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笑是最美的悲伤》半塘

8、第七章 转眼四月

　　转眼四月来了。

　　四月的校园像是一片花海，粉色的樱花，鹅黄的连翘，暗紫的紫荆，白色的紫叶李。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我常常会想起去年尉迟默让我站在花树下，然后轻摇树枝的场景。一场花雨，淋湿了我们欢闹的年华。

　　我已有两个月没有再见过尉迟默了，他的手机也已停机。

　　一月前我奔到他的宿舍，看到他的床铺衣柜早已空空。他的舍友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只是在我恍恍惚惚要出门的时候说：“孟晓雨，你既然已经有了你的幸福，此时再来找她真的合适吗。”

　　不合适。

　　我知道。

　　宋阳偶尔会也会问起尉迟默，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他究竟去了哪里。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他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我试图去找他，我甚至去了每一个我们曾去过的地方，但都没有他的身影。

　　你问我当初后悔吗？

　　我想我已经无法给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答案。

　　四月中旬的一天，我在路上碰见了许久不见的程师姐。现在的她已经交了一个新的男友，那人高高瘦瘦，带着黑框眼镜，跟宋阳却也有些神似。

　　程师姐约我去茶座聊一聊。

　　一坐下，她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不是跟宋阳有关。

　　她说：“尉迟默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

　　她有些感慨似的继续道：“真是个亡命的小子。那天在酒吧无意说出那些醉话后，我也跟着你们去了趟宋阳家。不过比你们晚一步，到楼底的时候正碰上尉迟默出来。”程师姐拈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然后咂了一口茶，继续道，“路灯下那小子满脸是血，着实吓了我一大跳。当时我还在想，这么狂躁的小子怎么至于被闷葫芦宋阳给打成那样，直到上次在咱学校的附属医院看到他。”

　　我嚯地站起来，疾声问：“他怎么了？”

　　程师姐明显被我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她捂着胸口说：“AML啊，怎么你不知道么？”

　　我愣了。

　　AML，急性髓系白血病……他居然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他生了这个病……

　　程师姐也有些慌神，她绕过茶几扶住我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别慌，你别慌啊。”

　　我不慌，我只是有些傻了。我努力克制着颤抖问程师姐：“他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

　　程师姐说：“一个半月前吧，我去学校的附属医院盖章，在血液科看到了他……喂，孟晓雨，你发什么疯！慢点！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路狂奔到校附属医院的血液病房，可是现在距离探视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像一个疯子似的一边哭一边求看门的大爷让我进去，但大爷一直都在犹豫着，直到程师姐赶来给她正在病房值班的导师打了个电话。

　　在走向护士站的路上，我想我见到尉迟默以后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打他一拳。然后再狠狠的骂他，骂他生病了还逞能帮我教训宋阳，骂他从不有事瞒着我这次却瞒了我这么久。这次就算他嬉皮笑脸答应给我买小笼包我也不原谅他了，芙蓉街的章鱼小丸子也不行，除非他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让我看到他找到最终的幸福。

　　“尉迟默么……”护士站的小护士翻着记录册，“哦……他一个月前就去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