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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什么叫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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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里岸上放满了各式的明灯,在夜色中漂浮着轻晃着……光影中映着各式的人脸,巧笑的、抽笑的、猥亵的……而夜幕上闪烁的星星依旧点亮着自己,没有一丝在乎这地上的盗貌者们。
见到武摇光他们,武天权不是很自在地向他们打了招呼,“啊,三哥和百岁也来了啊。”他转向一旁,“楮国主好啊。”
“好。”楮迁也很不自在。原先他还挺欣赏处世圆顺的武天权的呢,可如今,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顺了。
“哎呀,原来这位就是本朝的贵宾,楮迁国主啊!”筝菲忙向楮迁作了揖,行了礼,“小女子,刚刚可是失礼了呢,还请国主见谅!”
“不必,不必,还请起。”楮迁朝她挥了挥袖子,完全就没把她这号角色放过心上。
武摇光替百岁问道:“烟月姑娘,身体还好?”
武天权脸色变得有些暗淡,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还好啊,她还好,还是很安静。”
“安静,如今,你嫌我娘不活泼,不讨你欢喜了啊?”百岁一针见血地说道。
“没啊,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只是,我和烟月,只是一时的别扭而已。只是有点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你知道,她不喜欢说话……”武天权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郁闷。最近,他和烟月处的总有些负担,她不爱说话,不爱表达自己的情感,总是那么清清淡淡,勾不起他心中的涟漪。无论是心情好或是坏的时候,她总是那么一张一尘不染的菩萨脸,他有点受不了了。可是,他相信他们彼此还是相爱的,只是,有些时候,是他自己不够平静而已。所以,他的生命中需要另外的调剂,那就是其他不同个性的女性。
“我只知道,世界上的唯一实在太少!如果我娘失去对你的执著,我希望你能平静地放手,让她归于她的平静。”百岁说得很伤感,脸转向了无光照射的角落。
“哪啊,你又说这些。”就猜到百岁会这么刁难他,武天权不耐烦道,“听你说话还真累,好像你就没跟我三哥吵过一样?你自己能耐是你的事,我们的事也该由我们自己做主吧?”
“百岁,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武摇光将即将要发作的百岁紧在了自己的怀里。
“罢,罢,罢了。”百岁搭住了武摇光的手,侧过身子,望向了绽满灯花的湖面,“自我主张的我实在没那个资格。”他将头陷进武摇光的胸膛,闭上了眼,“自己幸福就好!”
武摇光略低下头,蹭着他的耳鬓,“要回去吗?”
“恩,没什么意思。”百岁张开眼睛。
武摇光拉着百岁向楮迁俯了俯首,“还请楮国主自己珍重。”
“请楮国主多保重!”百岁也跟着告了别。
两人的言下之意就是身份不公开,还是照旧生活下去,各走各的路。
楮迁是个聪明人,如今这局面,秘密还是继续藏着的好,尽管有一丝落寞,但他还是微笑地颔首,“你们也是,珍惜彼此到永远,绝对不要像我一样,为了曾经的放手而后悔一辈子。”
“恩,就算生命到了尽头,爱也不会止息。”百岁向他爹承诺道。“也欢迎国主来南明王府做客。”
武摇光拉着百岁走向了正殿,没有和他大哥打招呼就策马离开了东宫院。
那边人马一走,这边奴才一禀报,偏殿里的武天枢当场就臭起了一张脸,甩了奴才一巴掌,破口大骂道:“狗奴才,连客人都招呼不好,给我滚。”
奴才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破裂的嘴角逃了出去。
奴儿赶紧捧起了武天枢微红的手掌,揉搓着他的疼痛,心疼道:“还请殿下珍惜自己的身体。”
“哼,”武天枢将他抽倒在地上,残忍而毫无知觉地踹着他纤细的身体,“你算什么东西,连狗都不如的东西,胡吠些什么……”
鲜红的血星星点点地飞溅了出来,武天枢踹得反而更加兴奋,奴儿则习惯了得听任摆布。
见这般玷污太子形象的场景,一旁的左丞相便马上上前转移主题道:“诸国使节都在湖心亭等着您呢,还请太子移驾。”
“知道了。”武天枢最后在奴儿肚子上落了一脚。他甩了甩衣摆,整了整帽子后便径自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太子派的大臣们也若无其事地绕过了遍体鳞伤的奴儿,跟着他们的主子去了湖心亭。
空荡荡的偏厅内,只有奴儿沉重的喘息,他甚至连抚摩伤口的气力都没有了。
聂水寒闪出来,走上前去扶他。
“啪”奴儿甩开他的手,愤恨道,“除了殿下,谁都休想碰我。”他瑟缩着,保护着自己。
聂水寒缩回手,倒退了几步,冷笑了几声,“呵,呵——就那么个男人,值得吗?你疯了吗?”
前尘往事一幕幕地钻回了他的脑子,他那不守妇道的母亲,他那视赌如命的父亲,还有他那被卖进妓院,被蹂躏致死的姐姐。不管他做了多少工,不管他砍了多少柴,也不管他抬了多少次棺材……最后,都逃不过被卖进妓院的命运。要不是太子的及时出现,恐怕他早就被关进妓院,被那些个猪猡给糟蹋了,或许,他早就在被送到那之前就自我了断了也说不定。“殿下买了我,殿下将我从那个腐烂的家庭里给救了出来,所以我是殿下的,一生一世!”奴儿阴冷地笑了起来,“呵呵——全是那个百岁的错,全是他的错,没有他,殿下不会这样对我,全都是他的错,殿下没有错……”他猛然抬头,望向了聂水寒,睁着血红的眼睛,喷着血星子,“我属于太子殿下,我是太子殿下的啊!哈哈——哈——”
聂水寒手攥得都抽了筋,他颤抖着向他回吼道:“他是个禽兽,根本就没把你当人,这是他的本性,不是谁的错!”任凭他聂水寒再怎么想象,也没想到自己生平爱上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这般状态。
“你是谁,你懂什么?”奴儿冷冷地喃喃自语道,“我是殿下的,这辈子都是殿下的,殿下,殿下,他就是我的全部,全部……”
聂水寒咬着自己的嘴唇,品尝着血的味道,向来都是他让人受伤,而今,他也被人伤了,这滋味还真不好受呢。他冲上前,一把抢过他,将他搂紧在怀里,“别再自我催眠了,你不是谁的东西,你是个人,是个人啊!”
“放开我,放开我……”奴儿全身痉挛地挣扎着,“不许碰我,我不是婊子,不许碰我——”婊子是他娘,是他姐,他不是婊子,他不要当婊子。“殿下,救我……”
“啊——”聂水寒放开他,一手捂住了自己那被他咬伤的左脸,悲愤地盯着他那惊恐的双眼,“我就不行吗,非得爱一个折磨你的人吗?”
奴儿退到角落里,向外面嚷嚷道:“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声音传了出去,扩散开来,侍卫们往这边探来。
为了不给百岁和南明王添麻烦,也因为自己的绝望,聂水寒凄凄然地站了起来,夺门而出,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