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第二章 第一章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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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翰林又来到了这家“上岛咖啡”。到这里已经五个多月了，可他并不十分快乐。工程上的事似乎永远也做不完，如果说有什么特殊情况倒也罢了，然而客观上却并不是这样，每天总弄得乱糟糟的，想理出个头绪来，可就是不行。
他上了楼，见上次来时坐过的位子没有人，便独自坐了下来。小姐走过来微笑着问他要咖啡还是茶，他看了看茶牌儿，随后点了一壶二十五元的碧螺春。一会儿，小姐托着茶盘给他送了过来。
屋里的灯光幽暗而朦胧，窗外的路灯倒显得明亮。翰林沉默地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了忧伤。相邻的楼房泛着陈旧、古老的灰白色，在这暗夜里，灰白的色调与周围其它楼房的绚丽色调比起来，似乎有一种如梦如幻、既沧桑凝重又沉沦悲哀的感觉。
点着一支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在袅袅的烟雾里，他想把头脑清理顺当。下午他主持开的计调会令他烦躁、郁闷，可面对自己的下属，他只能保持表面上的若无其事、镇定从容。这样的困难时刻，他只能耐心倾听。因为倘若被下属认为有轻视他们的表情，那以后的工作就更难进行。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为自己纾解烦闷的情绪，又似乎让难以摆脱的心情得以宽慰。这种下意识的叹气，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令他的心情宽慰了许多。他摁灭了烟头，随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淡淡的茶香，令他心情愉悦，更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钢琴声在茶香中弥散开来，细细的，淡淡的，在一丝温婉的气息中似乎还夹着几许幽怨，但适可而止，并没有过分哀伤。柔缓的乐曲，仿佛这南方潮湿的夜里吹过的丝丝凉风，给人紧张、疲惫的身心以舒缓、松弛和惬意；又仿佛山间的一弯新月，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浩瀚无垠的夜空。万籁俱寂，仰望众多杳杳的星辰，这样的生活是多么简单而又丰盈啊！翰林沉浸在自我的遐想里，神思悠然，而眼前的一切他全部抛置在了脑后。
在他还沉浸在自我的遐想里时，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接通手机，他问道：“喂，你好。”
“陈总，你在哪呢？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在莲花镇上的一家咖啡馆里，这家店叫‘上岛咖啡’。”
“品尝咖啡？
“没有，只是喝点儿茶。说实话，高雅的东西我根本没有那种品位。你在哪呢夏总？我立刻赶回去。”
“啊—这么地吧，我还是到你那边儿，这样会好一点儿。
“你让车队老李送你来吧，就说这边有个工程需要你来一趟。到了之后，给我打手机。“
“那好吧。”
当隽殊站在二楼咖啡厅入口时，翰林已经让服务小姐把茶杯送了上来并已摆好。他见隽殊进来，便站起身向她招了一下手。隽殊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翰林右手轻轻提起茶壶，给放在隽殊面前的杯子倒入半杯茶水，随即左手轻摇几下杯子，把茶水倒入了事先预备好的大玻璃碗里。当这一连串的动作完成，他给洗刷的杯子斟满了茶水。坐下来，他问道：“有什么事夏总？”
“只是想和你聊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下午开的计调会我的话可能重了，希望你能谅解。设计这工作，繁琐、零碎，还需要耐心细致、一丝不苟。你知道现在的工程全是急的，业主一点儿不讲道理，或者很少讲道理。这样的话，工作难度相当大；还有，我们设计员大部分是生手，对于幕墙根本就是一无所知，集团现在又不给高水平的设计员，你说，这样的内因与外因，我能怎么样？只能先稳定设计员的心理。事实上他们也脆弱，相对于计调、供应、生产和安装，他们心理的抗打击能力的确是差。如果不给他们保留一点儿自尊，那工程就全完了，随之而来的，我们整个公司也就全垮掉了。这种情况，当然你我都不愿见到。另外，你也是设计出身，我想你会理解我的苦衷的。”
“我没有不愉快。你说的倒是事实，实际上这里的情况更严峻、更残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计调、供应、生产、安装这些部门的人，底子是薄，而且沾染了一些社会上的不良习气，苛刻点儿说，他们是在推卸责任。不过话说回来，集团对他们也是有失公允。把设计摆在大爷的位置，把他们当孙子，这样时间一长，难免造成他们的心理失衡。社会的文化孕育了我们集团这样的文化，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如此。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凭良心，尽我们的职责和权力，别的说多了，也只能让人耻笑。为社会做事，不如说为自己做事，一己之私能满足又不伤害别人，妨害社会，这本身就是对社会最好的责任和义务；漂亮点儿说，的确是对社会的贡献。”翰林抽上一支烟，吸了两口。在这间隙当中，他思考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不定。他又抽了一口，当烟吐出之后，他缓慢而温和地说道：“古人云：‘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则民不敢慢，廉则吏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我觉得这几句话挺好，当然做到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不过我想事在人为，自己给自己满意就可以了。”
