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汝是爱》破玉璕日

36、大漠孤烟直

　　天将明时，武摇光就已经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他替百岁掖好被子，轻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后便走了出去。到了外头，平视着初露白肚的天际，他凝神呼气，让清冽的空气灌入体内，迅速地走了一遭，毛孔似乎收缩警惕了起来。

　　右丞相和将军们也走出了帐篷，士兵们开始列队待命。

　　大漠狂沙，挥刀如电，喝声如雷，南明王的军队滴水不漏。

　　武摇光一直迎风站立着，凝神望着大漠、戈壁和底下动作整齐划一的军队，比起那富丽但诡谲的王宫深院，他反倒更喜欢这杀气重重的大漠，它的开阔、荒凉可以一瞬间铲平所有的疑虑和卑微。武摇光就像一头被放归草原的狮子，满腔的豪情自在。

　　突然，奉贵从一旁闪了出来，面色凝重地走过来禀报道：“主子，百岁少爷骑马出去了，哥哥们都跟去了。”

　　“知道了，”武摇光轻叹了口气，无力道，“随他吧，他有分寸，他明白的。”

　　见武摇光这么镇定，也不去追，奉贵倒挠起了头，不知所措起来。

　　武摇光大发慈悲地解释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觉得百岁是会给我添乱的人吗？他比你还精呢，我，不担心他会受伤，让我心疼。”

　　“哦——”奉贵拍了拍脑门，豁然开朗道，“这倒是，百岁少爷那么猴精！”

　　“猴精？”武摇光眯眼看了看他，他的百岁能跟猴比吗？

　　“诶——”奉贵连忙禁声闪人，“我追去看看啊！”

　　望着眼前的空气，武摇光心想，最近他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啊，属下一个个都被百岁给带坏咯！他举目望向了岩壁那头的天空，又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百岁啊百岁，相信归相信，可我的心却还是忍不住颤抖啊。想我堂堂英雄男儿，如今，心却早不在自己胸膛里了。”

　　风吹云动，豪情万丈的花百岁此刻正驾着破神驰骋在大漠里呢，他俯身马背，像箭一样穿行着。

　　“百岁少爷，等等我们——”奉微甩着马鞭子在后头追着，额头上急出了一排汗，任凭这么大的风也吹不干。

　　“百岁少爷，我们的马根本追不上你，慢点……”奉英也呼喊了起来。

　　“驾——驾——”百岁在空中挥响了鞭子，破神嗖的一下窜腾了起来，将他们甩的更后了。

　　奉猛大喝一声跃下马，使着‘草上飞’的绝活跟了上去，“奉英跟上。”闻声，奉英也跃下马，飞奔了出去。两人的轻功都极好，反倒能够追得上，不过，这不是活受折腾吗？

　　百岁奔向了莽莽野原，最后在一个土坡上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去，只见两阵青烟随后而至，他刚想开口制止，可为时以晚，只听耳边响起两声“扑咚”。

　　奉猛湿答答地从湖里站了起来，撩着自己额前的头发，埋怨道：“百岁主子，你就折腾我们吧。”

　　“是啊，主子，你也给提个醒啊。”奉英跟着爬上了岸，心里直骂这该死的湖，怎么就好死不死地泊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中了呢？

　　百岁一脸无辜，讪笑道：“你们的功夫实在了得，我刚想喊前面有湖，你们就已经掉里面去了咯！”

　　拧着衣摆，奉猛垮着脸哀求道：“爷也玩够了，回去吧！”

　　百岁拿手往西南方一指，“那边有几个毡房，借人家的火烤干你们的衣服吧！”说着，他就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

　　奉英快速地挡在了马前，阻拦道：“少爷，爷，不安全，我们回去换就是了。”你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尊贵吗，能随便进人家牧民的房子吗？后一句话，奉英也就只能把它埋肚里了。

