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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大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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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天慧十九年四月二十日,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一眼望去,黑压压的,耳边响彻着阵阵的雷声,眼前不时还有闪电窜过,气氛压抑,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有些恐怖。
燕京城外的一处小树林,几个黑衣人迅速的涌了进去,林外站着一位看似是首领的黑衣人冲着林内高声喊道:“晏回,你逃不掉了。”声音狰狞的可怕。
这树林里树木还算密集,而名为晏回的书生此时正躲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一颗粗壮的树后。
这树周围生长着几颗较小的树,呈包围状,也是晏回比较瘦弱,方才挤的进去。
刚才黑衣人的一声叫喊晏回自然听到了,话的内容让她的额头不禁流下了汗水,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极为清楚。
说实话,她至今也没弄懂,他们为何追杀她。
蓦地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晏回屏住呼吸,手攥紧了。
没过多久,一把刀,忽然出现在了她的左边,紧贴着她的腰,晏回身子往右移了移,随后紧盯着它,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住了。
“你小心点!”一个黑衣人突然道。
“小心什么?”刀的主人说罢,便把刀收了回去。
“主上要抓活的!”
“抓活的?”那把刀的主人嗤笑一声,“你以为主上为何要抓活的?”
“无非是想泄愤罢了。”
“我要是给那书生添点伤,主上说不得要奖赏我呢。”
一开始说话的黑衣人没有反驳,大概也觉得他说的话在理。
少顷,四周又恢复了寂静,晏回松了口气,可又觉得疑惑。
黑衣人口中的泄愤一说,无非是她与那所谓的主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那主上是谁?
主上?
晏回默念了一遍,她翻遍了自己仅存的记忆,她所得罪的人中,根本没有与黑衣人口中的主上对上号的。
到底是谁有如此权势,胆敢在科举的当下,对她这本次会试的会元下手。
想不通!
她实在想不通!
突然,她的鼻尖有丝丝凉意,她伸手一摸,指尖上是一滴水滴。
晏回抬头望天,天色更暗了,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似乎提醒她了,该从这里出去了,此刻距离黑衣人走后也有了一些时候了,晏回从两颗相距较远的树缝中侧着身子出去了。
雨也渐渐大了,树林里本就是泥土,被打湿后,有些滑。
晏回小心翼翼的朝着树林另一个出口走去。
出口处站着几个黑衣人,晏回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形被树遮挡后,方才停下脚步。
她静静的看着他们,任由雨拍打在她的身体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时而大时而小,出口处的黑衣人始终不见有离开的迹象,晏回想了想,决定回去刚才那个隐蔽的地方。
可却没想到,就在她做出上述决定后,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她,忽然有种身体被某种利器穿过的错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腹上冒出的刀尖,这疼痛在告诉她,不是错觉。
晏回僵硬的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黑色,是黑衣人。
“你不……”
晏回的话还未说全,小腹上的刀被拔出了,鲜血染红了小腹附近的衣衫,她的嘴角也不禁流下了一丝血迹,血液的流失,让她的视线也模糊了,没过多久,身子便往后一倒,没了知觉。
黑衣人挑了挑眉,毫不费力的拎起了晏回,走到了一个斜坡旁,把她与沾满血迹的刀往下一扔,随后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样,淡定的往林外走去。
主上的命令可是让他杀了这次的目标,同时不被发现身份,毕竟他可是还要再做一段时间的细作呢。
……
林外,是一条通往燕京的官道。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官道,也打湿了在官道上奔走的马车,忽然,雨中的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有个人倒在路边。”马车上戴着斗笠的马夫朝着车内说道。
“是男是女?”车内传出一轻柔细腻的声音。
马夫一跃,下了车,看着路边那身着儒衫的书生,斟酌了一下,才道:“书生装束,应该是个男子。”
车内忽然没了声音,马夫摇了摇头,看来小姐是不准备多管闲事了,想着,便又回到马车上。
马夫正准备驾车而去,身后传来小姐的声音。
“救吧!”声音肯定。
“唉,我这就去!”马夫欣喜的答应一声,忙不迭往路边那书生的位置跑去。
方才比较匆忙,马夫此刻才看清了书生,书生长得雌雄莫辩,小腹上是一道刀口,还依稀流着血,其额头上有一个斑点大小的血印,发髻有些凌乱,身上被雨水浸湿了,内里穿着的内甲若隐若现,狼狈不堪,显然是晏回。
“小姐,这书生,身上有刀伤!”马夫皱着眉道,一看便知这书生定是个烫手山芋,虽然他是想救人的,但也要问问自家小姐的意思,免得惹上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车内的小姐这次没犹豫,“救!”
马夫随即将书生背在背上,跨上马车,正要掀开帘子,可手却忽然停住了,有些踌躇。
小姐可是黄花闺女,虽然车内有丫鬟陪同,但是把这书生放进去还是有些不妥吧。
马夫犹豫了,在救人与小姐的清白中犹豫了。
没过多久。
“就把那书生放进车内吧。”车内的小姐好像明白的马夫的犹豫,忽然道,“毕竟,我也懂些医术。”
“好!”既然小姐发话了,马夫也就不犹豫了。
末了,马车掀开帘子,只见车内坐着两位女子,二人的衣裳大有不同,一位衣着较为华贵的女子,其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清长相,应该就是马夫口中的小姐,而一旁的另一位女子衣裳虽然有些微旧,可也算上等,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马夫目不斜视,轻手轻脚的将晏回放入车内,选了一个离小姐较为远的位置,就退了出去。
马夫刚走,那丫鬟就耐不住性子了,“小姐,这书生长得眉清目秀的嘛!”
丫鬟凑近,用手轻轻的戳了戳晏回的脸庞,“可惜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伤成这样。”
晏回的脸上虽有些泥垢,可也不减其俊美的风姿。
锦绣的举止让女子不禁皱了皱眉,呵斥道:“锦绣,男女授受不亲!”
锦绣吐了吐舌,自家小姐这认真的性格真让人无奈,不过那书生长得真好看,想着,又偷瞄了晏回几眼。
锦绣的小动作,女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但看向晏回的目光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不动声色的从身上取出一方丝帕盖在晏回的左手腕上,手轻轻搭了上去。
女子眼色一变,抬眸看了晏回一眼,换了一只手腕切脉,连丝帕都未来得及放上这手腕。
片刻后,女子震惊的看着晏回,眸中尽是不敢相信,不过女子倒也极会隐藏情绪,瞬间就将眸中的这丝不相信给敛去了,强装镇定的掀开晏回衣衫,查看伤口,遂道:“伤口不在要害,尚能坚持一段时间,等回了府上再医治吧,先给他喂颗止血丸。”
锦绣不疑有他,按着女子的吩咐做了。
马车渐行渐远,晏回原本所在之处,如今正站着一黑衣人,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他神色不定的看着马车,“文……文公府!”
是的,马车的一侧俨然是“文公府”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