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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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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不知道是怎样穿上自己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悲悯自己身上的痛苦就看见萧南让人带走了林柏辰和蓝琬。
“你要带他们去哪?”
“一个让他们安度晚年的地方。”
萧南看着床上的人,心底一片柔软,十年前那个影子和现在面前的人渐渐重叠。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没发生那么多事,这十年或许他会想尽办法陪在林溪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个□□者的身份面对她。
有些事情一旦投入感情,人就看不清方向,这一点萧南是知道的,但是他没办法忘掉林溪十年前的那个回眸,以至于在这十年中反复的回味着那个眼神。她看着萧南,却淡漠的如同没发现萧南的存在,但又像全世界都不在了,她的目光中只有萧南,飘忽又坚定。
萧南觉得自己疯了,那时的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九岁的孩子,而且还和自己有着一道无法填平的鸿沟。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把林溪带到二楼的一个卧室,然后关上门就出去了。她环视这个屋子,灰色调为主,一看就是男人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但是窗户极大,下午的暖阳照进来林溪却只觉得更加冷了。
林溪坐在地上,不愿意靠近床的位置。她整个人都有点木讷,短短的几个小时一切都变了,没有了家,父母下落不明,自己现在的处境,像个奴隶一样不是吗?抬起胳膊抱住头,不要再想了!林溪只觉得自己好累。
“咔”
开门的声音响起之后,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的声音接着传来,林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小溪。”
林溪猛地抬头,然后飞快的爬起来扑到青年怀里。
“哥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受过的委屈好像都无限放大。
温云卿紧紧的抱着林溪,低头就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心底一颤,萧南真的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林柏辰,萧南明明答应过自己不会对林溪下手的!
林溪看着温云卿渐渐变红的眼眶,才想起来现在的处境。推开温云卿,目光也开始有些闪躲。
“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只是心疼!”说完温云卿紧紧抱住林溪。
“你怎么进来的?他也抓了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去告诉他你和我家没什么关系,他要寻仇而已,不会伤害你的,哥哥,你去和他解释清楚……”
看着林溪焦急的样子,温云卿觉得自己更加难过,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小溪、对不起、对不起……”
“又不是对我家下手,你说什么对不起…”林溪说到这句话明显觉得温云卿身体变得僵硬了。
“难道……”林溪不敢想下去,是啊,攻破一个几十年的企业,没有内应怎么够?“哥哥,是不是你背叛了爸爸?是不是你?你现在居然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而我爸爸却吐血晕厥!你帮着他出卖了爸爸?是不是!”
林溪挣开温云卿的拥抱,双眼像是充了血,咬着牙的样子犹如困兽。
“对不起!”温云卿几乎不敢直视林溪的目光,面前的这个女孩,他宠了五年心疼了五年,却还是被自己害成现在的样子。
“啪”
林溪抬手就甩了温云卿一耳光,打的极狠,她的手都麻了好一会,但是心里的恨还是集聚在胸口无法发泄。
温云卿想去抱抱林溪,林溪侧身躲开了,冷笑道“滚!”
“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温云卿艰难的迈着步子,每一步几乎都疼到了心口里,他知道,林溪永远不会原谅他,他也知道,欠林溪的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林溪看着温云卿走出了房间,心里的感觉自己都说不出来。是难过?是恨?还是什么?她缓缓的走进浴室,打开花洒,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在地上。好脏啊,周围的一切都好脏,自己和温云卿之间五年的兄妹感情,或者说这五年的暧昧不明的情感好脏啊,现在自己也好脏啊。
我对他那么信任,那么依赖,原来这份信任和依赖也被染脏了!冰凉的水打在身上,可是再凉也没有自己的心那么凉。这水太干净,融不进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林溪抱紧双腿,瑟瑟发抖,脸上的热泪混着冷水一起流下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目光也变得越发空洞。
萧南从林柏辰昏迷后就知道他身体彻底不行了,只是自己没有去管,害父亲被乱枪打死的就是这个人,害自己进监狱的就是这个人,自己心心念念恨了五年的就是这个人。看这个人怒火攻心之后吐血昏迷,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像是完成了一个使命,更像是经历了一次修行。
“老大,林柏辰不行了,还救不救?”