　　“让开，你觉得我不会算术吗？以这样的气温，就算你们武功高强，待跑回营地，也是会落下残疾的，你们是摇光的爱将，我不能做罪人。”百岁扭转马头，一夹马肚，破神就飞了出去，“我们只是普通客商，怕什么！”

　　奉猛冲一头急的奉英眨了下眼睛，无奈道：“听他的吧，他的脾气比牛倔，脑筋比猴还灵光，我们吃不了亏。”

　　“是精力比腾天的龙还有余！”奉英此刻的脑袋都被百岁给搞大了三倍。

　　跃下马，百岁兀自在外面喊了一声：“嘿，有人吗？”

　　一个彪形大汉给百岁开了门，一双牛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既有惊叹又有警觉，他洪亮地问道：“什么事？”

　　“哦，我家工人掉前面湖里了，想借个火暖暖身子。大哥，行个方便吧，你也知道这的天气。”百岁笑着，一副不识人间烟火的模样。

　　奉猛和奉英走了过来。

　　大汉见两人确实湿漉漉的便勉强答应了下来，“进来吧。”

　　“谢谢大哥，大哥真是个热心肠的人。”百岁忙挤了进去，长这么大，他还没进过人家牧民的房子呢，多好玩啊！一进去才知道，里面还真的很宽敞呐。没等主人开口，他自己就为自己找了个座，瞪着清澈的眼睛看向了主人家们，笑吟吟地打招呼道：“你们好，我叫白随，白萝卜的白，随便的随。”

　　略略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奉猛和奉英略显拘束地坐到了百岁的旁边，低着头，闷声不吭地烤起了火。

　　“大哥，你们家人口还真多呢，这位大叔怎么称呼啊？”百岁笑看着对面的汉子。

　　单赞跃日嗤之以鼻道：“你怎么说话的呢，他那样的牛头马面叫大哥，我这样的斯文小生，你倒叫大叔了。”

　　“小弟失礼，小弟知错，那这位大哥，你是那位大哥的弟弟吗？”百岁就好探人家隐私。

　　“切，他也配，你……”单赞跃日瞪着百岁，心里极度不爽了起来，“你说你是个男人吗？长的也忑好看了点吧。”

　　“大哥这话说的，我这么有棱角的脸能是女人吗，谁叫我娘生的俊俏呢。”百岁将眼睛瞟向了角落里的一个二八佳人，“那位姑娘才好看呢，你妹？”

　　“我可警告你啊，别打羽蓝的主意！”单赞跃日往火坑里扔了块大木头，窜起的火光耀得他的脸还挺阴森的呢。

　　“爷，您就安生点吧！”奉英捂着额头。

　　“我这不是安生着吗。”百岁又是一脸无辜，扭头冲那姑娘笑了笑，“姐姐，我估摸着你定是这草原上的第一美人吧。”

　　姑娘抬起自己那倾城倾国的脸，冷蓝色的眸子射出了一道寒光，“再不闭嘴就哄你出去。”

　　“生气对胎儿不好，我看姐姐还是息怒的好。”百岁依旧笑脸迎人。

　　气氛忽然刹那冻结了，屋里的几个彪形大汉也都站了起来，严密地瞪视着百岁他们三个。

　　单赞跃日红着眼睛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吗，我爹是开医馆的，我是买卖药材的，所以，我能看不出一个女人有喜了吗？”百岁伸手掀开了眼前的锅盖，凑近一闻，笑道，“这千年的雪莲被你们这么一炖啊，也就跟颗白菜一样咯！”

　　单赞跃日眼中的喜悦一闪而过，忙上前问道：“你有何指教？”

　　百岁摆了摆手，“没有，我也就说说罢了，我天资不高，只有看病的本事却没有医病的能耐。”百岁眯着眼睛，笑得有点诡异，九成九似乎是在开玩笑，“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这雪莲的话，与其这样吃，那倒还不如不吃的好，你知道，虚不受补，过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