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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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课前，百里屠苏都很想告诉来找她一起同行的芙蕖，天墉城有传送阵法。不是非要靠两条腿走的。
然而领队的大师兄陵越都是用两条腿走过去，百里屠苏也不好意思带头偷懒，于是三人成行。
从祭剑阁出来之后途经上德屋，入队不情不愿的小胖墩一只。一路到子观楼前，作为目前辈分和年龄都是最小的一批弟子，百里屠苏、芙蕖和陵端沿途遇到师叔师伯师兄师姐们都是要问候一声的。到早课结束，前生就习惯性沉默寡言的百里屠苏只觉得整颗心都累了。
再想想每天都要这么来回一趟，她感到更累了。
然而早课之后还要习剑，同时百里屠苏还要为芙蕖讲解一些基本的运剑窍门。虽然对自己的剑法还是比较有自信，然而让仅仅早半年入门的执剑长老二弟子去教掌门弟子学基础，百里屠苏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为何重来一次，不止性别，这么多物事都不一样了……
“……大师兄……”
偷偷瞅了一眼似乎陷入了迷之情绪无法自拔的百里屠苏，芙蕖惴惴不安地蹭到了陵越那边。
“难道是我剑法领悟太慢，惹了屠苏师姐不开心么？”
小姑娘一脸懊丧，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陵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妹，然后扭头：“毋需担心……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儿便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反正这个师妹从来天墉城开始，就是这幅让人恨不得抽她一脸的死样子了。
不过同辈之间真要动手的话，被抽的……可从来不是这个熊孩子。想起自从师妹学剑法以来三不五时同她喂招的惨痛经历，陵越只想掩面。
还好，平时在展剑坛过招的时候，她没动过真格，不然自己这个当大师兄的还真下不了台了。
话又说回来，先前师妹打死不露面的时候，可没少人议论她何德何能居然拜入执剑长老门下，最近她常来展剑坛，偶尔给芙蕖演示个一招半式什么的，议论声倒是少了许多……会不会让小孩子养成用拳头说话的坏习惯？
“屠苏师姐，今天又是红玉姐给你改的衣服？”短暂的休憩中，芙蕖如红玉所期盼的那样，带着完全不像女孩子的百里屠苏聊起了女孩子的话题，“挺好看的～”
“嗯……”
已经有被养坏趋势的执剑长老二弟子点点头，“红玉姐说天墉幼龄弟子越来越多，就给我衣服上做了点改动，以示区分。”
芙蕖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手：“那我也要改改衣服，免得师尊认错了我！”
一旁的师姐们听到两个小师妹讲悄悄话，忍不住偷笑，当年她们还小的时候，也是挖空心思改衣裳，还成天缠着年长的同门下山帮忙买好看的头花……小女孩儿嘛，爱漂亮爱花俏多正常～～～
百里屠苏无聊地暗叹一口气，正在翘首以盼着休憩结束的钟声，扭头瞧见陵端带着几个一看就没打好主意的同门往这边来，顿时精神一振，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前生就听芙蕖说过，陵端小时候就爱带着一群坏孩子到处欺负人，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百里屠苏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勇斗狠虽非我愿，然而恶人还需恶人磨。
于是陵越一个错眼不见，他那天赋过人的师妹就把一群小混蛋抽得鬼哭狼嚎忙不迭遁走……这下他更想扶额了。
说师妹以大欺小吧，就算她入门早了点儿，可年纪跟那群熊孩子也差不多，要是师尊在就好了。
一想起自家谪仙一般的师尊，陵越脑中灵光一现，于是脸一板。
“胡闹！”
正在殴打熊孩子的百里屠苏和正在被百里屠苏殴打的熊孩子们一起停了手。
原来师兄这么早就得了师尊的真传……百里屠苏如是想。
大师兄不愧是执剑长老的开门弟子……熊孩子们如是想。
尽管事出有因，但是百里屠苏到底还是动了手，同门互殴这事放在哪家都不是什么好听的，陵越觉得最好找点事情消耗一下自家师妹的精力，免得小姑娘天天闲着没事就找人打架，女孩子成天喊打喊杀像话么？
而听大弟子打了小报告的执剑长老也觉得，对小徒弟还是抓紧点吧，不说养成个淑女，起码大面上的举止要能糊弄过去才行，不然传出去执剑长老二弟子是个女杀神，多难听。
