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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殇 ...


  •   “这才是你么?”我抬头望着他,禁不住微漾着笑。
      “就是我。可是,这不是本来的你。”他回我的笑容中隐藏着苦意,“你这样子,就已经让我心魂不再,若是本来的你就赫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恐怕再难把持了。”
      “你还是来了,你……不担心么?”我坐下,倚着身侧的翠竹。
      他盘膝而坐,凝望着我,良久,深深地说:“担心……可是也不担心。他们必能自保。我父亲前日已携家眷出宫了。”
      我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道。
      “岸边的面摊子,听路人说瑞德王爷云翀璞连其家眷泽被天恩,太后亲邀到宫中暂居,一家团聚。”我理了理思路,“本来只是猜测,后来无疑当中听到严青和莫御问起,云王爷还是没有回府么?就印证了我的想法。”
      “你可恨我?”他定定的直视我的眼睛。
      “恨。恨你把我抛在这不知黑白的世界里寻找头绪,也恨你什么也不肯说,独自承受一切。如今,你又把我抛往这神秘的园子里,任我一生孤孑,在这里了却残生。”我顿了一顿,回望着他,“可是,我也感激你,你的心意让我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一丝温暖,你让我活回这个世界,有了一丝牵挂。”我直言不讳我的心动。
      云殇的目光波涛汹涌,有一瞬我以为我要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浩海中,他牵起我的手,探向他的胸口。隔着鸟衔瑞华锦服,身体的温度缓缓地传入我的手心,那樟木夹杂着竹清的味道瞬间浓郁起来,我下意识一缩手,他狠狠按住我的手。“你不是动心,你只是可怜我对你的一番情意,是么?”他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尾指上的护甲深深地嵌入他的手心里,咯嘣一声,护甲竟生生的折断在他手心里。血,顺着他紧握的掌心从掌纹下端流下来,我轻轻的“啊……”了一声,伸出另一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口,他另一只手却牢牢抓住我,我望着他,他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面容纠结着痛苦和迫切,“是不是?是不是?你只是害怕,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让我的家人身处险境,你内心愧疚,所以才会可怜我,是不是?”
      我手指被攥得生疼,却不动容,轻轻的说:“不是。”云殇猝然的松开了手,怔怔的望着我。我的手指本来被攥得几乎溢出了血,这一松,血液回流,双手又麻又痒。我甩了甩手,玩笑着说:“你这么帅,还对自己没有信心,可不行哦……”云殇垂头,我双手扶在云殇的伤手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护甲尖锐纤长,折在他手上,仍旧深深地嵌在手心皮肉里,我看得心惊,拿了绢帕帮他包扎,想要拉他回宅子去处理。他却不肯动。
      我柔声道:“云殇,我也许并不懂你,但是有可能我更不懂我自己。我不能肯定我是因为什么,对你有了牵挂。可是,牵挂自己就找到了我。也许是我病重在床上,你喂我生理盐水的那天开始;也许是从在船上,看到你给我捉的黑鱼开始;也许从放纸鸢那天你扶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不是那么愿意深究的人,万事我都喜欢顺其自然。可是,如果我对你有了这份情愫,我就会珍惜。”
      我牵起云殇的另一侧手,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云殇,你不知道你的好。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好。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我也从来不知道即便我是神女,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也许我的声音是甜美的,身体是曼妙的,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停了一停,“纵使我真的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却也从未见过,不是么?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见我,我知道你的心,不是因为我是神女,而是因为这个平凡而普通的我,所以我才会上了心。”
      云殇抚在我颊上的手,缓缓转到我的后脑,他的面容在我眼前放大,眼神沈醉迷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以为他就要吻上我了,他却把我的头紧紧搂在他的颈窝。他低低的说:“若儿,如果你的命运注定是要给帝王的,那我情愿把这天地给翻过来,只为……守护你。”
      我埋首在他怀中,咯咯笑着:“如果有天你做了帝王,我也不要你了,我不要坐在你的后宫里。我,贝宁若,只愿自自在在的活在这天地里。我不要桎梏我的脚步,这一世,我愿为了快乐而活。”
      “为了快乐而活……”云殇嘴里呐呐的念着,“好,只要你快乐。我愿尽我生命守护着你。”
      他又低头问我:“你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我一脸疑问。他从袖中掏出小刀,从我中指瞬间滑过,我还没有感觉到疼,血珠已经冒了出来。云殇摊开受伤的手,把半支护甲猛力拔除,我惊叫阻止已经来不及,血一下溢出来。
      风声倏然变得尖利了,仿若是严冬,呼喝中夹杂着凄厉,竹林外几束闪电猛然照亮了大地,却转瞬即逝。继而,朗朗的月光,仿若一刻前的平静,温柔的撒泻在翠竹上,更显得绿意盎然。
      云殇捏着我的手指,挤压出血珠直对着伤口滴下去。一滴、又一滴……我的血一碰到云殇的肌肤,那里就开了一朵蔚蓝海般的小花,伤口在我眼前愈合,散发着柔柔的莹蓝色的光,就像是放电影时按了快速前进的按键一样。我惊讶的合不拢嘴,“你怎么知道的?”
