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人鱼机器人》小葵aoi

1、暗恋你的机器人 那天在篮球

　　那天在篮球场上，你冷漠地看着我和一个女生为你大打出手。她对我无休止地辱骂，而我只能用敬语来讽刺她。
　　我机械的心脏感到隐隐作痛，因为你冰冷的眼神，还有因为违背了不能伤害人类的法则。我愣在原地，任由她对我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可是你突然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然后亲了下来。那个女生哭着跑了，全场都静止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我的大脑近乎短路，因为几亿个反应里都没有被喜欢的人亲这一条。但是我感到有液体滑过我的脸庞。你牵着我的手，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
　　“刚刚赤司君对我做出的动作，可以认定为喜欢。”我想要反驳，但只能说出机械的话。
　　“我只是讨厌那种女的罢了。”
　　你仔细打量着我的脸，然后用拇指抚过刚刚流泪的地方。

　　“你真的是机器人吗？我是说你和真人一摸一样。。而且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只能算半个机器人，赤司君，我因为绝症而生命垂危，两亲不愿意失去我而把我的意识留在了机器人的库里。机器人和外壳和我生前一模一样，材质也与人类无二。眼泪也许是我体内的水。为了维持运转，我体内有水，电，化学物质。”
　　我完美而又有逻辑地回答问题，与其他机器人不同的是，只是对着你的时候话比较多。

　　“哦。。”你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对人工智能并不是很了解。”

　　你问我对你的感情。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大概是违背了机器人身体不能喜欢人类的法则。
　　“我。。我。。你。。你在我的数据库里占一个特别的位置。”
　　你笑了，像夏日里大片盛开的蔷薇花，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成了篮球场的常客，拿一杯香草奶昔在那里等候。你毫不客气地将它一饮而尽，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味道。

　　你潇洒利落地穿梭在篮球场，时不时投来打招呼的眼光，我感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

　　“你听说了吗，我们学校有个有意识的机器人。”

　　“啊？骗人！又是什么不思议吧。”

　　“不是啦，而且好像和那个赤司有关。”

　　“那个头脑好体育好人长得帅的赤司？”

　　“是啊，而且听说赤司在众目之下亲了他。”

　　“那算什么，反正就是觉得机器人好玩而已，玩腻了就会丢掉吧。”

　　“是啊，谁要和一个机器人较真啊。”。。。

　　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这样议论。

　　不管怎么样，机器人和人类都无法同等对待吗。

　　虽然我很努力地在观察着人类，但越是了解他们，就越是发现自己与他们不同的地方。

　　如果我不是机器人的话，我和赤司君之间会不会有点不一样呢。

　　在快餐店靠窗的地方，边喝香草奶昔边在想这个问题。

　　和记忆中不同的是，香草奶昔喝起来就像铁锈一样。只是为了更像人类一点。

　　“你在想什么呢？哲也。”你端着快餐，突然出现在对面。

　　“和赤司君有关的。”身为机器人，只能照实回答问题。

　　“哦？能说给我听吗？”你开始往嘴里塞薯条。

　　“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我微微弓着背。

　　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里充满笑意。

　　“你喝这种东西不会坏吗。”你诧异地看着我手中的香草奶昔。
　　“不至于坏掉。倒是赤司君吃这种东西很少见呢。”

　　“第一次吃快餐，看到你在这里我就进来了。”
　　我咽下一大口香草奶昔，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为什么？”
　　“总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有点不一样。”你抿了一口可乐。
　　“不一样？”我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奶昔。

　　“以前不会吃快餐，更不会边吃东西边说话，而现在你在面前，却可以做到边吃快餐边聊天。”
　　“是因为我是机器人的原因吗？”
　　“这倒不是，况且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机器人吧。”赤司眯着眼睛打量我。
　　“赤司君怎么看待我这种两方都相似，两方都不属于的存在呢？”
　　“拥有两种特性，很不思议的感觉？”
　　“假如我仅仅是人类的话呢？”
　　“也不会觉得无聊吧，哲也你本来就是个很有趣的存在啊。”
　　我在堪比百科全集的数据库里，仔细理解了一遍有趣的定义。是个不错的形容呢，我愉快地想着。
　　“那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会变得不一样呢？”认逻辑的我不能放弃这个问题。
　　“因为你很坦诚。”
　　“赤司君的意思是——我笨吗？”
　　“不，是很可爱的意思。”
　　我把形容一个人可爱与喜欢一个联系起来，发现可行之后低下了头。还好机器人不会脸红，也不会有表情。
　　“哲也你，害羞了吗。”赤司突然凑近打量我的脸。
　　“是的。”
　　“果然很可爱”赤司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赤司君会经常找我聊一些不符合他本人设定的话题，当我给出我的见解的时候，他的唇角会微微上扬。

