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黑作者

98、Part.98

　　他抱着幼童，从夜晓边境的客运车站上车。因为没有真实的身份证，所以他只能走到黑车前。收费的人只是收了两人份的钱就让他上去了，应该只是把这他们当作普通的平民父女，就和那些拖家带口从堕天偷渡来的人一样。
　　他坐在人多而拥挤的公交车内无法动弹。没有人给他让座、更别提给他怀里的孩子让座。但他也没有出声要求些什么，看上去更像是习惯了这样似的，一手抱紧幼童、一手抓紧车内的扶手。
　　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偶尔和幼童说说话、告诉她一些沿途的景观。那孩子也很安静，在透不过气的车厢内表现得像个明事理的大人。
　　——这样就是平常人的生活吧。如果Flenm跟着主人的话，也许会更好咧，比起由我照顾她……
　　很快他们就到了靠近大都市的郊区。司机停了车，在这里下车的人数和之前每个区域站的大致相同。
　　他小心地护着孩子，在下车后面对着军僚区空荡的街道，怅然若失。
　　因为身边有这孩子，所以不能回自由区——那里太危险了。之前只是听Caxp说过他住在军僚区，就这么直接过来了，一点都没有考虑之后的事。
　　要去找Caxp的家吗？先不说军僚区住着所有军官士兵的亲属、根本无从找起；即使凑巧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像那样的贵族家里、是不会允许来路不明又身份低贱的人进去借宿的吧。
　　他闷闷不乐地在路边呆立着，那孩子最初被傍晚忽然亮起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但很快就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有些不对劲，立刻转过头来发出些哼唧声：“Kaull，为什么不走了？”
　　Kaull回过神来，注意到天色正逐渐暗下来。他支支吾吾的，想不出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Kaull迷路了？”Flenm有些好奇地盯着Kaull。
　　Kaull有些尴尬地咬着手指，最后只能点点头。虽然不是迷路，但他不知道可以去什么地方，就和迷路一样。
　　Kaull心里十分紧张。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要是那时候被Flenm看见了……不对，比起这个，应该担心那时候该怎么保护Flenm。
　　Kaull抱着Flenm，朝巷角走过去，希望借此庇护两人。

　　夜幕降临，Kaull让Flenm转过身去千万不要看自己，Flenm照做了。为了防止身体的变化破坏衣物，Kaull在月光下脱尽了自己的衣物、叠放在墙边，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过程是十分痛苦的，他咬着牙痛呼着，背后冒出缕缕白烟。
　　尽管约定好了不转身，Flenm还是因为很担心Kaull而回了头。
　　面前的Kaull正在逐渐缩小和变形。Flenm十分吃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哀嚎的Kaull逐渐变成老鼠，这才想起来查看他的情况。
　　Flenm小心地捧起那只老鼠举到眼前左看右看，并且关切地问道：“Kaull，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老鼠了？”
　　但那只老鼠只能发出高频的吱吱声。
　　Flenm毫无办法，只能把确实是Kaull变成的老鼠放在衣服口袋里，坐在Kaull的衣服旁边。
　　眼下是正值入冬的时节，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周围变得格外的寒冷。
　　Flenm不时会困倦地闭上眼睛，但又会被寒风吹得哆嗦着醒过来。
　　在她温暖的口袋里待着的老鼠也没能好好休息，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懊悔。
　　——没能照顾好Flenm……没能做到主人简单的要求。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Flenm露宿街头……
　　如果Kaull能做出表情的话，此时已经在嚎啕大哭了。
　　Kaull十分沮丧。不知道今后要怎么过下去，才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情，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成。

　　“对方不在服务区。”
　　机器模拟出的人声用温婉的声音这么说道，一遍遍地重复，直到Caxp停止呼出。
　　——为什么会联络不通呢？对方明明在这两年里如此频繁地尝试联系自己，现在却反而无法联络……是巧合吗？
　　Caxp有些疑惑地放下手臂，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跟随人潮继续走着。
　　“天鹅。”
　　Caxp听到有人在喊着些什么，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那是在喊自己。
　　Caxp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女。她正用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找到你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