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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不记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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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从记事起,主人唤我阿竹。我和其他三人一同被主人养大,他请师父传授我们一技之长。后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令贪官污吏乡匪恶霸闻风丧胆的组织:梅、兰、竹、菊四公子。他们手段极其惨烈,被害的男子往往终身瘫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害的女子则被百般凌辱娼妓不如!没有人见过四公子,也没人见过他们的主人,君子颜。只有地狱的厉鬼才会提起他们的名字咬牙切齿。别人称呼我为竹公子,于是,每次完成任务时,我总要遮住自己的真面目。因为,我是女人。……(阿竹)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晚城县。
望山客栈。
这家客栈最诱人的不是珍馐佳肴,却是菱花美酒;最出名的不是软卧香榻,而是人多嘴杂。
从来客栈就是一处话家常、聊轶事之所,望山客栈更甚。因为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又有着世间难得一品的菱花酒,成为众多文人骚客、江湖游侠、商贾客旅及四海闲人的首选之地。
楼上雅间内靠窗的三个客人,不似其他人一般谈天说地,只是各自默默看着酒杯里映照出的脸,略带风尘与疲倦。撑开的花格窗子外,仙脊山青苍绵延的轮廓依稀可见,山巅隐没于浮云,若隐若现。那儿,生长着一种美丽神奇的白花,叫菱花,酿出来的酒,叫菱花酒,香醇爽口,入喉即化,喜者喝其甘悲者饮其苦。
一顶雪白软轿停在望山客栈楼下,轿旁的绿意小丫头欢快地对着轿子说:“小姐,望山客栈到了,这次有幸尝尝菱花酒,看是不是传言中那样神奇!”轿中女子还未出声,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浑身冒着酒气,晃晃荡荡到轿子前,不由分说要掀开帘子,嘴里吐着秽语:“小姐想知道菱花酒的味道,让本少爷来告诉你吧。只要亲亲小嘴就知道了……唔……”
“哪里来的恶棍流氓,还不快滚开!”绿意小丫头气得红了脸,伸手推开醉汉。
哪知那醉汉有几下身手,虽然醉得迷迷糊糊却本能地躲了开去。小丫头眼见他的手就要碰到轿帘子了,一急之下大叫道:“住手!你可知轿中人是谁?”
醉汉无赖般□□起来:“本少爷当然知道,是要尝菱花酒的美人!”
“那可是未来的楠皇妃!”
小丫头的话一出口,醉汉的手蓦地静在了空中,中指已经碰到了珠帘,却旋即缩回来,仿佛那是毒蛇猛兽。
楚钺楠从楼上往下看时,正好看到一袭素衣的女子从雪白软轿中出来。她的脸用一方白面纱遮住,只能看见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狡黠?楚钺楠很疑惑自己对未来妻子的第一印象竟是这两个字。
醉汉略微清醒一点:“你说你是楠皇妃,我就得相信吗?”
“天下人都知道,楠皇妃是我家小姐,沈家庄的沈素素!你怎么能不信?”小丫头愤愤地叫道,仿佛别人不信就是天理不容。
“扇儿,不要跟不相干的纠缠了。”素衣女子向小丫头轻轻说完,又望了一眼醉汉:“你信不信,与我又有何相干!”
醉汉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就算你真是沈素素又如何,在晚城县,谁不认识我黄连虎!你跟了我,照样荣华富贵。更何况,楚钺楠好男风天下皆知,而且身染重病,连神医千矍老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了,你又何必去守那个活寡?”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自楼上闪下来,黄连虎就在这瞬间倒向地上,不醒人事。黑影转过身看了一样面前的素衣女子,面无表情:“只是晕过去了,没死!”又转头向楼上的人点点头。
“多谢英雄解围,”女子看向楼上的两个俊逸男子,开口邀请,“这一顿不如让小女子请客。”
上了楼,女子踏着四道目光轻轻走到桌旁大方落座,店小二刚看完闹剧,此时也反应颇快为她摆上碗筷和酒杯。位子被女子占着,洪战不发一言立在一旁。楚钺楠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在下林金木,是个商人;这位是我的朋友,邵离,也是个商人;刚才出手的是我的保镖,粗鄙之人,希望姑娘没有被吓到。”声音略带沙哑却轻柔动听,与那日同莫宇道别一般语气,让人情绪不由放松下来。
“刚才扇儿情急之下已经说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不过,出门在外,都得提放着一些,所以,我用另一个名字:阿竹。”素衣女子笑了笑,端起刚被楚钺楠斟满菱花酒的酒杯,隔着面纱,呷了一口。
味道很甜。
“也不知这色胆包天的醉鬼是谁?说话还真是口无遮拦,一鸣惊人呢!”燕少礼端起酒杯,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楚钺楠,漫不经心地说道。
“几位不知,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晚城县,得罪了黄家,那可要吃大罪的!”店小二耳听八方,闻言立刻过来解说,“刚才的醉汉叫黄连虎,他祖上曾是仙脊山贼,后来不知如何发了家,有了大把的钱,从此在这晚城县称王称霸。每一届晚城县官上任时,黄家都会先用钱收买人心,如若不从,杀无赦!自古民怕官,官怕钱,于是乎,这里没人敢得罪黄爷。”
店小二无奈地叹口气,略带同情地看看眼前几位凶多吉少的客人,摇头离去。
想不到天下闻名的菱花酒之乡,竟有这般无耻龌龊的恶棍。占山为王或者占城为尊的人并不少见,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楠皇妃,公然辱骂二皇子,着实狂妄!燕少礼和楚钺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因为小女子,各位得罪了这黄连虎。”女子轻轻蹙眉,“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此等狂徒,找上来正好!”一直沉默在旁的洪战忽的开口,语气极其不善。
“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楚钺楠悠闲地呷一口酒,“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
火光摇曳中,楚钺楠铺开一张白纸,用毛笔蘸上墨汁写下两个字:阿竹。燕少礼凑过来,嘻嘻笑道:“表哥这是在思春吗?她就在隔壁,你们要不这会儿就去相认得了。”
楚钺楠挑起眉,似笑非笑:“你相信她是沈鸿秋的女儿?”
“难道你不信?我可实在想不出世上有女人愿意冒充沈素素的?那姓黄的小子虽欠揍,说得却也是实话。”
“你难道不知自己比那小子更欠揍么?”楚钺楠危险地眯眼看着燕少礼,后者直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我出发前曾给沈家庄送过一封信,让沈素素留在家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