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神伤倾魔

20、永夜20 五年后，旷

　　五年后，旷久的施法使仅剩的巫力抽搐般地剥离身体。那种感觉是活生生撕下一块血肉，欲烧欲燎袭遍全身的触觉。
　　疲惫钝重的眼皮，一张一合着，世界是瞬间的光明，转瞬又是永恒的黑暗，进入沉睡。
　　但，我不能闭眼，我不能死亡。我所有的希冀、盼望和期待、奋斗过的分分秒秒，我绝不能让它湮灭成灰烬，我要证明我存在的意义。
　　无数的彼岸花如雨后春笋，迅速蹿出。破碎而又凝固地把粘稠的鲜血盛开。怒放之处，尸山尸海。
　　启光族的军队还是败了。他们被永无天日的死亡的阴影笼罩，我看到他们颓疲的眼皮，好像要陷入永久的黑暗。
　　他们败退了，败在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士兵也许就坚持不住了。
　　天枰上投放一颗细小的石块，我们坚守住心中的信念，所以赢了。
　　失之毫厘，却差之千里。
　　启光族的士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样子像极了五年前的那样。因为相似，所以更加小心谨慎。
　　无数的刀剑斜插在道路上，破损的、沾血的，都无不彰显着逃亡。残破不堪的图腾在混合着水和泥土之中被践踏成肮脏的模样，扭曲成乱七八糟的褶皱。
　　倒下的图腾就是倒下的人心；舍弃的图腾就是舍弃的胜利。这一点我绝对没有看错。
　　启光族的军队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比五年前还惨。
　　不管是从他们溃败的场面，还是破败不堪的图腾。我始终相信，他们是真的败了，而不是假装的阴谋。
　　倾魅高高地摊起双手，她的脸上是平和而温柔的波澜不惊，喜怒之相不表于面。这几年，她确实变了。把过往自信过满而形成的自负沉淀为最真最纯的洗涤，让她焕然一新。
　　星图浮现在她的面前，不过更加诡异莫测。如同错综复杂的人体经脉，贲张着血液在搏动着。她确实变强了，也看到更多了。
　　她望向我，而我立马也明白她的意思。这确实不是一个诈。
　　疲惫的永夜族的士兵顿时向充血似的注入一股激情，是猛兽在进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张开血盆大口，等待最后捕猎的最后时光。
　　终于近了，快到眼前了。我看到启光族士兵的慌张，一张张被死亡阴影扭曲的奇异的脸庞，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苟延残喘。
　　我的嘴角盛开明媚的学校，胜利招手可得。
　　然而下一刻，我的眼球里装的是满满的绝望，就像是被最意想不到的人在胸前狠狠地刺进了一把匕首，我的脸孔惊慌成张牙舞爪的错乱。
　　一切太不可能了！
　　周围突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启光族是大军，他们的数量涵盖了我视线所及的地方，是我带领的永夜族士兵的百倍千倍。
　　是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飞蝗，黑压压的看不到天的颜色。我仿若看到了那些启光族高高在上的眼神，玩弄我的眼神，像审判生命在审判我。
　　逃，必须逃。战斗，必然死。只有逃，才有一线生机。
　　快，快找出他们兵力最薄弱的地方。我对着倾魅大喊，我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了。
　　昏沉沉的，大脑仿若注入贡似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是被大火焚烧的感觉，仅剩的巫力从身体最深处抽丝剥茧般流离，只剩下疲惫不堪的抽搐。
　　可是我不能死。我的希冀，母后的期盼，夜轻语的消亡，都在告诉我，我不能死。有两个人的挂念，即使她们已经不能再亲眼看着我的辉煌，但还是我不死不灭生存下来的本能。因为她们身上，寄托着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保护着倾魅，冲向去往“囚”的路上，那个我曾经在藏书阁里见到名字的地方。
　　万军丛中，密密麻麻有时杀红了眼都辨别不出方向。失去了倾魅，也就失去了方向；而失去了方向，就会被淹没掉。
　　回往永夜族的路上，肯定已经重兵埋伏了。而到启光族的道路，更是羊入虎口。只有前往‘囚’的路上，才是唯一的活路。
　　尽管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的大脑还是立即把最有可能逃生的方法想了出来。死亡，并不是自暴自弃地坐以待毙。奇迹，就是即使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挣扎着逃亡。
　　虽然，此刻我已经绝望了。前往‘囚’的道路还遥遥无期，巫力已经岌岌可危了，四周遍野还是启光族士兵的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