隽殊仔细地观察着翰林的动作及细微变化的表情，她想透过这些外在的特征捕捉翰林真实的内心，翰林的犹豫不决和说话的适可而止，让她觉得翰林是可以信赖的。她浅浅地呷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我来这里首先想的就是这件事。如果我不坐这个位置，也就不必说了，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只能这样。我们之间相互了解不多，今天你能这样坦诚，我非常高兴。也希望以后能相互理解，相互配合。”
“这个是理所当然。只要你能多担待我，我就非常高兴了。”翰林急忙笑着说道。
淡淡的月色给黑的夜镶上了一道柔和的银边儿。这样的夜，宛如一幅构图简单然而却是意境幽美的水墨画。平静的心微微荡起波纹，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仿佛置身于雾气之中。昏暗的灯光与窗外的夜色连成一片静谧的时空，一切都突然消逝。只有这心境——飘忽不定而又瞬间可以捕捉得到的情感，在这样的时空里一一呈现，仿佛电影里的连续画面。翰林和隽殊都沉默着，似乎早已达成了某种心灵的默契。
第二章
隽殊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和了解，对这里设计部的工作流程已经有了足够的掌握。面对这样的工作环境，她的确感到压力太大。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有过分悲观的想法，尤其是当着下面众多的设计员。这并不是虚伪，而是需要时间，还有精神上的鼓励与热情。意想不到的工程，工程中意想不到的突发事情，她遇到过多次。每次的化险为夷都令她精神上得到了无比的解放，似乎漫漫长夜之后见到的第一缕晨光。那种愉悦和欣慰、内心平静而又丰盈饱满的滋味儿，一直萦绕在她心里的某一角落。然而在这种看似风光的背后，她极其清醒地认识到，冷静和坚忍才是设计的生命，其余的一切，只能算是这两种人生质量的衍生物罢了。
她的心中已经酝酿好了自己的想法，并想把这种想法付诸实施。她没有过多拘泥于细节的精敲细推之中，因为环境和时间、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她的思维必须在原来的思维基础之上有某种程度的超越。如果说象诸葛亮的面面俱到，巨细无遗，那她既使有能力，但在今天的这个时代中，大抵也是行不通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她把思绪又收回到了现实当中。全部工程的数据她仔细地看了几遍。对于那些要补片、要竣工的工程她大致了解了一下；对于那些正在干但没多大麻烦的工程，她心中也有了数；但对于最后的四个工程，她忽然感到胸闷、压抑。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效果图和各工程名称对照了一下。渐渐地，她的心底有些悲凉，甚至绝望。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说出她此刻心里的滋味儿。
门轻轻地响了两下，隽殊说道：“请进。”
设计员韦云升走了进来。隽殊让他坐下，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点儿事夏总。实际上还是前几天说的工程上的事。当时你刚来这里，对这里不太了解，我只简单地说了一下，可说的不到位。这几天我估摸你已经熟悉了，便只好又来找你。”
“你做的是那个‘友谊广场’吧？”
“是夏总。”
“把工程情况简单扼要地说一下，然后我们共同考虑。千万不要有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隽殊面露微笑：“技术这碗饭，就是实事求是，马虎一点儿都不行。”
“我这个工程，图纸设计院和甲方都已经签了，埋件图和石材立框材料也大部分进场了，可关键是签的图纸并不能全部当成实际施工图纸来用。因为在四个立面分格中，有许多部分给我感觉要用三维放样才能做，或许用二维平面也能做，可我能力不行，所以只好来求你帮忙解决。”
隽殊瞅了瞅友谊广场的效果图，然后把它递给了韦云升，说道：“你对着效果图告诉我一下，哪些难做？”
“这个工程大体上四个立面。有一点儿转角，但不多。北面是正面，现在效果图就是这个面，其它三个面和它类似。这个面它的石材包柱从地面起一直到这，”韦云升伸出手指在效果图上指示着，继续说道：“平剖是六边形，两两相对。上部从这轴到到这轴是一连续立面。可关键是两柱之间下边这部分，设计院要求石材饰面做成内锥面，外面这道梁吊顶转过去上来还是内锥面。”
“用三角形来导锥面不行吗？”
“单纯的剖面能画出来，但分格及立框做不出来。”
