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这天傍 ...
-
这天傍晚,西北院落里,“咚咚——”的敲门声不绝于耳。
晏回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门边问:“谁?”
“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轻柔。
晏回皱了皱眉,伸手将门栓打开,拉开房门。
天色有些暗了,但是府内却亮如白昼,一眼便看清了来人,是宣懿和锦绣二人,不,她们身边还有个桃子。
只是,锦绣手中好似还端着什么。
“宣小姐,这么晚,有何事?”晏回问道,随后侧开身子,让她们进屋。
三人进屋后,锦绣便立刻将手中端着的白色陶瓷瓶与干净的布匹放于桌上。
“换药。”宣懿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晏回看着桌上的药瓶与布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刚才……称呼我,什么?”宣懿拧了拧眉。
晏回迟疑了片刻,“宣……小姐?”
宣懿皱着眉看向她,目光凛冽,“你怎知,我姓宣?”她可没说过。
桃子忽然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宣懿侧过头去看站在她身旁的桃子,问:“你,告诉她的?”说罢,她便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谬,桃子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仅仅靠形容,如何能将她的姓名告诉晏回。
桃子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高而整齐的发髻,又指了指门外。
宣懿看向门外,蓦地想到,这院落的对面可不就是那座园林吗?
“是夏书桓那个浪荡子?”提起“夏书桓”三字,宣懿的眸中隐隐浮现了一丝不屑。
闻言,锦绣不禁嘴角抽了抽,浪荡子?那可是官拜二品的兵部侍郎。
晏回哑然失笑,浪荡子与夏弋,真的甚是相配,甚是相配!
宣懿斜睨了晏回一眼,也不发作,只是话锋一转:“锦绣、桃子,你们二人先退下,我要,帮晏公子换药。”她说的理直气壮,也不怕锦绣与桃子误会。
换药?
岂不是要脱衣?
晏回霎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能拒绝吗?
随着“喏”的一声响起,晏回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随后她又看了锦绣一眼,见她面无异色,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竟没误会。
这对主仆,真是,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锦绣与桃子可不知晏回的心理活动,一同施礼,慢慢的便退下了。
可这二人走到门边,竟懂事的将门给关上了。
太懂事了……
晏回有些僵硬的脸一抽。
宣懿随意的坐下,而后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嗯,有些凉了,随后淡淡道:“坐下。”。
晏回身体一僵,缓缓的坐于离她最近的一个凳上,正襟危坐。
宣懿挑了下眉,“今早,你说的,我答应了。”她竟绝口不提换药之事。
诶?
晏回一愣。
“当然,我是有要求的。”宣懿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晏回一笑,回道:“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定帮宣小姐办到。”
宣懿沉吟片刻,抿了抿唇,笑吟吟道:“晏会元!”
晏会元?
听到这个称呼,晏回身体一震。
她竟连身份,都调查清楚了。
“我希望,你能高中状元。”宣懿缓缓道。
高中状元?
晏回神色一凛,“这便是你的要求吗?”
“不,这只是前提。”宣懿唇畔含笑,眸子却幽邃无比,让人捉摸不透。
“那若是未达成这个前提呢?”
“你觉得呢?”
晏回慢慢对上那双眸子,森然的目光,晏回顿感寒意浸透心底,答案,不言而喻。
宣懿的声音渐冷,“怎么样?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
不答应?
有区别吗?
晏回苦笑一声,没区别。
会试考中会元已实属不易,更别说去触碰那难于上青天的状元之位。
晏回郑重道:“我答应。”答应尚有一丝机会,不答应,可却连这一丝丝的机会也没有了。
宣懿莞尔一笑,“至于我的要求,这便等你高中状元后再说吧。”
晏回强颜欢笑,两日后便是殿试,高中状元,何其之难。
“这桌上,便是金疮药,你自己换药了吧。”说着,宣懿又想起什么,“过会,我让锦绣给你送些生肌灵玉膏,终究是女子,留疤总归是不好的。”
“留不留疤,其实,也无所谓了,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嫁人的。”两日后的殿试,若她成功步入仕途,如何能嫁人?
女扮男装,进入朝堂之上,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宣懿听着晏回用平淡的口吻说出这番话,一时心里不知是何等滋味,想想,也觉得她所说的属实,随后,心中的那丝犹豫也消散了。
既然,她不能嫁人,那帮我一把,也无妨。
……
次日,那谣言渐渐平息了,晏回的伤口也不再渗血了,慢慢开始结疤了,于是她离开了文公府。
站在府外,看着其上写着“文公府”三个大字,那丝熟悉,对夏弋名字的熟悉,被唤醒了。
早在来燕京参加会试之前,她就听闻了,那个文公的弟子,上届状元,兵部侍郎,夏弋。
二十出头,便官拜二品的夏弋,在晏回这一众寒门子弟中极为出名。
不过说的最多,便是诸如“傍上了丞相之女”之类的话,话中看似轻蔑却妒意十足,可不是嘛,传闻中的燕京第一才女,当今丞相之女,上任丞相之孙,其姑姑又是当今皇后,傍上这样才貌双全,身份又不缺的女子,岂不让人妒忌。
晏回心里一思索,觉得很奇怪,她有什么可以帮宣懿做到的?她不过是一穷书生罢了,就算连中两元,可也不及她那个是丞相的父亲。
想不通,便作罢了,晏回坐上了宣懿安排的马车,回了自己如今暂居的住所,她一位长辈的家中。
这位长辈名曰陈易,字慎之,年三十,尚未娶妻,任太医院太医,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人,是可以信任的,大概。
看着这栋不算大的宅子,晏回心里感触颇多,她记得,那日便是在陈易的奉劝下,才去城外的一处寺庙上香的,说是为了几日后的殿试,谁曾想到回城的途中,竟遭到伏击,也幸好那群黑衣人并非想取她性命。
嗯,等等。
那伤了她的黑衣人又是为何?
“公子,老爷已经在厅内等候多时了。”从宅子里迎面走出一个家丁,打断了晏回的思绪。
等候多时?
晏回神情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