黎繁是在监狱认识萧南的,那时候是萧南最落魄的时候,也是斗志最昂扬的时候,他很震惊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竟然也可以露出魔鬼般的邪笑。萧南出狱后也帮助自己提前出去,之后就一直跟着萧南。一部分原因是感激,还有一部分是自己的生活已经毫无意义,自从心爱的那个人离开自己后,他就没有一天活得开心,偷窃、抢劫、聚众闹事……跟着萧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时间长了,黎繁多少了解萧南什么时候在想什么,比如萧南似乎并不是想杀了林柏辰,所谓报复恐怕只是精神上的。
萧南看着椅子上的林柏辰已经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想象着二十几年前这个人叱咤风云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所谓王者也不过如此。
“不救了,就这样死了也是命中注定吧。”
所有人都知道,林柏辰这些年的心脏一直不太好,萧南以这样的方式激怒林柏辰其实也就是间接的杀了他。
萧南一直看着林柏辰,看着他身体逐渐变得僵硬,呼吸渐渐消失,然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他想到他卧室中的女孩,心里一紧。
“林柏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蓝琬送到山上。”
萧南简单交代完就大步向卧室走去,不知道林溪怎么样了,向来生存在温室中,又被林柏辰保护的完好,不曾见过这世界的一点点黑暗……林溪不能死,林柏辰给了自己五年生不如死的生活,他要林溪用余生来补偿!
推开卧室的门,萧南的右眼皮恨恨的跳了一下,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人!
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了哒哒的声音,萧南缓步走进房间,心渐渐的安稳了,因为他听到了浴室的水声。是啊,自己在紧张什么呢?林溪到了这里难不成还会跑?他靠在窗边陷入沉思,以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林溪,怎么才能让林溪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南有点焦躁,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林溪会不会晕倒了……
没什么犹豫一双长腿就向浴室迈去,猛地拉开门,萧南的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低咒了一声该死。
林溪的头发散乱的披着,整个人缩在在墙边,黑色的练功服贴在身上显得她更是小小的一团。浴室里没有一点温暖的气息,毫无疑问打在她身上的是冷水。林溪抬起头看眼前这个散发着怒气的男人,不禁冷笑,他在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因为自己不够听话?
萧南觉得一阵心疼,弯腰抱起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人,放到床上后几下脱掉了湿冷的衣服,随便在衣柜里找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给她套上,动作一气呵成。
用被子把林溪捂得严严实实之后,萧南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小脸,眉头一直没能舒开,拿起手机说:“黎繁,找个医生上来。”
医生上来之后也没多话,量了体温直接输液,留下该吃的药后嘱咐:“这是着凉引起的发热,吃了药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温度就会降下来,这两天吃些清淡的食物。”
林溪吃了药整个人更加昏沉,意识也终于抵挡不住药力睡了过去。萧南注视着床上的人,低下身子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黎繁撞见。
黎繁心里是有自己的计较的,萧南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明白刚刚萧南的举动不仅仅是一个吻,还有其中难以言说的深情和爱恋,这不是对仇人女儿该有的态度。黎繁看人很准,直觉也十分敏锐,他总觉得这样的萧南总有一天会被人算计,身陷囹圄,但是他却不能说。
黎繁刚想汇报工作,萧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想吵醒熟睡的林溪,带着黎繁去了书房。
“林柏辰手里只有林氏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蓝琬手里有百分之五,其他股东所占股份不多不足为惧,但是现在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翼而飞,我们现在查不到。”
萧南听着黎繁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你确定林溪手里没有股份?”
“这个我们仔细查过,林柏辰摆明不让女儿插手林氏的事,照理说这百分之十应该是在林柏辰手里,一定是他交给了谁,但是我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就继续查。向媒体发布消息说林柏辰心脏病发作去世,去世前立下遗嘱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林溪的未婚夫,至于林溪的未婚夫…”萧南笑了一下,眼底却一片清冷,“自然是我!”
“是!那…温少那边怎么安排?”
萧南叹了口气,对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点头疼。
“让他继续在林氏做执行经理吧,还有,看着他,尽量减少他和林溪的接触!还有,蓝琬在山上疗养院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有蓝琬在我手里,林溪才能乖乖听话。下去吧!”
