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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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许栩还是没有接赵之嘉的电话，等到手机不再震动才拿起来，出了房间。她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只好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时间马上回给你。”
跨年已经结束了，鞭炮声也开始小声下来，许栩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一下就睡下了。
明明累得整个人在不停地向下陷，却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烧到四十度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嘴里一股苦味，全身疼痛得忍不住呻吟起来。医生说她是生活不规律又有寒邪入体，激发了免疫机制，开点药吃下去睡一觉先把温度降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等她又昏昏沉沉睡过去，许妈妈拉着许爸爸开始商量让许栩回来的事。但是许栩的固执让人十分头疼。他们心疼她一个女孩子北漂在外，很多事都报喜不报忧他们也知道。一个人总归太苦了点，但他们又不愿强迫她。
许栩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虽然看她撒娇耍赖，其实心里门清，想要什么，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底线，一清二楚。这样让他们做父母的少操了很多心，但是同样的，她一旦做出决定，也是难以被动摇的。
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外婆家是去不了了，先打电话告知老人，再做决定。
许栩一病就是三天，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只觉得嗓子嘶哑难耐，再起床的时候觉得眼冒金星，只得坐在床沿歇了一息，看床头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披上衣服，软手软脚地起来去书桌上拿充电器。
拉开窗帘，居然开始下雪了，外面的天黑沉沉的，雪不大，只簌簌地下，打在窗户上，打在树枝上，地上铺了细密的一层，在窗前抱着手臂站了一会，屋子里并不冷。许栩捋了捋自己得头发，发现很久没有好好打理已经长到腰际了。她是细软的发质，做的定型很难维持，索性就保持自然状态，微微带点卷曲，倒是被黄艳说非常适合她，让她看起来比较成熟，比较像职场女性。想想当时高中一直留短头发，所以老是被认成初中生，许栩不禁莞尔。总是要有成熟的一天。
插上充电器，钻进被窝，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慢慢地喝，心思有点呆愣。
这场烧好像烧掉了她很多精气神，或许是把之前积累的疲惫都激发出来了。走几步就有点喘，握着杯子的手都感觉有点软，有点低血糖的症状，眼前一阵黑。
睡意已经没有了，开了手机开始看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之前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然后不分白天夜里被叫起来吃药和喝点粥，她也就只发了个短信给赵之嘉说自己生病了，所以可能暂时没有办法带电话给他了。一直没有来得及看他的短信。现在终于有时间一条一条地翻出来了。
“肯定是南方把你冷病了，所以快回来。”
“一直没有回短信，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虽然知道伯父伯母肯定会好好照顾你，我还是想去看看你。”
“许栩，我很想你。”
“我去见你。”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让许栩一惊，他不会真的跑过来吧，她其实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让家人知道赵之嘉的存在。
她对于这些事少了些理直气壮，对于坦诚，总是让她感觉很羞赧。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一种个人私事并不想大家都知道一样。所以其实公司都知道他们地关系让她感觉很困扰。但她又没有办法跟赵之嘉说，大概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承认互相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一种对对方的肯定吧。
许栩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安慰自己，大概是太快了，她接受赵之嘉太快了，谈恋爱也太快了，所以她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是深夜，所以她没有回一个短信和电话。失了睡意又无事可做就想着去看书，发现老宅的房间留书并不多，突然看到书柜的最底下有一个箱子，想起来那是她初高中时期的日记。
