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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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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有过一个师傅,一个戴着面具的老人。他叫我喊他师傅,我曾经听到父皇喊他,暗老。
我知道,这是我见到过的实力仅次于我父皇的人。永夜族巫力的强大与否,是通过头发的颜色来判断的。越是巫力深厚的,头发的颜色便越会沿着暗红的趋势发展。显得黑色,再是火红,再是暗红。而暗红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因为那是暗黑族的标志。
父皇的头发,几乎完全趋于暗红,只有零星几点的黑色,像是在大海里飘荡的渔船的灯火。可是就是那么零星的几点,却要花费他比先前更多的努力,都是无法去除的。师傅的头发在暗红中夹杂着几缕黑色,而我的几乎都是黑色的。
师傅在教会我最基本的巫力的运行方法,他就不见了。在以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他告诫过我,不要小瞧了这最基础的人人都会的东西,它却是最为重要的。一切巫术的释放,都是以巫力为奠基的。没有深厚的巫力的支撑,又拿来绚烂强大的巫术的绽放。
这个世界力量的形成,就是通过不断去吸收漂浮在外界的巫力因子。去与身体不断契合,不断压榨进筋脉里面,然后通过不同方式释放出来的过程。通过剑释放,就成为了剑士;通过精神释放,就成为了精神师。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就坐在喋血花巨大的花瓣上面,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运转着巫力。无所谓沉闷,无所谓疲劳。看遥远的星辰发出的光芒,在我的瞳孔里跳动成仓促的性状;听寂静的森林,唱响寂寞的骊歌。
喋血花是一种很残忍霸道的藤蔓植物,我总是看到她们张开巨盆大口的花苞,那些柔软鲜嫩的花瓣瞬间变成无数交缠在一起绞杀的利刃,把靠近它们的动物,瞬间破碎成一滩滩肉泥。
沾满鲜血的花蕊更让它显得诡异、妖艳。可是我就是对它们产生不了厌恶,很奇怪的感觉,反而我对它们觉得亲近,冥冥之中血肉相连的错觉。
我走向它们,走向这种敏感而富于攻击的花朵,当我张开双翼飞上他鲜嫩欲滴的叶子上时,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他没有攻击我。喋血花用它那巨大而又柔软的花瓣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从未有过的温暖在心中荡漾。
那一刻我高兴得眉开眼笑,我紧紧地抱紧那花瓣,就像偎依在母亲的怀抱中。虽然我从来没有体会到,但我能依稀感受到那种幸福,小小的,小小的阳光般窒息的快乐。
喋血花成为我唯一的陪伴,父皇总是忙于帝国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和他在一起。听他粗犷的声音传遍我内心的角落;看他坚定的目光,成为屹立在远处挺拔的巨峰。
我在父皇身上看到我即将跨上的道路。
我知道,远方有个人在等我。虽然她躲在沉重的漆黑的云朵的后面,我看不清她。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期待的目光,透过银河天际开放在我心上。
我看到我母后含情脉脉的眼光,她把所有的爱都堆积在云层上面,放在我可望而不可即的苍穹之上。
留下我,在喋血花上,一步一步把寂寞穿插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