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旧事》江南好

1、第一章 血城恩怨

　　•雪城旧事01
　　Synopsis
　　解放战争前期，血城被国军飞机轰炸，张忆南的曾祖父为了保护儿子而死。
　　Text
　　在京城通往东北的国道旁边,有一个风光秀丽的小镇,叫做雪城.
　　雪城的来历有些可怕.雪城原名血城,是一个到处充满血腥的小镇.抗日战争临近尾声时,八路军和游击队向驻守雪城(当时叫和平镇)的日伪军发动总攻,遭到日伪军的顽强抵抗.日伪军炸毁了还乡河大桥,在河对岸的碉堡里用轻重机枪向架着木筏渡河的八路军和游击队疯狂扫射.鲜红的血水染红了还乡河的河水,连河边的绿草都染成了红色.八路军和游击队凭借着超人的毅力,最终渡过还乡河,消灭了负隅顽抗的日伪军.然而,胜利的军队却丝毫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他们掩埋了烈士的尸体,看着血红的河水流眼泪.为了纪念死去的英烈,不让英雄的鲜血白流,从此,和平镇更名为血城.
　　然而,仅仅5天之后,日本就宣布无条件投降.血城周围的城镇都是不费一刀一枪就解放了.
　　日本投降后,八路军驻守在血城.国民党军队也对血城虎视耽耽.八路军不肯拱手相让,国军就派飞机轰炸.
　　轰炸的那天,刚好是血城最大的庙会.国军飞机扔了三枚炸弹,第一枚是国军兵工厂自己生产的伪劣产品,没有爆炸.第二枚扔到还乡河里,河水被炸起一丈多高,鱼虾死伤无数.第三枚是美国进口的重磅炸弹,不偏不倚地扔在了庙会的正中.八路军的驻地安然无恙,赶庙会的人却被炸得血肉横飞,血流成河.
　　我的爷爷和曾祖父也在这赶庙会的人中间.炸弹爆炸时,曾祖父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爷爷压在身下.曾祖父的血永远地洒在了血城,爷爷在他的身底下幸免于难.
　　可怜天下父母心!曾祖父的血流得那么壮烈,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拼死救出的这个孩子,也就是我的爷爷,却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曾祖父死的伟大，活着的时候更伟大。
　　他出生在江南的鹿城，从小就有着鹿城人特有的精明和勤劳。他孤身一人来到北方，在雪城安家立业，开办了雪城最大规模的印染作坊，雇佣工人20多名，有染缸80多口。曾祖父主事的时候，我的家族在雪城是首富。
　　曾祖父最大的不幸就是生了我爷爷。爷爷是家里的独苗，从小娇生惯养，游手好闲，还染上了赌瘾。他经常背地里去赌博，而且每赌必输。好在曾祖父家大业大，爷爷小输几次也无伤大雅。
　　曾祖父很少去赶庙会。都是因为我爷爷死缠着要去，曾祖父才破天荒地赶了一次庙会，恰巧赶上国军飞机轰炸，为了保护家里的独苗，他永远地离开了。
　　曾祖父出殡的那天，整个雪城哭声一片。不是因为我家的人气旺，而是国军的飞机不知道炸死了多少雪城无辜的老百姓。
　　爷爷哭得死去活来，一般是父子连心，另一半是他知道自己要单独挑家过日子，再也没有往日的悠闲。
　　那年，伯父14岁，父亲还在奶奶的怀里抱着。但他们都哭得很伤心，或许他们已经预感到，我的家族要在哭声中走下坡路了。
　　果然，为曾祖父守孝30天之后，爷爷就去了赌场，奶奶抱着父亲去劝阻，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爷爷越赌越大，早就对我家财产耿耿于怀的“赌神”李老四买通赌场，趁机下手，把爷爷的钱全赢了过去。爷爷还不甘心，就那印染作坊作抵押，继续赌。印染作坊输出去了，20个工人各奔前程，80口染缸被抬走了。一年过去了，爷爷输光了所有的财产，家里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大宅子。
　　国军飞机轰炸后不久，雪城的八路军就改名叫解放军，撤退到关外去了。还乡团举着国军的旗号杀了回来，还乡团的头头和李老四是铁哥们。他们商量着如何怂恿爷爷再进赌场，好把我家的宅子也夺过来。
　　还乡团的临时办事处搬到我家大院。伯父恨透了这帮土匪，跑到关外参加了解放军。爷爷则在还乡团头头的“撑腰”下，再次踏进赌场，想把输掉的财产赢回来。一开始，在还乡团头头的“帮助”下，爷爷赢了好多钱。可是，不久之后，“赢来的”钱输光了。爷爷押上了最后的赌注：我家的那套宅子。
　　李老四赢了，在还乡团头头的“公证”下，堂而皇之地搬进我家的宅子。
　　爷爷绝望了，还乡团的头头骗了他。他找人去理论，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带着对我的家族最后的眷恋，在曾祖父灵位前磕了头，趁着奶奶抱着父亲流着眼泪搬东西的时候，偷偷地把自己关在房里，用吊在房梁上的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从此，奶奶孤苦伶仃地带着父亲在雪城流浪，过着饥寒交迫的“串房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