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五夜 圆周率/π（九）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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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有何贵干，安亲王？”梅优雅之极地转回身，微微的笑意就挂在唇角，可再仔细看时就能发现那笑并未达到眼中丝毫。
岚刻意避开梅的面庞，不去看那虽然没有温度但仍能媚惑众生的笑容，目光下一瞬便被她提在手中的风灯吸引。那风灯虽然造型奇特，却无一处不是线条流畅设计精巧，显然出自名家之手，而最为诡异的应该是在其中燃烧着的火焰了，没有灯芯，可那蓝色的火却兀自在风灯中跳跃舞动。他知道这决不是世间凡物。
“有话麻烦你尽快，我很忙。”事实上从一开始梅那“烦着呢，别惹我”的意味就十分明显，可偏偏有人不识相地拉着她在大太阳低下大眼瞪小眼。
“忙？！呵！”岚回过神，挑眉讽刺一笑。“你不是已经把他扶上了龙椅，还有什么可忙的。难道还要帮他打理后宫不成！”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抱歉。”
“不许走！”岚伸手抓住转身欲离开的梅的手腕，把她扯回近前。“我不会放弃！”
“嗯？”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对。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夺也夺不走，但不该是你的就绝对不会是你的，就是夺你也夺不来。”
“你凭什么就知道那位置不是我的！我也是那个人的儿子！我和他们都一样！为什么偏偏就是我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凭什么啊！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忽略掉手腕上越来越紧的钳制，梅回应岚的依然是不变的风情云淡。
“我不相信命运！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决定！你不能替我决定什么！我不在你的掌控范围内！”
“是啊，你的命运并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其实任何人的命运都一样，能够掌握命运的只有人自己而已，只不过太多太多的人看不到这一点。
“我答应洛桓的话我就一定会遵守，但我不追究并不意味着你就能逃得掉。”梅微微挑起眉目光落在岚的身后语气淡然中带着十分的笃定。
“什么……”
“安亲王！你在做什么？！放开你的手！”冷淡严厉的嗓音宛若平地里炸开，本该还在大殿接受百官朝拜的新鲜出炉的皇帝满面不悦的出现在这皇宫中毫不起眼的角落。皇帝身后的侍从们都乖觉地躲得远远，谁也不想充当皇帝怒火的炮灰。
“呵！”虽然双目被那身明晃晃的龙袍刺得生痛，岚还是对着那明黄的主人嗤笑出声。
“放开！”
“如果我拒绝呢？”
“安亲王，请你自重！”皇帝眯起眼，眸子里尽是风雨欲来的危险意味。
“你也不过是个屈从于命运的男人而已。”岚看着仔细检查梅手腕的皇帝不禁嘲讽道。谁能相信此时那男人的眼中竟是满满的疼惜和柔情！
“遵从于命运又如何。”皇帝抬起眸子，从容平稳的嗓音如同最光滑不过的丝绸。“这样的命运我甘之如饴。”
“怎么，见我回来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吗？”梅斜依在门上，眼中含着微微的笑望着听见她进门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等看见她时又赌气坐回原处不吭一声的玄调笑道。
“难道要我像家庭主妇一样在门口躬身行礼喊着‘您回来啦！你辛苦啦！’你才满意？”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是滋味。”边说着话边翘起脚想把手中的风灯挂在书架上，身后却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接过风灯替她完成了对于她的身高来说稍稍有些难度的工作。梅站在当下愣了愣神，随即了悟，温暖的笑意终于在唇角上荡开。“Merci。”
“这次的交易在法国？”玄皱着眉，把梅冰冷的手握在掌中，牵着她坐到离壁炉最近的软塌上。
“嗯？”
“你方才说法语。”
“是吗？”梅垂下头。被他们“Milady”，“Milady”的叫惯了，从自己口中蹦出一两句法语也不足为奇。 “没有。这个季节即便是花都也是又冷又黑，去法国绝对不是个有建设性的意见。”
“很累了吗？”虽然整个晚上自己都是在坐立不安的焦急等待中度过，心中明明积累了无数不满，也决定不再轻易向她妥协，可一看到她眼中的疲色时玄还是兵败如山倒，满腔的似水温柔静静地流过两人之间。
“还好。”梅轻声嘟囔着，想偎入软塌，可下一刻身子已被玄捞入怀中，当他温暖的臂环上她冰冷的身子时梅几乎要忍不住要叹出口中舒服的叹息声。
怎么能是“还好”？她的眉目间尽是疲惫。
“为什么这次的交易你执意不带我去？”虽然不忍再劳她心神，可还是隐忍不住心中的疑问，这个问题纠结了他一晚。
“你不会喜欢这交易的。”那种龌龊，残忍，杀人不见血，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地方她的玄还是永远也不要涉足的好。而在那个世界里也有自己的另一面，不想为他所见的一面——狡猾的、不择手段的、把最真挚的感情作为筹码的一面。
“可是，我会担心你。”
“我知道。我不是回来了嘛，放心吧。”
是的，她是回来了。可谁又能保证她会不会有一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不测，而他除了傻傻地等待不能做任何可以保护她的事情？！那是他不敢想象的。
身为恶魔的她有可能被同在世间游荡的其他恶魔所伤，就像上一次一样，虽然不清楚他们最后是如何脱身的，可那次的经历留在他心中的印记却是无法磨灭的。除了恶魔还有更可怕的存在，黑暗的反面就是光明——教义中天使们是驱逐恶魔拯救世人的福音。如果一旦遭遇了天使，她将如何应对？！这些怎能令他安心？
“以后无论去哪儿都不要抛下我。”沉默了许久，玄终于低声道。
“嗯。”梅无意识的应着，在玄的怀中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元年》三月，帝赐安亲王南越十郡，群臣上书莫能劝，月底亲王离京就国。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元年》五月，帝亲幸囹湖赦废皇子梵峪，复颐亲王位。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三年》元月，南越王未召入京，礼部侍郎莫诚焕上参本，帝责之“以卑微之身间我兄弟之情”。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三年》二月，吏部侍郎莫诚焕奉旨归降丁忧。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五年》七月，南越王自立。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五年》八月，岭南三郡失，帝闻讯亲率二十万步众征南越，颐亲王留京监国。
《大燮•仁宗惠谦武皇帝天运六年》十一月，帝返京，囚南越王于囹湖，南越十郡归国。莫诚焕奉旨归京，进吏部尚书。
一个个清朗的字迹浮现在梅手中的《大燮史》上，多少生命的陨落和世间的悲欢离合最终只是化作史官笔下一行行墨迹。抬起眼，目光飘向窗外，庭院中是忙碌着清理残雪的修士们的身影。岚终于还是做了，而梵琅也做了他该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坚持和要追求要守护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命运”。
燮朝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最爱的话题莫过于历代皇帝的野史，对于自家先祖还有自己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娱乐新闻，皇帝们虽然不赞同但也从未公开禁止过。是故，在当事人的默许下此风在民间流传甚广，随便揪出个白丁也能给你讲出三五个皇帝的轶事来。对于那位青年即位，内平乱外扩疆的武皇帝，说书先生们最常讲的却是“武皇帝最爱黑发女子，却终身未曾立后，其中原故——不可云，不可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五夜 圆周率/π（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