　　有时我会想到一些很悲伤的事情，比如哪天我就坏掉了或者我一直不坏掉，不老去而赤司君就离开世间了。我把这些说给赤司君听，他带着思索的表情看着我说
　　“这样的话，是会很孤独的。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哲也这个存在能一直开朗地活下去。”
　　正是有了赤司君，我才不孤独啊。想要这么说，但是我的大脑过于激动导致语言程序混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我只能呆望着他。

　　“因为我啊，也许喜欢哲也你也说不定。”

　　“赤、赤司、君、、我、、”也喜欢赤司君啊。我好想说出来啊，但是我的脑子进一步混乱了，整个头部热得惊人，连发声系统也坏掉了也说不定。正当我觉得我要罢工的时候，冰凉的液体流过我的脸颊。
　　“哲也你又哭了，我惹你伤心了吗？”赤司君用拇指擦拭掉我脸上的液体，和那个时候一样。
　　“没、、没有。”怎么会呢，这是幸福的眼泪啊。我真的好喜欢赤司君。因为赤司君，我觉得世上有赤司君真是太好了，自己能在世上真是太好了，自己是机器人真是太好了。我想要做出开心的样子，但面瘫的脸什么表情都做不出。
　　“谢谢你，赤司君。”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我也要谢谢你呢，哲也。”

　　我以为能够和赤司君一直这样下去，然而那一天却来到了。

　　赤司君在马路的对面看见了我。于是朝我打招呼并向我走来，然而马路上一辆没刹好手刹的大货车突然失控。

　　“赤司君！”我听见我的嘶吼声，随后我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露出机械的内在，机油和水溅得到处都是，细小的部件滚了一地，然后被一片黑暗笼罩了。

　　这样纯粹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眼睛终于撑开了一条缝。四周亮堂堂的，像是实验室的地方，我胸口敞开的身体正连着一台巨型计算机。一脸疲惫的赤司君正和白衣男人说着什么。

　　“很抱歉赤司先生，我们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他的意识可能会再次醒来，但是醒来后会慢慢消失。”穿白大褂的男人对赤司君这样宣布道。赤司君看上去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说什么？！”赤司君一把揪住了那个人的衣领。

　　不要这样，赤司君。我真的没什么，真的。只要赤司君能好好活下去，这些都。

　　“这个我们真的尽力了，全世界最好的机器人专家都在这里了。能让他的意识再次醒来已经是奇迹。”男人还是面无表情。

　　“我不要没有结果的尽力，你滚，都给我滚！”

　　请不要露出这种绝望的表情。

　　“赤、司君。”微弱地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黑子你醒了？”赤司君快步走来，双手捧着我的脸。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赤司君像是很久没睡觉了，带着浓厚黑眼圈的赤色眼睛紧紧盯着我，期待着我的允诺。

　　但是我深知自己做不到，我不能欺骗赤司君。

　　“对不起。”谢谢你赤司君，再见赤司君，

　　还有最重要的———

　　“我喜欢你哟，赤司君。”

　　作为一个机器人能喜欢人类，和被喜欢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所以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我最亲爱的赤司君。请不要为我伤心。

　　赤司君脸上温热的泪水贴到了我的脸上，温热的嘴唇还是像第一天那样——亲切、温柔。

　　最后的最后还能说出这句话真是太好了。

　　我身在一片虚无之中，连黑暗也感觉不到的虚无，那是十分不真实的感受。前方出现了一束光亮，那是通往天堂的道路吗？
　　我的意识被吸入那道光亮之中，缓缓上升，想不到真的有死后的世界，不过在天上看着赤司君也不错。

　　“真是努力了呢，好孩子。”带着回声的女声温柔的说道。
　　抬头我看见一个浑身发光但面容模糊的人，白色羽翼挥动着，发光的羽毛四下缓慢的飞散————天使吗？
　　“但是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伤心——呐，听说过人鱼公主的故事吗？”
　　那梦幻的声音带着悲伤与戏谑。

　　变成人类的人鱼公主没能得到王子的爱而化为了泡沫。

　　“我可以让你得重病的事变得没有，你会作为真正的人类活下去，但是你得让赤司征十郎爱上你，否则你将成为没有感情的人类——真正的行尸走肉，你的灵魂会真正消失在这个世上————天堂和地狱都去不了。你是机器人的时候和赤司征十郎的事情也会变得没有发生。但是我会把你对他的感情留给你。”

　　他突然近距离与我对视，但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你愿意吗？”
　　假如当时我能想起蝴蝶效应这件事，也许就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