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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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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柏兴冲冲怀着一堆笔墨纸砚闯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那夕阳金灿灿下,少年莹白如玉的肌肤被照得度了一层浅金柔和光芒,软柔听话的青丝被风调皮地撩拨起两三缕,复又轻缓放下,似是怕惊动那仙人清梦,一不留神就羽化升仙消失无踪。
眨眨眼,似是错觉,好像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切都没有变,却都面目全非。脑中硬生生感觉这白姓少爷的华发当是金色,该是多么风华盖世……
白凤歌睁开眸子,便看到小人儿痴痴地守着他,小藕臂里环了一堆笔墨,了然笑道:“怎么这般晚了?”
小丫头歪着头不好意思地用脚尖踢踢地:“我……我……我不知道,你用哪种笔顺手……就,就索性都索了来……”
白凤歌怔愣住,这般细腻的孩子,有人,也有人是真心实意考虑他的喜好的,无关权贵,无关财势。怯怯地,纯纯的。“你……”
“嗯?”白晓柏抬起头望着少年,等待着下文。
“没,没什么。”少年的面颊朝左微侧,躲过了小丫头闪晶晶的瞳。
白晓柏撅撅嘴,哼哧哼哧自己爬上了桃木桌椅。把怀里的笔墨一摊,哗啦啦地一片。从当中扒拉出一只最细小的毛笔,雪白绢布一铺,就要挥上自己的大作。
“镜儿,还没有磨墨。”旁边凉凉的响起了提醒。
白晓柏一拍脑门儿——呵!还真是。在现代可都是倒现成的墨汁,这古代可没有这种物什,自己一着急竟把这茬儿给忘个干净。四下又找了找,翻到块散着浓郁竹香的墨,喜滋滋朝那砚台里倒了半杯茶水,正欲把那墨块研磨,却见一双葱玉的手,轻轻不容置疑地扶起了自己的爪子。
“镜儿,你是真个不知还是装傻?你家庄主吟诗作画谈不上,单这处理公文时多少会用着这墨的吧。你用一杯茶水坏了他宝贝的墨,看他不找你算账罢!”
白晓柏笑吟吟听他说完,内心却迥个半死,仍嘴犟道:“白哥哥,你可别欺我年幼无知。那日在会英堂内,镜儿可是看到白哥哥丝毫不惧怕我爹爹的,到时我告于爹爹这是你我戏耍时不小心弄得,或者说你看上这朱墨,让我给你拿了去,我爹爹才不敢说什么呢。”
白凤歌内心惊异,不成想小小丫头竟如此伶牙俐齿聪慧狡黠,反咬他一口——阻止了她的荒唐,她保下一块上好墨研;坐视不管,这丫头也有办法拖着自己下水,而且吃定不会受罚。真真是——伶俐!
白凤歌却也内里只觉好笑。
“白哥哥!你再看,这天色都要黑了,你不会是本就不想给我吧。”白晓柏轻扯着少年的广袖微晃出些许幅度,颇有几分撒娇意味。“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都是些么不守信的,冷情冷性。镜儿还是当这什么都没有发生算了。诶……”
到底是少年心性,白凤歌俊逸的脸上微红:“我,我说了便定会做到。”然后不自然地将头又偏离白晓柏的方位。伸手夺过砚台,又在怀中摸了摸,拾出一扁圆的玉瓷小瓶。昏黄光线下,白晓柏窃喜着盯住那翠绿剔透的瓶子,内里的潺潺水流被缓慢倾倒出,如云如雾,想看个真切却离的更远,如海如潮,明明静谧得安详,风雨却重重叠叠压来。不觉间晃了神。
那白姓少爷见状,笑道:“你倒是个识货的。”说罢,捻起那块竹墨,一圈圈晕开。
白晓柏将两腮吹鼓鼓,愣愣盯着少年人从一堆狼毫中捏起一只,执着细毫软毛笔的葱玉手指,挥洒间,肆意尽显。她傻傻瞧着他写,她好像听到了……风吹海浪的豪情。
轻轻吹着未干的绢布,小丫头像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嘴角越咧越大,吃了蜜一样。
白凤歌瞧得仔细,也没有说什么。内里却是激起了层层涟漪,暗地里不觉便缓缓磨画出一张娇艳比花的笑靥。
他想,他现在是开心的。
他想,他和她也是有份牵绊在了。
他,或许不会再是独自一人了。
冷兰窗棂外,福叔一揖到地,独自喃喃道:“小姐,天——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