力气吗？”
　　他举起胳膊，欲要我看看他手臂上的肌肉，可他身上的衣服厚实，我只看到厚厚的衣袖，他却敛去笑意，说：“你说呢？”
　　我忍俊不禁，“那好，”转头看向小贩，“老板，你的烧饼，我全要了。”
　　他惊讶地看着我，“你吃的完吗？”
　　我摇头“不是我吃的，是给那些孩子们吃的，上次我去的时候，他们中有人说想吃烧饼，我又听朋友说这家烧饼做得很好吃，所以才来这里，刚才我还在烦恼这么多，怎么拿？不过现在遇见了你，就好办了。”
　　他怀疑地看着小摊贩，说：“他家做的烧饼好吃吗？”
　　那小贩刚才听我这么一说，脸上得意起来，现在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恼，骄傲地说:“我的烧饼可是远近驰名的，有的人大老远的都跑来买我的烧饼。”
　　方城低声在我耳边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浅笑聆听，那群孩子想吃烧饼是真的，而朋友说这家做得好却是假的。
　　我乘他的车来到福利院，见他很辛苦地提着那袋烧饼，好几次我都想帮他，可他都婉言谢绝，坚持一个人提着烧饼走进去，短短的几步路，花了足足的两分钟。
　　那群孩子一见我们，欣喜地奔了过来。
　　我们将烧饼一个一个的分给他们，可这群小鬼头，有的说好吃，吃完了一个还要一个；有的说不好吃，只咬了一口就不想吃了，而方城很有耐心地哄着他们吃下去。
　　在福利院带了一天，天黑后，便离开。
　　在车上，他开口说话：“先别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诧异的望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到了他说的终点，他唤我下车，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高楼大厦雄伟万分，灯光晃耀，触目繁华。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所以街道上十分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车辆，街道两侧的圆形路灯如明月一般。
　　方城一直牵着我的手，是那么的自然。他虽然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可在路灯熠熠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风度翩翩，引得路过的女孩子频频回头望他，可一见他牵着我的手时，脸上就暗淡下去。
　　他一直牵着我到了一个乐场里，见到一颗颗光丸冲上夜空，在夜空中绽放出光亮的花瓣，将夜空点缀得五光十色，绚丽夺目，遂即如雨点般飘落。
　　这里的诸多商家他带各出新意的出售着自家的商品，他带我尝尽这里的小吃，也带我到小商铺里挑选东西，另一方，人潮涌动，他又带我挤了进去，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在前面挤，跟在后面的我根本没费劲。
　　挤到前面，几个男人将火把点燃，一时间火光冲天，欢声四起。在围观者的喝彩中挥舞起来。不少人拿着相机周围捕捉美丽的瞬间。
　　一串串鞭炮在他们手中点燃，阵阵爆竹声接连不断，噼里啪啦，四处飞溅，仿佛要将祝福送到每一个人。
　　看着这些热闹的人们，我心中却无尽的惆怅。
　　我们一直玩到凌晨两点，才想回去，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可到车前，他却放慢脚步，频频回头，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个买气球的小女孩，有人从前面走过，她就迎上去，可还没说话，别人就越过她，离去。
　　她的衣服虽然厚实，可脸上依然冻出了裂痕，娇小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在方城向她走去前，我已经径直朝那小女孩走去，“这些气球我全要了，多少钱？”
　　小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报了个价。
　　我立即拿出钱包要掏钱给她，可方城走了过来，阻止我，而自己拿出钱包，如数的付给小女孩，笑道：“快回家吧。”
　　小女孩喜不自禁，道了谢后迅速离开，生怕我们后悔。
　　可现在，方城瞧着气球，犯愁地问我：“这气球这么办？”
　　我盯着气球看了一会儿，伸手拿着气球，见有大人带有小孩经过的，我立即上前，将气球送给他们，那些人虽觉得惊讶，但也含笑收下。不一会儿，气球就这样送完了。
　　我拍拍笑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他含笑地望了我一会，点了点头边去开车，到了家门前，我对他说，“今天谢谢你陪我，我很开心。”
　　说完，我便打开车门离开，虽背对着他，我却能感觉到他不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