“是。”黎繁欠了一下身,然后走出书房。
萧南能够这么顺利的掌握林氏,其中温云卿起了很大的作用。当初自己和温云卿是有协议的,温云卿帮助自己推倒林柏辰得到林氏,自己答应给他一笔钱然后让他带着林溪远走高飞。但是,现在自己违背了约定,也不打算放走林溪。
第一次见到林溪,是十九岁那年自己跟随父亲去林家谈生意。萧南从小性情暴烈,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初中毕业后也一直没有上学,在□□混的父亲自然也没打算培养一个文弱书生,所以早早的让萧南接触到社会的黑暗面。十九岁的萧南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嫩,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成熟且残忍的英俊男人。
走进林家别墅的花园时,萧南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世界的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自己从小接触的就是最晦暗、最血腥的一面,而眼前则是最安逸、最纯真的一面,而在这份静谧中,萧南见到了林溪。
那年林溪只有九岁,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在舞蹈室学习芭蕾,跳芭蕾本身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她将脚趾紧紧缩在一起还是不能抵御那种压迫的疼痛,但是因为妈妈最喜欢自己跳芭蕾的样子,所以一直在坚持,即使脚上的痛越来越尖锐,即使体力跟不上导致摔倒,但是还是又一次爬起来继续练习。
萧南看着玻璃那边的林溪,泛起了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温柔笑意,他想,这孩子还真是倔强,明明摔得很痛也不抱怨。他想,这个孩子真的是应该一群人悉心照料,干净的让人不忍心触碰。
萧南跟随父亲走进一楼的会客厅的时候,林溪刚好走出舞蹈室,林柏辰对女儿是极其疼爱的,不愿意让她接触到任何一点的黑暗,他对林溪说:“小溪,先回房间去,爸爸等会陪你玩,好不好?”
林溪自然是懂事的,点点头就往楼上走。萧南这时候才看清林溪的样子,她的皮肤极为白皙几乎透明,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显露分明,小巧的嘴小巧的鼻子,唯有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淬了光在里面,被一张小脸衬托,显得大而精致。萧南没念过多少书,也找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真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好看。
林溪上楼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有人将目光紧紧锁在自己身上,然后伴随着强烈的压迫感,她不自觉的回头寻找,眼神就对上了萧南的眸子。
林溪看了一眼萧南,脸上没显示出任何表情,回头就上了楼,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但只是这一眼,却让萧南在此后的十年中念念不忘,反复回忆。那双眼睛竟然像琥珀一样清透,那缕眼神淡漠的像是没发现萧南的存在,又好像全世界都不在,她的目光中只有萧南。坚定却又飘浮。
就是那一次见面之后,萧南再没见过林溪,但在他游走于不同女人之间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林溪的那一眼,自己是带着那样虔诚的怀恋反复揣摩那个眼神,近乎病态。直到他闯进林家,按着年少时候的回忆找到舞室,看到19岁的林溪曼妙的舞姿以及精致的眉眼,十年里林溪变得更加漂亮高贵,他看到林溪摔倒在地上,扭头看着自己的眼神,萧南就觉得回到了十年前,这个眼神和十年前如出一辙,怜爱从心底深处散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态,居然恋童,但是遇到林溪他就知道这辈子都要与这个女人纠缠了。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萧南的回忆,温云卿步伐沉重的走到萧南面前。
“云卿,坐吧!”
温云卿坐下后也不拐弯抹角,说:“萧南,该你履行承诺,我要带小溪走!”
萧南笑笑,打起太极:“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过面,应该好好聚一聚,何必那么着急呢。况且我刚接手林氏,一切都不熟悉,还要依靠你的鼎力支持呢!”
“我相信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你从来都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带小溪走,既然你那么恨林柏辰,也不用让林溪在你身边碍眼。”
温云卿面无表情,身体也绷得紧紧的,萧南明白他在隐忍着,自己上了他最爱的人,温云卿现在能如此冷静已经是不容易了。
“如果,我不打算让林溪走呢?”
温云卿俊秀的脸以显而易见的速度难看起来,他料想过萧南会出尔反尔,“你答应过我的,难道忘记了?”
“没有忘记,我需要把林氏完全掌握在手里,林溪是我最好的屏障,只有林溪在我身边,我才能取得董事会的信任,这点你是明白的。”
这方面问题温云卿是想过的,确实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需要多久?”
“准确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办法估计。”
“我要住在这里,照顾小溪!”
“这当然可以,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究竟有没有眼线,所以我需要林溪和我住在一起!”
温云卿的目光陡然狠戾起来,面对萧南的无耻言行却毫无办法。
“萧南,你的做法让我怀疑你对小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你最好别让我失望,不然我自然有办法扳倒你!”
萧南无所谓的笑笑,“好歹我家也养了你六年,你也叫过我六年的哥哥,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
温云卿身体一顿,然后整个人就显出了颓败,恨恨的瞪了萧南一眼,“你如果把我当做弟弟,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说完摔门出去了。
“呵呵……”萧南笑起来,手指抵住眉心。交代?如果我说我要林溪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