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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谈 其仪一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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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娘亲她……”
嬴政回过头来,凌厉的眼神直射向福熙,福熙突然收了口。意识到自己的气势过于冷冽,嬴政放软了神色,走到福熙身边。
“终于肯开口了?”
“我……阿政,你知道娘亲的秘密吗?”
嬴政不知道福熙的问题到底在问什么,葛域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清楚。
“知道了就不是秘密了。”
“师父说,娘亲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师父?”
“嗯,我和娘亲坠落崖底,是师父救了我们,可是她说要想娘亲活下去,只能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嬴政从一开始就知道葛域不属于这里,所以现在她只是归位了而已,更重要的在于,为什么只有回去才能活下去。
“为何会坠崖?难道是燕丹?”
“不是他。”
福熙虽然对燕丹这个亲爹没有特别感情,想起娘亲为与他划清界限宁愿舍弃自己,但也不想嬴政误会他。
“娘亲坚决以死相逼,他就放我们回来了,只是路上突然出现一路灰衣人,打听我和娘亲的消息,我们躲过了和他们碰面,没想到还是被追上,娘亲带着我藏到草丛里,他们就开始放火,将我们逼到了崖边,娘亲用衣绳绑在树上,可是最后还是被烧断了。”
嬴政不敢想象当时的画面,他将平静述说着的福熙轻轻搂在怀里。
“娘亲当时紧紧地护着我,然后……当我醒来的时候,师父就出现了。”
“那你怎么又会浑身是伤地出现在河岸边。”
“是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滚落到河里的。”
嬴政记得御医说过福熙是被薄如纸刃的利器所伤,伤口整齐而细小,福熙为什么要跟他隐瞒呢,难道跟她那个师父有关?
“你师父为什么不送你回来?”
“师父是隐世之人,不愿出山,而且师父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一个人回来也算是考验,就是福熙愚笨,还是这么狼狈的回来了。”
“这么说,前几天你是故意的了?”
嬴政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福熙立刻坐直了身子,拉住了嬴政的手臂,两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阿政,我和娘亲离开咸阳宫的事,肯定只有咸阳宫里的人才知道,我如果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且不说如何解释娘亲的下落,说不定凶手还会再次下手,你和扶苏哥哥都会有危险。”
嬴政听着福熙的解释陷入了沉思,当年那些神秘的杀手还没有查出踪迹,这次在阿域和福熙刚一离开又开始出动,那么他们的消息来源一定在咸阳宫内,清辉殿的人是他一一排查过的,剩下的就只有他身边的了。
“阿政,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福熙可怜巴巴地祈求着,嬴政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那你扶苏哥哥呢,你就忍心看着他为你担心?”
“虽然很愧疚,但是这件事只能告诉阿政你一个,只能对不起扶苏哥哥了,就算他以后怪我我也不说什么的。”
福熙立刻耷拉着小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嬴政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笑着弹了下她脑壳。
“你做得很对,在没有确定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福熙委屈地摸着有些痛的额头,忿忿地看向嬴政。
“阿政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是笃定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吗?”
月光从露进雕窗,银色的清辉落在嬴政难得笑脸之上,福熙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一个猛扑,环住了嬴政的胸膛。
“不,我是笃定我一定会保护好阿政!”
自从那晚和嬴政说明了一切,福熙突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只是看到扶苏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自责,为了不让将来扶苏知道一切后更生气,福熙每天都陪着他一起上课,只是夫子已经不是韩非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枯燥的课程,福熙揉着刚睡醒的眼睛,拉着扶苏小声问着。
“扶苏哥哥,韩夫子呢?”
“嘘!”
扶苏听到福熙提起韩非,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福熙走到没人的角落里,看了看四周,才小心地在她耳边说着,
“韩夫子冒犯了父王,被父王关起来了。”
“怎么会?韩夫子那么温柔的人。”
“韩夫子来咸阳其实是来做质子的,后来因为姑……不是,父王欣赏他的学识,才让他做夫子。”
扶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连忙改了口,不过他没注意到福熙并没有什么反应。
“后来呢?”
“韩夫子毕竟是韩国王室,他听说父王要攻打韩国冒死进谏,结果不知说了什么,惹得父王震怒,就被关押了。”
“你知道夫子被关到哪里了吗?”
“不知道。”
“现在夫子又是谁啊?”
“廷尉李大人,我们曾经在花园见过的。”
“哦,就是夫子不承认的师弟,难怪我一听就睡着了。”
福熙阴阳怪气地说着,扶苏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鼻子。
正在笑闹的两人不知他们身后的拐角处,李斯一脸阴狠地握紧了拳头。
“韩非,你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的才华太过出众吧。”
日头正毒,福熙却在清辉殿的庭院里转来转去,紫苏看着她满头大汗还在花丛里找什么,怕她中暑,便拦住了她。
“公主,你在找什么,吩咐奴婢一声就行了。”
“紫苏啊,为什么我回来以后就没见到小蛮了,它不是最喜欢在花丛里晒太阳吗?”
“公主……”
紫苏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在葛域消失几天后,小蛮也突然消失了,她曾将此事禀告给大王,可大王却说小蛮追随公主走了,现在看来,小蛮跟公主一样,是真的消失了。
福熙看着突然红了眼圈的紫苏,也不再问了,她想起来当初看到冷宫中的娘亲是和小蛮一起的,所以小蛮应该跟娘亲一起走了。
夜幕深沉,福熙在嬴政走后又醒了过来,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披上衣服去庭院里看月亮。
晴朗的夜空只有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上,福熙一直一直地望着,直到月亮渐渐变成了蓝色。
蓝色?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