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深入虎穴 是的，你说 ...
-
一只不断上升的电梯里，连旗不时地向乔晔投去担心的目光。
“你看我干吗？就这么担心我不招你母亲喜欢、过不了关啊。”乔晔故意这样说，“哼，这你大可放心吧，这种场合我最习惯了。”她捏捏连旗的手心，这几句带着安心意味的娇嗔，被连旗收进眼底。
“我不是担心你会出错，我只是担心我父母……”很少西装革履的连旗，这一天也分外精神，只是脸上却带着几丝挥之不去的愁云。
乔晔为了今天见连旗的父母，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不仅提前跟连旗和他的姐姐打听了连家父母的喜好，又掷重金买了给连旗父母的礼物以及适合今天的打扮。只是她越这样放在心上连旗越觉得过意不去。比如她今天穿了一件fendi今年当即新款皮草外衣，里面连衣裙，挎着Prada超大的包包，脚上还踩了一双不是很矮的高跟鞋。连旗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乔晔的这双鞋至少到他脚踝那样高。至于乔晔今天画的妆，虽然她一再跟连旗强调自己用的妆品完全是对孕妇身体无害的，连旗还是担忧不已。
“我好担心你，乔，我带了平跟鞋，你还是换上吧。”连旗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双精致的小牛皮加绒平跟鞋，乔晔瞥了一眼，看材质应该是Giuseppe Zanotti，比划了一下跟自己脚的大小刚刚好。
“我对着你的鞋号买的，应该合适。”连旗忍不住补充道。
乔晔很喜欢，于是她一手搭着连旗的胳膊，一边脱下自己穿着的高跟鞋，一边换上连旗送她的鞋，踢踏了两下，意犹未尽地说：“似乎有点肥？”
连旗帮乔晔把她穿来的那双高跟鞋放进包里，并不搭话。因为他虽然从乔晔的鞋架上知道了乔晔鞋的号码，但是考虑到女人怀孕后脚会肿，所以特意给她买了肥一些的。可是这话他可不敢告诉乔晔，否则家里这位女权主义者又要逞强了。
这座餐厅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半山腰上，虽然已经出了六环，但是这座酒店的规格程度依然不容小觑。这是全H市最高的酒店，档次也是最高的。即便是乔晔，除了谈生意也并未来过几次，可是凭她的个性，是一定要在各种细节都准备周全的。
电梯在数字标着’37’号码的位置停了下来，发出来一声轻微的“叮”。乔晔和连旗走出电梯，迎面碰到连旗的母亲汤敏和姐姐连湘。汤敏虽然不喜欢乔晔，但是生意人表面上该有的礼数是必不可少的，乔晔跟连旗的母亲寒暄着，把礼物递给一旁站立的小婕。连旗眼神示意母亲身后的姐姐连湘，意思是希望姐姐一会儿能帮他的乔晔多说两句，而连湘则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经被母亲策反，不能帮上很大的忙；而她这个眼神却被汤敏瞧个正着，汤敏不高兴地说：“哟，你们姐弟俩还打什么哑谜呀？有话不能好好说！”
然而她最后这一句声音提高了八度，吓得连湘和连旗都低下头不敢说话。汤敏却浑然不觉地跟乔晔调笑着，言谈中根本没有一丝剑拔弩张的氛围，连旗都差点以为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变得善解人意起来，只听她拆着乔晔送的礼物，一边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说：“哦，是什么礼物啊，Cartier的手镯，哦，真的很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哪里。”乔晔轻描淡写地说，紧接着她又从她那个超大的手袋里拿出一套Dior的新款送给连湘，笑容可掬道：“看姐姐经常背Dior的包，就让我欧洲的朋友帮忙捎过来。”
“限量版，哇。谢谢弟妹……”连湘很高兴脱口而出，被汤敏瞪了一眼，然后她对乔晔说：“别在这儿说话了，我们进去说吧。”
寒暄过后乔晔点着头笑着一起去了包间内，这家坐拥在城市顶端的饭店拥有最良好的视野，高大的落地窗倒映出房间里人们的影子。大理石的壁炉，熠熠生辉的水晶灯，银色的烛台，有年头的美酒。乔晔微笑，看样子汤敏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果然，不出她所料，乔晔一坐下就看到一个老女人带着一个跟连旗年纪差不多大，特意打扮过了的女孩儿进来了。
连旗一边在乔晔坐下一边眼神对汤敏提出询问和警告，而汤敏只当作没看到、热情地招呼着那对母女，还叫连旗喊那个老女人“朱阿姨”。然后若无其事地呵呵笑着，说道：“这是你雪晴妹妹啊。你不记得了吗？”
她说完，还叫了陆雪晴在连旗身边坐下。
连旗尴尬不语，简直有些坐立不安；乔晔倒是神态坦荡自若，还偷偷瞪了连旗一眼让他有点绅士风度。连湘则一脸内疚地挨着乔晔坐下。其实他们来之前乔晔就已经对连旗说过了，让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淡定，不要惹祸。毕竟有客人在场要给足连旗父母的面子。
趁着点了菜还没有上齐的时间，乔晔略微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儿，年纪轻轻身材中等，画着一脸很浓的妆，头发染的黄色但打理地不是很好。高跟鞋窄窄的裤子，再加上一件深紫色的大衣，让人感觉很成熟。