“能做出来。”隽殊拿过效果图指给韦云升，“你看，两个柱子的这点标高一样，它们中心联线的顶部那点与这两点能形成一个弧。这样可以确定锥底面的半径及圆心，进出的尺寸我们可以自己定下来。有了这三个条件，我们可以画剖面，确定向里收缩的那个小圆的半径。那个小圆和这个大圆之间的母线长度就是分格的高。石材分格是放射状的，把外面这个圆弧均分，就能形成实际的分格。转过去的内锥面和外面相同，采取同样的做法就可以了。不过，要注意里外锥面下面的吊顶石材。靠柱子的那块石材需要实际测量才能下，否则装不上。另外，锥面立框要多注意，横框不是简单的弯弧，而是双曲。这么地吧，我给你画几张草图，这样你就会明白了。” 隽殊顺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地画了几张草图，然后又给韦云升讲了一遍。“这回明白了吗？”看到韦云升点头，隽殊的心情轻松了一点儿。“一会儿你去供应部问一下，看哪个厂家能双曲弯弧。如果能，就不用告诉我了；如果不能，告诉我一下，免得工程耽误时间。”
韦云升又和隽殊聊了一些工程上的事，随后离开了隽殊的办公室。隽殊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友谊广场的效果图，感到了忧虑。凭韦云升和其他两个新设计员根本不能按时完成接近两千万的工程。这么多的锥面及立框放样，她自己都有些估计不准能确切完成的时间。还有石材的加工图怎样去表达？何时传给石材厂家？何时才能到现场安装？要是会三维就好了，这样可以节省许多时间，然而自己也不会。一连串的、各个方面的问题在她心里搅拌不停，仿佛工地上的搅拌机。
在她独自思考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两下。她拿起电话问道：“你好，我是夏隽殊。”
“噢—夏总，我是陈翰林。我想问你一下‘友谊广场’的石材立框图什么时候能下，现场那边业主一直在追，项目经理肖波扛不住了。他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一下设计员进行到什么程度，我想先问你一下。”
“这个……”隽殊犹豫了片刻，说道：“实际上不好下，当然不是全部，是有一部分。我想先把包柱的石材立框图出去，给现场那边一个交待，让他挡挡业主，随后再下不好做的部分。你看这样可以吗？陈总。”
“效果图我看了，如果包柱先做倒是可以，只是不能形成形象。这个月我想让项目经理要些回款。公司的资金状况不好，如果各个工地回款都不好，资金肯定周转不开。你知道业主都是看形象才批钱，我们做的再多，可没有形象，业主不会给太多的。另外，对工程的进度、对公司的形象都会有些影响。”
“陈总，我和你一样着急。只是工程复杂，有些棘手。设计员暂时对工程还没完全理出头绪。按计划我们是拖后，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尽力而为。”
“夏总，恕我说点儿实在话，这个工程不太难呢？设计员是否从来没干过工程？设计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如果人手不够，能否加点儿人，抢抢进度。”
“陈总，你能否来我这里一下。我想和你说说这个工程的难点在哪，免得因了解不同而产生分歧。”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隽殊在等翰林的功儿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觉得翰林还是没有真正理解她，工作还是按自己的方面去想，根本没有顾及别人。那天晚上在“上岛咖啡”的话算是白说了，而翰林那天给她值得信赖的质量现在有些变质。她突然觉得人真是不可思议，内心与外表反差那么大，却还能完全和谐统一。
翰林走进了隽殊的办公室，坐在了隽殊的对面。隽殊从思考中收回思绪，拿起效果图让翰林看。翰林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隽殊看到翰林虚饰、应付自己，内心充满了鄙视，但表情还是很温和地说道：“陈总，这个工程真的有难度。你看两个柱子之间，里外饰面全是内锥面，很麻烦。”她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效果图指给翰林看是哪里。“内外锥面结合，从纯数学角度看是存在的，但它是理想的状态。幕墙工程是一种实践，用许多块石材来完成一个数学上的理想曲面，这个过程非常繁琐、艰辛，不能一蹴而就。设计员不仅要考虑它的外观，更要首先看它是否能实现这个目的。如果以目前的技术不能完成，那效果只能是一句空话。当然，这个曲面是可以完成的。在这个可以实现效果的基础上，设计员还要考虑材料的工艺制作、安装工艺等问题。这样的考虑，总是需要时间的，你觉得是否这样。”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和角度是对的，但如果处在我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工程相对于经验不足的设计员来说是有些难度，而且需要时间来考虑完成各种相关的问题，毕竟工程牵涉到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从个人来说，也同样牵涉到生存养家的问题。这么多方面纠缠在一起，从结果上看，只能保证完成的效果。也就是说过程都是正确的，而牺牲一些工程进度是理所当然的；从更广的层面上看，两千万的工程在半年的合同时间内完成，可以说不是实事求是。但这样的社会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能解决的，既使权力再大的甲方，他也心知肚明。可为什么不实事求是呢？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隐衷，随波逐流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不是每个人都能做改变历史的巨人。微小的个体，只是社会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不公正的现实只能痛苦面对。如果不被社会所抛弃、所吞噬，只能改变自己。”
