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神伤倾魔

10、永夜10 古老而又庄

　　古老而又庄严的启天台，迎面扑来沧桑的气息。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我总是对一切漠不关心。
　　巨大的石柱，狰狞的图腾，高高燃起的火焰，和最中间璀璨的水晶。只是在我的眼里一瞥就过。
　　我立马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夜轻语。标准的一身精神师一族的束袍，头发被高高地绾起，露出白皙的皮肤。白衣翩翩，活像一只轻快的蝴蝶。
　　我终于又看到夜轻语的另外一面，以前她总像个野孩子一样跟我吵吵闹闹。如今她站在这样的场合，又穿上那样的衣服，把她侧托如同来着九天的仙女，一尘不染。
　　她也看到我了，透过庞大的人山人海，对我露出白白的牙齿。
　　仪式长老念起了冗长的梵音，刺破耳膜嘹亮地响起。漂浮在空中的火焰突然壮大了起来，把周围映照在火红之中。
　　夜轻语没有骗我，她果然是个天才，因为她是第一个走向那个红色的水晶的。
　　伸出手，去触碰那水晶。丝丝血液，透过皮肤往外渗透到水晶里面。原本安静的水晶，却突然躁动起来。
　　颤抖着，挣扎着要逃脱似的。光芒在中间凝聚，最后形成一道冲击波，射向天空。
　　一瞬间，立马风起云涌。天空呈现出漩涡的冲撞，死灰死灰的一片。而遥远的星辰像是受到召唤似的，一颗颗的都亮了起来。
　　黑夜中亮起的无数的灯火。
　　整个启天台，已经没有丝毫的黑暗了。漫天的星辰在努力地吐射着光芒，它们欢乐得像是一群小孩。无数的星光在汇聚，天空变成黏稠的河流。
　　遥望整个苍穹，有无数的星光组成了一颗巨大的眼睛，横亘在所有人的头顶。下一刻，又旋风般冲向夜轻语的眉间。
　　光芒凝聚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夜轻语的眉间突然又睁开了一只眼睛。诡异的，漆黑的，望透人心。
　　人群炸爆了，他们在欢呼在兴奋。无数的声音都是在羡慕地喊道：异变者，异变者。他们的双手的动作同他们的嘴一样，骚动着整个启天台。
　　上来了一个人，我知道那是夜轻语的父亲，因为他的面孔跟夜轻语有几点相似。他一直在笑，咧开嘴角，放肆的笑着。脸上的皱纹用力地舒展着，千沟万壑，泛着幸福的光芒。
　　我看到，他高高地举起夜轻语的手臂。面对壮阔的人群，面对亿万年的启天台，他说，这就是我的女儿。
　　夜轻语从来都是个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那一刻，我有多希望我就是夜轻语。我多么渴望我的父皇也能咧开他豪迈的笑容，对着全天下自豪得说道，我是个让他觉得自豪的孩子。
　　而后，他真的出现了。在虚空中开了一个黑洞，他就那样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可惜，面对的不是我。
　　夜轻语以及精神师一族的族长，还有天启台上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虔诚而真挚的声音在四处响起，皇。
　　我看到我的父皇在人群中间，高高在上，如同神祇一般神圣不可侵犯。他扬了扬手，然后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件光彩夺目的吸星幻袍。
　　精神师一族本来就靠着吸收着星辰的力量修炼的，一件好的能汇集星力的衣袍对他们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这种整个永夜族都没几件的吸星幻袍，历史上穿上它的人，都毫无例外，成为烙印在永夜族上的传奇。
　　夜轻语看到吸星袍的那一刻，她脸上马上泛起笑容。甜甜的酒窝，白白的牙齿，都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她她望向我的父皇，在那高兴的脸庞突然涌起一丝惊恐，不过转瞬就又变为快乐的样子。
　　像是一滴雨水在湖面泛起的涟漪，只是一刹那就恢复了原样，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不过，她的眼帘是低垂的。这个惊慌的表情，在几十年的日子里，已经被我反反复复地记住了，并且不能遗忘了。
　　我不了解，在这个高兴的时刻，她为什么在惊恐，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夜轻语激动地接过父皇的手中的吸星袍，我听到她的声音。她说，多谢皇。然后我就走了。
　　除了夜轻语以外，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的觉醒仪式。我总是那么珍惜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我看做进步的巨大空间。我知道远方有个人在等待我，焕发所有荣光，虽然她已不复存在。
　　我没有立即跑去问夜轻语她为什么惊恐，又是在惊恐什么。我以为再过几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或者再过几天。她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到时所有疑惑都不再是疑惑。
　　习惯的日子让我以为天经地义应该继续下去，几十年几百年的光阴已让我空洞麻木地期待着依旧鲜活如昨的以后岁月。
　　可是有一天，那些原来你不在意的或者不太在意的东西，在你身边溜走。慢慢地，你就会感到不适应，不正常，有种烦闷，说不出来的压抑。
　　然后是昏天暗地的自责，在心脏缓慢擦上一把匕首，就是那缓慢流血的痛苦的过程。
　　更何况是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彻日彻夜的疼痛，没心没肺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世界空洞，我已麻木不仁。
　　一天，又是一天，然后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却再是不能忍受自己的感情，我跑去去问我的父皇。气喘吁吁的焦急，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我的父皇告诉我，夜轻语死了。在与启光族的战斗中，被光束射穿了心脏，在一片光芒之中化为碎片，消散了。
　　夜轻语死了，是那些金黄头发，一身笼罩在光亮之中，有着雪白翅膀的启光族人杀死的。
　　我的世界崩溃了，在此后的一个月里，我忘记了热爱的修炼，忘记了母后的期盼，忘记了父皇坚定的目光。一直呆在在那里，双目无神。
　　喋血花陪着我，无力地低垂着花苞。
　　森林的树木，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树叶。纷纷扬扬，是枯黄的风暴。把大地覆盖住，深层的伤痛。
　　心在抽搐，眼在涣散，身体在无力。
　　——我忘记了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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