只是这样刚出社会的女孩子，跟乔晔比毕竟是太嫩。这时汤敏轻轻咳嗽了一声，堆满笑地说：“诶呀，连旗和雪晴也好久没有见过面了吧？就小的时候一起玩过。”
被连旗的妈称作“朱阿姨”的人也随声附和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个时候连旗才有这么高，小的时候连旗可是真调皮，老是欺负我们晴晴，现在也长成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了。”
连旗勉强笑了一下，笑比哭还难看。
“可不是嘛，”连旗的妈妈接话道：“小时候雪晴和连旗两个孩子还有过娃娃亲呢，真是，一晃都这么大了啊……晴晴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朱阿姨打着哈哈，她看着连旗说：“哪啊，我们晴晴一直好好学习哪里有空找男朋友？你儿子这么大了也真有福气，长得这么精神帅气，有没有处对象啊？”
乔晔心里平静的的湖泊荡起了波澜，心想重要扯到正题上来了，但是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微笑喝茶，不把情绪波动表现在外面。
连旗的父亲连城之也是个幽默风趣的人，看透一切却不点破。不得不承认连旗的这个爸爸对他的这个大龄女朋友第一印象着实不错，当然这也不乏连湘在家偷偷在他耳边吹耳旁风的功劳；他把乔晔一进包间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对她不卑不亢谦和有礼落落大方的行为心生倾佩，并悄悄在心里感叹连旗这个儿子做的都没乔晔这孩子强。只是他玩心比较重，两个孩子从小也是汤敏管的比较多，所以并不好说什么，但是连城之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如果可以帮上忙的话，一定帮乔晔说话。
而此时陆雪晴按捺不住开口了：“这位是……”
其实陆雪晴应该是一进包间就注意到乔晔了，因为她原本就坐连旗身边，而陆雪晴来后，连旗的母亲才让她坐连旗的另一边。陆雪晴一直在用诧异和疑惑的目光看着乔晔。
“这是连旗的一个朋友，顺路过来玩的。”汤敏迅速而干脆地跟陆雪晴母女解释着。
“也是妻子和女朋友。”连旗补充道。“她陪我来的。”
连旗这一句话，就让朱阿姨和汤敏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全场气氛寂然。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杨晓禾倒下的时候。杨晓禾倒下之后姚吟畅看到了她身后举着巨大的花瓶夏卓瑾。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姚吟畅张大了嘴巴，看着还在仔细用胶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杨晓禾捆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夏卓瑾半天合不拢：“夏卓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卓瑾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放下花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有些在地上拖行的划破磨损症状，头发也有些乱，一点也不像在《Charm》工作时衣着光鲜亮丽的时尚男模。
“吟畅，我……”
姚吟畅呆立片刻，于是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还愣着干嘛，你先给我解开啊！知不知道这样很辛……辛，辛苦！”
说到最后两个音时姚吟畅一个站不稳摔到地上，夏卓瑾赶忙帮她解开胶带缠着的手脚，同时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姚吟畅：“你是不是在笑我？”
夏卓瑾收起笑容，严肃道：“绝对没有。”
等他给姚吟畅解开胶带后，姚吟畅这才一边揉着手脚一边坐在瓷砖上，她这次想起来，问夏卓瑾：“喂，你怎么会在这儿？”
夏卓瑾苦笑道：“我是被杨晓禾骗到这来的，还挨了一顿苦头。”他指着这间居室的另一头拉开的帘子后面，说：“我原本被打昏了扔在那边，处境跟你一样，不过没人威胁我，胶带也不是那么紧。我听到声音就自己挣脱了束缚出来了。”
姚吟畅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卓瑾话语之间没有说出来的部分，她试探道：“也就是说，你们以前就认识的，对吧？”
夏卓瑾似乎没有想到姚吟畅会这么问，他怔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不对姚吟畅隐瞒：“是的，我们认识。对不起，姚吟畅，我以前没有告诉你，我接近你，确实是有目的的。我曾经是陆豪的母亲林瑞涵的人。”
姚吟畅嘴角绽放一个讽刺意味的笑容：“或者说，你是她派来除掉我的？”
“吟畅，我并不想伤害你，在我认识你以后……”夏卓瑾情绪有些复杂，内疚、悔恨、歉意、以及难言之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用上心头，他拉住姚吟畅的手，想要对她解释。