“集团的现状你清楚，我们公司设计部门的真实情况你也知道，以这样的设计素质去完成工程，我真的力不从心。道理谁都明白，但只是讲讲而已。任何事情都是脚踏实地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你说的都是事实，设计部门具备理论基础和实践经验的没有几个，以这几个人的能力去完成这么多的工程的确不太现实。新来的设计员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经验上看根本不行，这话说起来有些刺耳，但有些事情不能任其发展，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目前几个工程的设计员我不想做调整。倒不是想把责任推给前任。他的管理方式我不想多说，只是这几个设计员设计这个工程有好长时间。虽然他们对幕墙工作不懂太多，可以说他们能力不行，但如果抽他们出来，换其他人担负设计，首先，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其他有几个人能力和他们一样，都是差不多进公司的，暂时我还没有通过其它渠道得到其中某个人能力行的信息；其次，有一两个老设计员可以，但他们的心理，我想是有一些不愉快，因为想当初没给他们，如今有难度了找他们，那他们会怎么样？如过当初不是任人唯亲，或者用权力压制新人，我想结果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的。刚才，设计员韦云升—也就是友谊广场的设计员，他说这个工程本来他不想接，也不敢接，因为掂量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但当时领导就让他接，没有给其他老设计员。有一两个老设计员由于和领导关系好，给他们的工程全是单一直面的。工期呢，又不紧迫；还有几个老设计员，由于对领导的品德和不公正不满，领导想惩治他们，便不给他们工程，让他们宁可闲着，而他们也就宁可闲着，表面上和领导客客气气。让他们接难做的工程，他们也找出一堆理由搪塞领导。这样的结果，几个新设计员便成了替代品。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所以只能任人宰割。面对这样的困难，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只能凭天由命；或者工程有问题了，他们就辞职走人；再者，既使那里面一两个老设计员走上前台，但熟悉图纸也需要很长时间，工期这么紧，我不敢这样冒险；另外，这种复杂的曲面造型，他们也不一定能做出来。他们经验多，但并不等于什么样的工程都能做。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工程对他们对新人都是同一起点。”
“你说的这些是遗留的问题，也是客观事实。从我的角度，设计部门以至于设计员，由于以前的公司环境而造成的心理动荡相对来说是一种客观因素，但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不改变一下思路和干工程的方法。眼前的事实改变不了了，如果想把工程做好、做完，尝试用一下其它办法，不是可行吗？‘穷则思变’这个道理你肯定懂，试一试，又有何不可？
“陈总，我有些没明白你的意思。能给我不这么委婉点儿吗？
“‘友谊广场’我去过工地了。你刚才说的锥面问题，其实……”翰林考虑着是否该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担心这样的话会刺激隽殊，因为他并不了解隽殊。如果因话无意中伤她，那他是不愿这样的；可如果不说，又解决不了横亘在他面前的这个工程难题。他内心很尴尬，但最终解决问题的想法还是让他说了出来。“怎么说呢，并不难办。如果让会三维的设计员来做，个把礼拜或者半个月是可以完成的；既使不能全完成，起码不会让甲方挑公司对工程不卖力的理。”
隽殊面有难色。她也知道如果用三维放样，那速度会加快，但效率提高到翰林所说的时间，她没有翰林胸有成竹的自信。她以自己设计工程的速度作参照，这样难度的工程，这样的工期，以及其它的相关因素，她不敢作这样乐观的预测。她的心里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对工程，她自信还有相当大的能力去驾驭、去完成。不过此刻，翰林无意中正捅着了她的痛处。对于三维绘图，她只是有一些基本的认识，根本没有想到过在工程中用它，也没有去深刻理解它。计算机中那些和三维有关的图标，究竟是什么含义，她可以说是熟视无睹。在她的头脑中，工程中的所有问题通过三视图，或者遇到特殊情况时，多给一些剖面足够了。难道自己这样的自信竟成了一种固执。翰林所说的真是他所能达到的那种高度吗还是他胡乱地说说而已。她的头脑在翰林说话的时间里一面听，一面急速旋转。“这么地吧，陈总，我试一试你的思路”隽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地回答着翰林。她掩盖着自己的内心，不愿因自己不会三维而让翰林轻视。她的本能羞涩促使她虽然这么回答，但她的心里也有了其它别的想法。
“那就这样吧。”翰林若无其事地看了看隽殊，说道：“夏总，能否让韦云升给我细致地讲一讲工程。把真正的工程图纸包括分格图、剖面图、节点图、细目表等给我用移动硬盘拷上一份。我想多了解一些，这样好更好地工作。”
“可以。我领你去他那。”隽殊和翰林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