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尔林

1、然后呢？

　　当爱已成往事，然后呢？
　　初阳照洒大地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未醒，小部分人还未睡。
　　如果，陌路终是一段感情的结局，那么为何大多数人们仍旧热衷于开始？

　　林尔闭着眼，似睡着了一般，熬过了这燥热的一夜。
　　窗纱荫蔽着屋内的一切，错落的阴影似黑白默片一般，轻轻沉沉的落了一地。林尔低沉的嗓音勾勒着一副静态的画。
　　“她总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晚是睡不着的，她跟这块土地有时差。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流连于这个地方的夜晚吧。呵，现在我竟也如她一般习惯起这时差了”，林尔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究竟是什么，我也未能抓住。
　　林尔似乎倾诉的欲望并不强，断断续续的说着支离破碎的话语，有时，我很担心她又睡着了，毕竟现在是白天。
　　“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似乎是个夏天。那种快要窜出体内的炽热快要把我俩点燃了一般，处处都是美景，刻刻都是春宵，我们彼此热烈着，快疯了，呵！”林尔低沉的声音透出一丝明亮，整个房间的空气带着阴影波动起来，仿佛那个燃烧着的夏天，那个我想象不来的夏天。可是我能感受到，她是快乐的。
　　“那时候什么都没想，真的，完全没有！她说要来看瀑布，我们便来了，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是偶然的一个想法，便做了。想起来也只觉得快活。”林尔说完停了下来，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我看着林尔，这个身躯都仿佛已经干涸，而脸上却仍随着回忆露出光彩的女人。我问道：“你们为什么分开了？既然当初那么好。”似乎我的话太不合时宜，林尔突然看了我一眼，只是单纯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过了一会，我以为她不想继续的时候，却又听她无奈的说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清楚的知道你们互相深爱着，但是你就是感觉抓不住她。像是吸毒一样，当时你是快乐的，沉溺的，完全没办法思考的，但是又感觉深深地空虚、无助。你能触摸她的所有，感受她的所有，可就是心里特别空，特别空，明明知道她是在你身边的，可你就是会担心，担心一切不会发生的……。”说实在的，这段话听得我毫无头绪，我像是能理解一样却又不理解，心里好像被揪住了一样，我能感觉到她是满足的并且痛苦着。
　　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听之前的护工说，林尔很少说话，除了需要帮助解决生理问题以外，几乎不怎么和别人交谈。她总是躲在窗纱后看天空，一点点也见不得光，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发呆，没多大功夫便又睡着了。
　　听负责她的医生说，林尔没有家人，她住院的这两年来，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她也似乎并不关心这些，从来不问。“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一样，在静静的等待死亡。”医生无奈的说道，眼神里表达着这么说的歉意。
　　“我觉得她对你不一样，我说的是她好像很喜欢看着你，而且你一来她就愿意跟你说话，我们都是照顾了她好久才像现在这样能跟我们简单的交流的。”陈医生说。我对她笑笑，似乎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
　　又到了夜晚。在临睡前，我来林尔的房间看看她，却发现她醒了，我以为白天的一些消耗能让她晚上好好睡一觉的。
　　我看着她问道：“怎么了？饿醒啦？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下午看你睡着了就没敢打扰你，也就没叫你起来吃饭。”我带着点歉意看着她。她笑了笑，床头昏黄的夜灯照的她的面庞生动起来，一时间我感觉有点紧张。
　　“没事啊，我不饿的，”她看着我说：“怎么？你怕我？”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我突然卡了壳，什么都讲不出来。
　　“哈哈哈，真是个小孩，太可爱了！”她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顿时我的内心尴尬无比，埋怨着自己怎么想法这么多，对着这样一个女人，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啊。她笑起来真好看啊，我不经想着。又显得一副呆愣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