姚吟畅反倒笑了，’在我认识你以后’的意思就是认识她之后不想伤害她，如果林瑞涵是派他到别的女孩子身边，他就舍得了？或者说要不是她幸运地长了一张夏卓瑾喜欢的脸，自己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罢？她冷冷的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一定会补偿你的，无论是金钱还是别的。吟畅，你听我解释，我是真心……”
“真心喜欢的我？”她一把甩开夏卓瑾，仿佛把内心积淤的不满都倾泻了出来：“夏正候的亲生儿子，著名天才钢琴家夏卓瑾，你父亲去世时欠了好多钱你家的亲戚全丢下你一个人为什么你可以安然无恙锦衣玉食活得潇洒？我是不清楚你和陆豪的妈有什么交易，但是我不需要你挣到的肮脏的钱来补偿我！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来到我的生活为的就是来伤害我？你以为这样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很开心是吗？”
“是的，你说的都没错，我就是为了钱！我就是贱！我就是为了还钱我还上了林瑞涵那个老女人的床、为了钱我帮她做了好多违背良心甚至与我一出生十五年建立的人生观相悖的事，这些全部都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确实没有办法……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知道你现在不一定会相信我，对不起。”
夏卓瑾的脑海里，回想起了自己十五岁那年还是一个习惯家境优渥，养尊处优荣誉满堂的少爷。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家也会穿得给人感觉随时可以参加走秀。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午，夏卓瑾在弹钢琴，高贵的旋律流利地从他的手指倾泻而出,从低音滑到高音,绽开一路玫瑰色的风景；母亲一边品着红茶一边闭着眼睛感受钢琴声，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午后却被突然闯入震惊地连话也说不清楚的家仆跑来打断了。
如果那天只是个噩梦，从没有真实发生过，该多好。成年以后，夏卓瑾无数次这样想着。可是人生总无法回首，夏卓瑾回过神来，他已经跪在姚吟畅的面前。
姚吟畅可是被夏卓瑾的意外之举吓了一跳，“夏卓瑾！你怎么了？快起来啊，我虽然生气，可是你也不必这样向我道歉吧。”
“不，”夏卓瑾没有起来，而是一脸沉重地说：“这次我是为了别的事，那个同事宋曦尧的事，她是你的朋友吧？”
姚吟畅的心随着夏卓瑾的语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一听到宋曦尧的名字她就怔住了，耳边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嗡，吵得厉害。自己似乎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是随着夏卓瑾的语调发展下去，姚吟畅无意识之间忽然感觉夏卓瑾的声音很好听，就像自水管开着细细的水流缓慢地流下来一样，夏卓瑾细软的声音缓缓地流入姚吟畅的大脑。
夏卓瑾闭上眼睛，仿佛那一天的那一幕又着着实实发生在自己眼前。
杨晓禾目露凶光，她拽住宋曦尧的手控制住她的身体，恶狠狠转头地对夏卓瑾说：“这个女孩儿，跟姚吟畅可是关系好的不能再好，我们不能放她走，否则这一切就暴露了，你与我都无法平安无事。”
……宋曦尧拼命地摇着头，泪水从她的眼里涌出，流进头发里，“夏卓瑾……救救我，求求你……”
夏卓瑾一脸冷漠地望着她，半晌转身离去。他对杨晓禾说：“随便你怎么做吧。”后面发生的一切不言而喻。
“我想过无数次要对你坦白，但是每次一见到你便开不了口；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在顶楼上，其实我是有机会救你的朋友的，但是我没有伸出援手，而那个推她坠楼的人，就是……”
“诶哟，我们的夏大少爷还真是伶牙俐齿呢，把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夏卓瑾和姚吟畅同时低下头，只见杨晓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咧着嘴角一脸疯狂恶毒的表情，拼命地说着抹黑夏卓瑾的话，夏卓瑾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去用胶带让她“安静”。
姚吟畅从夏卓瑾开始说这件事开始一直处于无意识被动接受信息的状态，一直到韩子非他们赶到，姚吟畅看到韩子非的那一刻，终于对他微微一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彻底瘫痪放松下来。
“吟畅！”、“姚吟畅！”、“吟吟！”几个声音同时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奔走赶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深入虎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