她初中开始写日记，写到高考那一天，几乎没有间断，近乎偏执地记录每一天的生活，为了什么呢，好像感觉每天都是一样的，所以要记录下所有的细节来帮助自己辨认一样。后来为什么不写了呢，大概是明白其实不存在什么珍贵到会想要回到的过去。然后把日记本都打包扔回了老宅。现在，她已经是局外人了吗？
钥匙，钥匙好像是放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吧。此一时彼一时的情绪会不会有一物降一物的味道呢？箱子很干净，大概有保姆定期打扫吧，是特地去订做的一个木头箱子，一把不是很精致的锁，有点锈了，钥匙很小，许栩不敢用力拧，怕卡住锁眼。
打开箱子许栩就笑了，里面的日记本并不是精致的本子，甚至还混杂有随手拿来的草稿本。她那时候真是急切地拿手边任何能拿到的纸来记录任何细枝末节。
许栩看了一晚上的日记。近凌晨才撑不住睡去，就梦到了一整个高三。
梦里是沉重的夏天，中午吃完饭还要回教室写会儿卷子，然后在午睡铃响之前打包上一份教辅资料跑回回寝室看。天气燥热，阳光刺眼，跟朋友翘了晚自习，坐在主席台下面，突然两个人哭得停不下来。每天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穿着衣服就开始在心里计划一天的安排，物理是单科卷，还有整理书本，化学是公式整理，生物是书本整理，纠错整理，到了晚自习定时做一张理综和数学，大概来不及批改，所以带回家改…还有，秦宇浩…
当许栩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好像挣脱了很多东西，从床上坐起来迷茫了一会，踩着打飘的脚步出去，跟楼下的爷爷奶奶问好，接受了一顿关怀之后让保姆把她的被子和床单换了之后就去洗了个澡。许妈妈和许爸爸已经到外婆家去拜年了，许杨和许杳也各自有自己的事情，所以都不在。许栩吃了点保姆专门为她准备的营养餐之后跟爷爷奶奶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这片区交通很不方便，许爷爷想叫司机送她，被她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走了很久看到个公交车站，随便选了辆车就上车了。街边还有很多店铺没有开门，地上还有点积雪，大部分被清理干净了，太阳也没有什么温度。许栩心情很平静，只想到处走走。
这时候，手机震起来，是赵之嘉，她接起来，“喂？”声音还有点干哑。
“喂，许栩，我在你家楼下。”赵之嘉的声音从电话里低低地传来，许栩突然感到有点温柔，心里软软的，就想扑到他怀里，叫他的名字。
“你真的来啦，”许栩轻轻地说，语气里带点埋怨，又有点满足，“我没有在家，不过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赵之嘉的声音徐徐传来，从容不迫，那么笃定又自然。
“我去找你，现在在车上，马上就到，等我一会会就好。”许栩对着窗外微笑起来，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来了，“赵之嘉，你一定要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软软的有点沙哑的嗓音传到赵之嘉耳边，他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低低地笑道，“好，我一直喜欢你。”
许栩在下一站下了车，立马打车回家。一下车她就看到赵之嘉站在他的车旁边，身长玉立，就那么看着她，被包围在并没有温度的阳光下，映着积雪，晃得许栩眼睛有点花，她突然想到，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她笑着，慢慢地，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他，他只站在那里，等她。相对而立，她叫他，“赵之嘉。”赵之嘉伸手抱她，感觉她软软地扑在他怀里，突然心里就满了。
许栩隔着他的衣服在他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生病好难受，不开心！”
赵之嘉摸摸她的脸，她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唇色很淡，原来明亮的眉眼有点清冷，但她就那么看着他，眉眼之间全是笑意。低下头亲亲她的脸就被她推开了，她的耳朵红起来，气色倒是瞬间好了很多。他忍不住笑起来。
许栩带着赵之嘉逛，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慢慢讲她在那里生活的痕迹，赵之嘉静静地听，笑着看她。只觉得有点遗憾，如果能够早一点遇见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会有放学后的校门，幼稚的对话，分歧之后的争论和很多个季节。人就是这样，越得到就越想得到。赵之嘉也笑自己这么不理智，无聊想些不可能的事。
许栩体力还不好，走了一会就有点累了，就在她初中校门口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积雪早就被扫落，椅子也大部分都被晒干了，赵之嘉搂着她靠在他怀里。许栩问他怎么就跑到杭州来了，赵之嘉说他本来就是会来南方给外婆拜年，原想来给她个惊喜，结果他被惊吓了。
很多事在发生之前，你都以为它们遥不可及，甚至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