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一只虾

1、第 1 章

　　央青咬着牙，背对着身后的怪物，怪物哼哧哼哧地大声喘气，面目因愤怒扭曲，脸颊上独剩着的一颗眼球在今晚显得特别恐怖，鞭子在空气中咻咻地飞舞，在央青背上留下蜈蚣交错。“青，青，，，死！”声音透着几分怪异，调子像是拼凑起来似得，如雷鸣般炸响在央青耳边。央青抱紧了怀里的小混蛋，是认错还是就这样被怪物的鞭子抽死呢？是早死，还是晚死？心里纠结极了，眉毛皱起，清秀的面孔有几分挣扎。“呀，咿呀，趴趴，”声音来自怀里的孩子，央青似乎有一瞬的怔住，挺起了弯曲的背脊，在怪物看来，这是挑衅，这是反抗！于是想扔掉鞭子，准备用拳头，又一想，这奴隶不喜欢自己的爪子，于是收了爪子，真真是爪子，有什么样的人类，手指尖端长着倒钩一样的指甲，如钢刃一般，且木块，如同切豆腐。于是，他在央青眼里，就是一怪物。央青猜不透怪物脑子里的回路，就像现在，怪物以他觉得很轻的力度，踹了一脚央青的臀部，怪物想着：还是只有这个地方比较软和。
　　央青猝不及防地被怪物踹得半米开外。但，瞬间仍是护着怀里的小豆丁。“咿呀------牙牙”小混蛋，还觉得蛮好玩，央青被那一脚踹得直牙齿发抖，耳边小混蛋的叫声，不觉得有些刺耳，又有点生气，于是颤抖着蜷缩起来，侧过头，正视着那只眼睛，已经不再会和当时那样被他的面目吓得呆住，却也还是没有习惯，任谁，清早起床睁开眼睛看见这只剩一只眼睛，满脸黝黑曲折的面孔，不以为自己仍在做梦吧。
　　勉强微扯嘴角，不知牵扯住哪处伤痛，疼得一抽，整张脸在怪物看来既新鲜又好玩。对，好玩，这个奴隶总是让他没理由地生气，还有喜欢。
　　“不，会，逃，跑，了。”央青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又将怀里包成团的小混蛋放在一旁，怪物似乎听得懂一般，缓和了一下表情，显得稍微不那么狰狞。但央青知道，他没听懂。这不，胳膊一阵酸痛。怪物一把抓住奴隶的胳膊，轻轻用唇角去蹭奴隶的额头，这不就乖了嘛，还是母兽说得对，对于奴隶，只能凶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顺服，才会乖，才会听话，才会给自己生崽子。虽然对于怪物来说，崽子也无关紧要，但想着，着奴隶会给自己下小崽子。某个地方就会像着火了一样。
　　“哼哼”怪物喘着粗气，怪模怪样地笑了一下。央青抿着嘴，将全身力气收回，软软地靠在面前的硬肉上。明明给他捡了衣服回来，他却从来只穿裤衩，不再接受任何的衣物。央青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忘了处境。怪物的爪子轻轻收拢，小心翼翼坏开奴隶的外皮，讨厌的外皮。
　　哪怕是在前两个月，央青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躺在性别暂且为男的怪物身下。这不是自己的错，虽然央青不会承认，是人类自己作孽。撬开那块看似圆润瑰丽的石块，然后冲出这样的怪物来。就像是挖开了地狱的牢门，乍泄的是原始，粗蛮。但是现在，央青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所谓的砖家曾说，这是对地球的一次洗礼。皮质层太厚，似乎全身裹着铁皮一般，枪炮对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小，何况，那地狱里跑出的不仅仅是穷凶恶极的怪物，还有不知名因子——赤污，随风散在空气里。对动植物的影响都不大，偏偏对人类而言是致命。起初只是浑身软弱无力，再是丧失理智，浑浑噩噩，智力不足五岁岁幼童。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恶意。谁知道呢。央青一想到那些形若老妪，目光呆滞的同类，心里竟然有一点点的庆幸，还好自己不是很聪明。
　　怪物似乎是一个种族，长得都高大强壮，就连其中的类似于人类女性的角色，都是肌肉突出。他们眼睛是深绿色，在夜晚，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但眼睛却会放光似的，如同狼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这不是秘密，上帝或许仍然对人类余情未了，给了人类一个生存的空间。让看似强大得逆天的怪物一族存在这么一个弱点。
　　而央青也总是利用这个小小的弱点，想方设法逃离怪物，无论逃得有多远，怪物就像给他安了定位仪一般，都能准确抓他回来，而且，抓他回来似乎是怪物每天清早的游戏一般，已经快一个月了。怪物乐此不疲，偶尔生气大发雷霆，用藤条做的鞭子，抽他几下，以示惩戒。
　　显然，今天，央青是惹怒了怪物，原因，原因就是离自己不远处的小混蛋。央青在逃跑的途中，捡到了只裹了一层饲料口袋的小混蛋，为什么怪物会生气，央青也是不解的。怪物的思维总是让他琢磨不透。
　　应该是，怪物们的思维，他不懂。他们不虐杀人类，不主动攻击人类，除了，在人类让他们出血的时候，才会一爪子掀飞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