拿定主意后，紫胤唤来红玉，这般如此如此这般了一番，直说得红衣剑灵面色发青口中泛苦。
屠苏要是真能按主人你说的好好学着当个女孩儿，红玉就把名字倒过来念了。
当涵究真人带着被抽肿了半张脸的三弟子气势汹汹找上门的时候，紫胤真人正在盘算琴棋书画该让小徒弟从哪个先学起，面对吹胡子瞪眼的同门，他只回了一句话。
“屠苏已被我罚去思过半年，修身养性。”顺便学点儿女孩子该学的东西，磨磨性子。
有关小徒弟的培养方针，紫胤先前都是自己揽个总定计划，具体实施直接扔给大徒弟和剑灵。教导者有两个，于是百里屠苏带来的挫败感也是双倍的。
陵越纠结于自家师妹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进步飞快，让他找不到丝毫作为指导者的成就感，红玉则是想方设法将正常小姑娘该懂的常识塞进百里屠苏的脑袋里，可惜至今徒劳无功。
因为这次闹出了斗殴事件，紫胤不得不重新过问了小徒弟的教学情况，结果依旧是让他崩溃的。
完全没从执剑长老脸上瞧出一丝破绽的戒律长老一口气没缓过来，扭头看到半张脸肿着半张脸糊满鼻涕眼泪的三徒弟，内伤得无以复加。
虽然觉得百里屠苏一个小姑娘下手太狠了些——招招都对着脸抽，若不小惩大诫，恐怕会长歪，然而紫胤罚都罚了，还能怎么样？退一万步讲，人当师傅的处置徒弟那是天经地义，外人也没权力越俎代庖，更何况听当时在场的其他弟子证言，确实是自家小徒弟以众欺寡，有错在先的……
你说你跟同门打架就打了，欺负女孩子算个什么事？不仅欺负女孩子，一群混小子还被个早半年入门的小姑娘打得丢盔弃甲还手都不会了……出息呢？！
陵端委屈地薅下了一把头发，试图用刘海遮住肿起的半张脸。
送走了偃旗息鼓的戒律长老师徒，紫胤扭头去探望传说中正在闭门思过的小徒弟，免得那熊孩子真以为要被罚了。
吱呀一声门响，百里屠苏迅速回过头，一样古井无波的师徒二人对视良久，一边的陵越居然从自家师尊与师妹脸上读出了恨铁不成钢和做贼心虚……他觉得自己该去洗洗眼睛了。
“师尊……”百里屠苏低下了头，“弟子知错。”
紫胤神情微霁：“错在何处？”
百里屠苏继续低着头，道：“不该以大欺小，当众为难新师弟……还照脸打……”
在紫胤来之前，红玉已经训过她一顿了，揍人之前都不想想清楚，照脸打留了印子谁都看得到，这不是明摆的罪证么？！
活了这么久，紫胤当然听得出小徒弟言下之意就是下次不打脸……好吧这也算个进步。
“这次便罚你思过一个月，下不为例。”
顺便再学点适合女孩子修身养性的东西、好好陶冶性情。
六月债，还得快，一个月后前来验收教学成果的执剑长老发现，把小徒弟养成正常女孩子的希望，似乎更加渺茫了。
让小徒弟跟别的女孩子一起玩、潜移默化的计划失败了。
简单粗暴直接有效的强制学习方针干脆撞了墙。
问题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任执剑长老挠掉了几把头发也不会想到，这一切扭曲的根源在于，他家小徒弟生错了性别。
转眼看看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的百里屠苏，紫胤叹了一口气，抬手招出一柄短剑，以灵力缠裹，送至小徒弟面前。
徒弟没错还是罚了，这会儿不多多安抚一下，恐怕小姑娘心里也委屈得紧……这要是个皮糙肉厚的混小子，可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养着了。
尽管这么想，不过紫胤还是觉得，养个不会主动惹事的小姑娘的自己，比被陵端烦得连着三天静不下心入定的涵究省心多了。
何况屠苏入门这些日子以来，尽管体内煞气凶炽无匹，却能毫不动摇地抑制其影响，心性如此，也可以不必再用木剑，乃至进一步教导高级剑法了。
“先前虽是陵端挑衅、错不在你，然而也是你动手在先……未学完空明剑前，不得开刃。”
百里屠苏低低应了一声，接过短剑。浸淫剑法多年，剑一入手，她就敏锐地发觉，这柄看来不大起眼的短剑，从轻重长短到茎身比例，无一不是根据自己的臂长身量乃至运剑习惯，贴身铸造。
自己先前闯了那么大祸，师尊还是如此爱护，再想想前生出了事就一气之下逃出门派，师尊本已受伤，也少不得为自己收拾善后……
“弟子……多谢师尊厚爱……”她忍下了眼中涌起的热意，珍而重之地双手奉剑，俯身跪礼。
紫胤立即运力扶起了小徒弟：“师徒之间，毋需如此多礼。”
哪怕学学芙蕖在掌门跟前撒娇耍赖给陵端添堵，也比这副油盐不进非要装老成的模样好啊……
打从收了两个徒弟以来，执剑长老第一次羡慕起了别人家的徒弟。
然后他就看到小徒弟换下红玉特意改好看的道服，一身短打跑出去练剑了。
……现在抽她一顿还能把长歪的树苗拗过来吗？
执剑长老认真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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