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盗女贼》Rainboweyes

2、人妖学长

　　付晓瑞就这么小偷小摸了六年，终于考上了A大的艺术历史系。
　　当初报志愿的时候，她决定自己应该报会计（来钱快，收益高）；或者警察院校（没准儿能替她爸翻案）。但她报志愿之前，去看了她妈。
　　她妈已经不怎么疯癫了，很温柔安静的坐在病房里不说话，已经过去六年了，不过她爸怎么提醒她别相信她妈，她妈都是她唯一剩下的亲人了。她趴在她妈怀里，她妈一点点用手笼着她的头发，付晓瑞觉得很安心，就像她偶尔回家弹起那架走了音的钢琴一般安心。（调琴很贵，付晓瑞小偷小摸来的钱大多被她用来填进医院了，她让她妈住着最好的病房，也知道给医生和护士送礼。）

　　那天，她妈温柔得就好像没疯一样，付晓瑞有些委屈，毕竟她几乎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了。
　　其实，她十三岁的时候，姥姥姥爷就终于知道了自己女儿出事了，赶了回来。付晓瑞才知道，少年相伴的两个老人家居然被美帝这个可恶的资本主义花花世界眯了眼，闹离婚了！姥爷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留学生姑娘在一起了，姥姥看不下去，就离婚了，接受了荷兰一所学校的邀请，去教中文了。
　　姥爷并没有回来，据说那个年轻留学生姑娘怀孕了，他至少让姥姥带回来了一大笔钱。
　　姥姥看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处境如此凄惨，先是咒骂了一阵子付晓瑞她爸，付晓瑞从小就和姥姥姥爷不亲，一个没忍住摔了椅子。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毕竟是外孙女她亲爹。赶紧搂住付晓瑞道歉，说要带她和她妈去荷兰。
　　“我们不去。”付晓瑞抱着她妈，“我在福利院挺好的，老师每个周末都允许我出来半天看我妈，我不去那全是鬼佬的地方。”
　　付晓瑞和姥姥拗了很久，最终姥姥还是走了。她许诺每个假期都回来看付晓瑞，到现在，还依旧坚持着。
　　高考之前那年，付晓瑞也想过要不就跟姥姥走算了，老让老人家十几个小时飞机来回飞，太过分了。可她看着桌子上的搪瓷缸子，不行，她心里憋得慌。虽然她现在还没本事找出来到底是谁害了她爸。但她总觉得她留在这儿，就是对她爸的许诺。

　　爸，我一定会把害你的人揪出来！

　　去看过她妈之后，付晓瑞本来想报的会计和警察就都没有报，她报了艺术历史系，当年她妈妈的专业。
　　说到底，其实一开始付晓瑞是有些恨她妈妈的，你怎么就疯了呢，留下我一个人……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付晓瑞打从心底里明白自己就剩下妈妈了，别说她疯着，就是她是植物人了，只要她还活着，她就觉得自己的根没死，还能汲取营养。
　　好吧，刚成年的付晓瑞还是有着少女的矫情的。

　　总之，就这么一错神，她放弃了钱途光明的会计和报仇雪恨的警察行业，选了这么个注定没啥前途的艺术历史系，付晓瑞告别了福利院的老师们，背着个硕大的蓝色背包，里面塞着半旧的衣服和付晓瑞偷来的六千块钱上路了。

　　A大虽然不是什么全国著名的学校，但在他们当地也是挺好的学校了，而且付晓瑞要待的校区，离她妈妈的医院还近一些，这让付晓瑞十分满意。
　　A大由于承接了一些国家项目，所以资金非常充足，也不会在学费上涨的太过分。一年学费五千，她交了学费之后，剩下一千就够生活费了，再偷点儿就能过得很好。
　　这么一想，付晓瑞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去考警察院校，不然早晚得被抓住。一路上，虽然背着大包不方便，但付晓瑞还是没管住自己的爪子，偷了一个钱包过干瘾，可惜塞回去太不方便，她就忍住没再偷了，那个钱包里现金不多，付晓瑞就抽了两张一百的。

　　到了学校，付晓瑞有些后悔，她应该早上来的，现在下午报道的新生太多，交学费领资料的队伍都从学校教学楼里面排队出来了！付晓瑞默默计算了一下队伍挪动的速度，发现最起码要两小时四十分钟之后才轮到她，她有点儿抑郁，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的，付晓瑞对自己白皙的皮肤还是很珍惜的，她蹲下用大包的阴影遮住自己。慢慢跟着队伍一点一定往前挪。
　　不过幸运的是，她并没有真的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估计学校早就习惯了这种学生下午扎堆报道的状况，很快，来了几个学长过来帮忙收钱分资料，付晓瑞注意到一个居然还有一个坐轮椅的！
　　估计是打球的时候把腿打折了？
　　长得还挺好看的。付晓瑞喜欢好看的人，她就多盯着看了一会儿，可惜那人就跟长后眼了一样往后朝她的方向瞪了一眼，付晓瑞赶紧就躲在大包后面继续装蘑菇了。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付晓瑞终于排到交钱的屋子门口了，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好家伙！这简直就是让人有一种不抢白不抢的感觉啊！
　　桌子上一个POS机用来刷卡，大部分学生都是刷卡的，少部分人交现金，但一人五千俩人就是一万啊！现金大部分被放在了学长们脚边各自的箱子里，也有一些还来不仅整理捆线就直接放在桌子上，付晓瑞是很想直接抱走一箱子的。
　　但这就和偷钱不能偷钱包一个道理，偷一箱子有一种举着牌子说“快来找我啊！是我偷的啊！”的傻X感。
　　但桌子上的钱……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偷一部分最后轻点的时候才会发现。付晓瑞有些蠢蠢欲动，可房间里的摄像头让她老实了一会儿，但这没坚持多久，因为她发现轮到她刚好是那个坐轮椅的学长收钱！
　　他可能因为弯腰不方便，所以桌子上堆着的现金最多啊！而且他的位置也比较偏，付晓瑞脑内了一下，觉得自己侧着点儿身子，背上的大包足以挡住手上的动作！这么一想，她就更忍不住了。

