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亭安微雨

3、世界（２） “那我

　　“那我走了，”埃米莉表情飞扬，“拜拜。”
　　“恩恩。”言顔回答道。
　　言顔看着埃米莉走出门去，她走到窗边，向窗外仔细地观察着，等到埃米莉走出巷口后才重新拿出手机。
　　“博士，我可不认为和别人住在一起是个避免怀疑的好办法。”
　　言顔对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一道投影映在墙上。
　　“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就必须使用别人的身份。”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的模样。
　　言顔冷笑，“你认为这样有用吗？”
　　“我不确定。但是理性些比较好。”投影上的人面无表情，一身白得透出蓝色的外套。
　　“你认为什么是理性？根据你的规则让我不停地杀掉我们的复制品吗？”言顔怔了两秒，向他问道。
　　这句话还没有落定，投影一下子又收了回去，破旧的小房间一下子又变回阴暗，言顔似乎能闻到墙壁里透出发霉的味道，和满满的不屑。
　　“我会让我的意识机器人跟你通话。”手机里传来那人的声音。
　　“我不需要。”言顔似乎有些生气，对电话那头说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再说什么。
　　言顔感觉到腿猛地一软，突然就向后靠在了沙发上，言顔只感觉到神经中穿过许多不正常的电波，指挥着她的五脏六腑分泌出令人疼痛的激素，血液在一种高压中冲击着血管。
　　她现在很想躺在床上静一下，但是此时却有人正在敲门。
　　“咚咚”的两声。
　　她拖着身体站起来，做好了拿枪的准备工作，她没有朋友，应该不会有人要来拜访她，除非那人想要杀她。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打开房门。
　　一个瘦巴巴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起来很年轻，皮肤黝黑。手上提着一个蓝色帆布包，
　　“你找谁？”言顔冷冷的问。
　　“我想找——”男人忽然梗住了，似乎是有些害羞，他朝屋里看了一眼，“埃米莉在这里吗？”
　　言顔没说话。
　　男人接着说，“就是那个中法混血——埃米莉。”
　　“不在。”言顔回答。
　　“哦。”男人脸上摆满了失望，他挠了挠染了两缕红色的头发，鼓起勇气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她的手机号吗？”
　　“不能。”言顔说完话，准备关门。
　　“我能在门口等她回来吗？”那个男人继续问道，憨憨的笑着。
　　“那你试试好了。”言顔口中带着嘲笑，她心里很清楚，一埃米莉根本就不是中法混血，二她肯定要凌晨才能回来，况且她刚刚才出去。
　　那人点点头，口中说着，“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言顔也礼貌似的回了一个笑容，关上房门，收起手枪。
　　她听见门外发出收拾塑料的声音，打开房门，那人正往地上铺着塑料纸，他看见言顔出来，抬头说道，“你不知道吧，我在一家小工厂做工，就制造这种防水的塑料纸。”
　　男人继续说着，“对了，你家里人要是有需要这种纸的，尽管从我这里买，比市价要便宜得多。”
　　“你很穷吗？”言颜问道。
　　男人忽然变了脸色，似乎有些尴尬，“没关系啦，缺点钱也没什么的，努力赚钱总会有的。”
　　“那你来找埃米莉做什么？”
　　“我——”男人说话再次哽住。
　　“算了吧，想好答案对埃米莉说去吧。”言顔再次关上门。
　　她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很悲哀，但是她更明白的是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很悲哀，没有谁能逃脱这样的命运。
　　言顔拿出两粒安眠药，就着凉水喝进去，白色的药片在舌苔上楼下苦涩的痕迹，她鼻尖一阵酸痛，然后倚在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
　　她只有这样才能入睡，因为困苦而纠结着的心永远的在折磨着她，像硫酸在腐蚀着她的灵魂，但最坏的结果恐怕是她将有一天被心爱的人杀掉。
　　是他吗？
　　言顔发觉自己已经渐渐地坠入了梦境，那个人站在眼前，举起枪口对着她，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她逃去呢？她无处可逃，就像个囚徒。
　　她决心要接受这样的结果，就这样被他杀掉，也许是种解脱。
　　站在枪口前，听着子弹飞出枪口穿入她的身体，心脏跳的越来越缓，所有的意识却仍然清醒着，“这真是一种痛苦啊，”言顔在心中感叹着，“原来死亡是这样的痛苦，又这样的无可奈何。”
　　言顔的眼睛渐渐感觉很累，想要合上的眼皮犹如千斤重的铁锤。
　　但是她仍然能感觉到有个人抱住了她，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看看那人的面孔，她好像能听得见耳边不住的传来呼唤的声音，却张不开嘴回应。
　　她的身体不再受着她的支配，好像是还给了这个世界，那时候，只有她的灵魂活着，但不完整。
　　她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一切感官都渐渐的醒来，她听见耳边“滴答滴答”的钟表的响声，看见眼前一切都仍然存在，她忽然有种死后重生的感觉。
　　言顔抬起头，时针已经指到了凌晨两点。
　　她不觉得门外的那个人还会等下去，但是她打开门后，那人仍旧倚在墙上，歪着头，好像睡着了。
　　那人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埃米莉回来了？”
　　这时，言顔听见高跟鞋跺在水泥上清脆的脚步声，说道“可能。”
　　埃米莉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她转向那个男人说道，“你是谁啊？”
　　“埃米莉小姐，我叫樊荣。你曾经在医院里留下过一份骨髓资料，我想请你——”
　　还没有等那个人说完，埃米莉早已变了脸色，那是因为交了资料就可以拿到赠送的东西埃米莉才交的资料，没想到还真有人找上门来。
　　“明天再说吧，都这么晚了。”埃米莉打了个哈欠，说道。
　　那个男人很是沮丧，点点头，“那埃米莉小姐一定要帮帮我妹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恩恩。”埃米莉不耐烦地说。
　　言顔回了房间，埃米莉随后进去，重重的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