      云殇面容中有淡淡的忧伤,“因为我,曾经也有这种能力。”他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听来却如在天边一样的遥远。“曾经,我因为用了自己的异能,救了人,却被人当作妖魔一样被害怕,赶逐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等着我自生自灭,可是我没有如他们所愿,我用我的血,救了荒漠中的狼王。狼群护送着我,又回到了京都。”
      我心中有些绞痛,他的际遇,也许远比“我”要悲惨的多。我听着他的话,抓紧他的前襟,他看到我的反应,扣住我的手,蔼蔼的凝望着我继续说:“而后,我被我的父亲——瑞德王爷云翀璞收留。我从不知我的生父、生母是谁。而瑞德王爷当时是维护着当今皇帝,云载乾——当时的九皇子即位一成大统的。遂与当时的太子云载德,结下了仇。太子云载德从市井传说中听说了我的故事,本来只是疑心,在见到我当时湛蓝的眼眸时,开始拿我大做文章,以推翻九皇子深厚的朝廷党派势力,搬倒瑞德王爷,将九皇子连根拔除。于是他禀报先皇,瑞德王爷私藏上天神子,私匿天佑,妄图协助载乾篡位称帝,意图谋反。九皇子载乾命保我父赤诚衷心。先皇当时对太子的张扬跋扈本来已存不满,对于兄弟残杀之事深恶痛绝。同时对于篡位谋反的事情非常敏感,下令深究。”
      秋风渐起,我抖了抖,云殇脱下襟袍将我紧紧包裹起来,搂我在怀里。“于是我被关入囚室,多次供问。可是我从小流浪,怎么懂得这些深宫乱世的谋术。一次深夜里,一个宫女冒我父之名给我送了饭,饭中下了‘酥泥春’……”
      我正听得紧张,听到“酥泥春”三字,心里猛然一悚,惊叫:“那不是……春药!”
      云殇冷笑一声:“对,是春药,也是毒药。那是一种让人沉溺在□□高潮的梦魇中把力气用尽,精枯力竭而死的一种毒药。根本无药可解。而我……那年,听父亲大人推算,应是8、9岁的样子……”我惊得一下捂住了嘴,那样的年纪,根本就还是个没有成熟的少年,那药性如此烈……他怎么……云殇却没有看我,眼睛望着泛着银灿灿光芒的月亮,他眼神中仿佛存着万千利剑,腥风血雨一般的叱咤挥舞,旋即平静下来。
      “我中了毒,浑身燥热不能解。那宫女进了囚室来撩拨我,我益加不能自控,在狂乱中与那宫女……”我紧握着云殇的手,等着他继续讲。
      “昏迷中,云载乾、我父瑞德王爷呈请皇上把我救出去,可是我身枯力竭,已经无力回天。我父怜惜我小小年纪,从未尽看红尘,却屈辱而死,遂找了一个得道高僧,在极北苦寒之地将我冰封。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体的异能起了作用,我居然没有死去,在5年后,令人吃惊的自行破除了冰封,高僧见我骨骼奇特,又是起死复生之人,开始教我防身之术,又带着我在各大名山经教,习武强身。复生后的我,样貌虽和从前已不尽相同,然而时隔8载,父亲尽显老相,而我犹如成长3年。父亲在悲喜中交加中将我悄悄带回府内,赐名云殇。同时严密封锁了我的来历,并让我在朝中为官。
      自复生之后,我的眼瞳变成灰黑色,发色也变成墨色了,肤质也在习武过程中变得粗糙,身体的异能也全部消失了。凭借着一身武艺,远赴边疆平定国土,获封‘定远将军’。”
      我见他默默沉思,不再言语。脑中许多疑问冒出来,又隐下去。只抓了一个问:“那你从前……名字是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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