　　“现金还是刷卡？”学长的声音很有磁性。
　　“现金。”付晓瑞把事先准备好的五千块钱交给学长，趁着学长数钱的时候，假装被身后的同学挤了一下往桌子上靠了一下，就这一瞬间！她扒拉了一沓现金在袖子里。
　　学长看着她，“现在就穿长袖是不是有点儿热啊？”
　　“啊，我怕晒得恨。”付晓瑞甜甜一笑。现在穿防晒衫的人多了去了。
　　莫凉看了看眼前这姑娘的短裤，然后打开她的资料：“付晓瑞学妹，我是大二化学系的莫凉，交换个电话号码呗。”
　　“哟！莫凉居然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旁边的学长们开始起哄。
　　手里还攥着钱的付晓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软软糯糯的说：“学长，这样不好吧。”
　　莫凉再看了一眼资料，“我已经记住你的电话号码了，晚上给你发短信。”然后修改了一下资料包上的资料，才把资料包重新整理好给她。

　　付晓瑞拿了材料出来，她假装把没有用的资料放进包里的瞬间把钱也滑了进去，她大概顺了两千多，具体她自己不太确定，等到了宿舍挂好蚊帐慢慢数。
　　唉？
　　付晓瑞发现刚才那学长改的就是她的宿舍信息，她原本的宿舍是394，被他改成了113。
　　她拿着资料去了宿管大妈那里，大妈居然亲切的拍了拍她的头，“你就是莫凉的表妹啊！刚才莫凉给我打电话啦，说是让我帮你换到他旁边的宿舍，他答应了你妈好好照顾你，来来，哎呦，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背着这么大个包，快放下，阿姨帮你拿过去。”
　　这特么发生了什么！付晓瑞看着莫名亲切的大妈。
　　那个莫凉肯定是在撒谎没错，付晓瑞反应了一下想起学长们起哄说的莫凉居然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想起这个莫凉肯定就是刚才的学长。
　　不过就是他想占自己便宜，他到底为什么会住在女生宿舍啊？！你特么在逗我吗！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男女混住？！
　　付晓瑞很想冲着大妈咆哮一下心里的疑问，但从宿舍门口走到113实在太近，还没等付晓瑞反应过来就被大妈推进去了。

　　好吧，现在的首要问题不是那个人妖学长了，而是眼前的室友问题。
　　付晓瑞是最后一个来的。她赶紧笑起来打招呼，很快了解到她的三个室友都跟她一个系，分别是，梁璐轩，摆出来的用品都很精致（不是那种工业生产的精致，她的被套甚至是手绣的，付晓瑞家里有一套这样的），而且整个人都有一种恬静的气质，这姑娘十有八九出身书香门第。王乐，性格大大咧咧，行李包是三个那种满是logo的著名驴牌，挂在床头的是一款非常难看的prada绿色包包，衣服搭配得乱七八糟，但每件都是贵价货，简直就是举着牌子大吼我是暴发户家的闺女。最后一个吕鑫，普通很多，不过后面聊了聊，付晓瑞就发现她是这个宿舍里最麻烦的人。
　　梁璐轩，整个人都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很好相处。
　　王乐，性格非常好。
　　吕鑫则是一副命运不正的样子，她原本想上中文专业，A大的中文专业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但她调剂到了艺术历史系 ，整个人都愤愤不平的。

　　付晓瑞很不擅长解决人际关系，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亲爱的表妹，我忙完回宿舍了，你要不要和我谈论一下我替你垫上的两千三百块钱怎么处理？”对方的声音淡定得就好像他拆穿得不是付晓瑞偷了学校的钱，而是晚上吃什么。
　　“你在说什么？打错了吧？”付晓瑞从没被抓到过，不仅仅是技巧加运气，偶尔也是需要演技的，她指甲掐着手心，让自己注意力集中。
　　“学校二食堂的西红柿鸡蛋盖饭不错，带一份给我，就算是你开始还我这两千三百了。亲爱的，瑞瑞学妹。”
　　“闭嘴，人妖学长！”付晓瑞恶狠狠的小声对着电话诅咒，然后啪嗒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