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过客》一片蓝天

1、第 1 章

　　（一）
　　看见那个灰色的小本本的时候，延年已经冻得牙齿打颤四肢冰凉了。家里不同于学校，没有二十四小时的供暖设施，她时常感觉自己的器官都移位了，皱成一团，全身因为寒冷绷得紧紧的，连颈椎都开始微微的疼。
　　要不是自己这么多天一直懒懒的不肯收拾东西，今天也不会被警告要让寒假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想到这里，延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哀怨的眼神落在一大堆杂物上，有帽子，手套，围巾，暖手宝，厚毛衣……很多都是保暖的，顿时更加哀怨了。
　　人家都说，冬天出生的孩子比较耐冻，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反着了，在那些夏天出生的小伙伴们都兴高采烈地到处蹦跶的时候，自己这个寒冬腊月出生的反而饱受严寒的摧残。唉……低头间不经意发现灰色的一角，手套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拿起手套，那个灰色的小本本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这个，似乎是2014年巴西世界杯那时候买的。延年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踌躇满志地跟叶楚说一定不要错过这大学时期只有一次的世界杯，要把各大赛事的结果都记录下来，再附上感想。当时叶楚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她许久，最后对那个小灰本说，我好同情你啊，宝贝儿，让我再认真地端详你几眼，因为说不定明天某人就再也找不到你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叶楚是她们学院的院花，鹅蛋脸，大眼睛，黑发如瀑，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在她们那个有着“女生都是宝，男生都是草”传统的工科学校是有名的美女。那时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替小本本鸣不平的无辜表情。
　　延年顿觉额上布满黑线，只能白她一眼，大姐，美人计对我没用，赶紧约你的会去，看我如何把它保存到天荒地老。
　　不用天荒地老，只要2015年我还能看见它，想吃什么随你挑，叶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时，还不懂什么叫做天荒地老吧。
　　最后，那个小灰本虽没像叶楚说的那样第二天就丢，但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间，自始至终，也不到一个月。
　　那么它，究竟记载了什么。
　　延年的胸口开始针扎似的疼。

　　（二）
　　纯灰色的封皮上依稀可以看见白色的污渍，像是用粉笔画上的花。如果延年没记错的话，那是她第一次看世界杯时喝牛奶不小心撒上的。当时朋友还打趣说能在这么紧张激烈的气氛下淡定的喝牛奶的，也只有延年你了，延年轻笑，继续看球场上的厮杀。那场比赛，让她记住了一个国家的名字，哥斯达黎加。
　　翻开第一页，上面果然写着，本女侠观战的第一场世界杯比赛：哥斯达黎加VS乌拉圭，哥斯达黎加3：1战胜了乌拉圭。
　　当时还是自诩女侠的明亮女生，不然也不会大义凛然的半夜起床陪朋友看一场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比赛。延年对足球的了解，全部来自高中的体育课。当时意外被分去足球班，和一群男生一起长跑，做俯卧撑，用尽全身的力气踢球。
　　再看下面的日期，是2014年6月15日。
　　当时的她，只是单纯的为这个小国的胜利喝彩，不会想到它一路过关斩将，成了巴西世界杯上最大的黑马。
　　就像当时也想不到世界杯于她的意义，不只是大学四年只有一次不容错过的狂欢，而是为了给一些难以磨灭的记忆冠以时间的证明。
　　天气似乎比刚才更冷，玻璃上的水汽越来越多，要翻开第二页的时候，延年的手颤得更厉害了，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只见第二页写着：今天好累，看了两场球赛，遇见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一个叫江澈，一个叫何凉。
　　那是2014年的6月22日。

　　（三）
　　延年跟江澈的人生发生第一次交集时，她正坐在G楼兴致勃勃的看比赛，之所以兴致勃勃，是因为有梅西，用女同胞的话来说，长得又帅踢球又好，大家都喜欢，更何况桌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当时教室里热火朝天，时不时响起唏嘘声，喝彩声，延年不由得好奇，难道除了她以外的小伙伴儿们都看得懂？真是伤脑筋。
　　这样的场面被手机的震动打破。手指啪啪的打字，信息默默传递，一来二去的，延年渐渐弄清了情况。发消息的人叫江澈，跟她同届，想找一个女生跟他一起去当电灯泡。看分组两人是同乡，只是他们所在的地区老乡会划分的不细，人数众多，所以对彼此都没有一丝印象。
　　延年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拒绝，她不是说话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人。江澈的消息又进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班只有三个女生，明天又都没空，迫不得已才来找你，虽然冒昧，但是看在同乡的面上帮帮忙吧。语气甚为诚恳。
　　延年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她已经熬了一夜了，再出去玩一天，肯定撑不住。江澈他们要去的是附近的一个小岛，七点钟就要出发，坐船来回，傍晚才能回来。
　　延年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他的消息不断轰炸着手机，还说要来G楼找她，对一个三更半夜还在寻找同伴的人，延年实在没法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感激，江澈后来对她，一直都很尊重。
　　只是在那个世界杯激战正酣的夜里，只有满天的星星眨着眼。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也许像《旧约·传道书》中说的那样，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只是有些事，是谁的新，又是谁的旧？
　　（四）
　　6月22日早上，迷迷糊糊地走下楼跟江澈汇合的时候，延年已经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懒得费神寻找，只是打他的手机，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生冲自己招手。
　　那是延年第一次见江澈。早上天气微凉，他斜挎着黑色背包，头发很短，眼角带笑，干净阳光的样子。延年懒懒地跟他打招呼，跟江澈旁边的男生也互相做了介绍，早晨清凉的空气让神智恢复不少，大家一起去学校门口吃早餐。
　　路上，延年好奇地小声问江澈，程子曳他女朋友呢。江澈也十分配合，压低声音说，他女朋友千里迢迢从天津来的，在酒店住着呢。虽是初见，彼此都没觉得生疏，一切都亲切自然，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江澈本不是多话的男生，那天出去玩时兴致却很高，他们四个几乎把整个岛都转了一圈，参观了各种纪念馆，博物馆，还有其他的一些景点，待了快一天的时间才离开。
　　在回去的船上，延年吹着海风，总结了这次短暂的旅行，江澈一直在认真地参观游览，小情侣就不用说了，打情骂俏不亦乐乎，只有自己，一直晕晕乎乎的迈步子都很困难，走了一天的路，真的很累啊。
　　而且，玩了一天，最后记得的，竟然不是什么景色之类的，而是另一个女生的几句话，是说南开跟天大有一个相通的门，一边叫南天门，一边叫天南门。
　　这算什么经历啊。
　　最最让延年受不了的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的皮肤一天不到就被晒得又热又红了。
　　简直是欲哭无泪。
　　分开的时候，延年坚持把先前江澈帮她垫付的钱还了回去，心想这样自己也就不欠他什么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感受到胳膊和脖子上微微的疼痛，心里还是觉得很不爽。
　　那对小情侣开他们的玩笑，江澈，这么好的女生可要好好珍惜啊。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延年看见江澈的脸红了一下，在岛上的时候，他，似乎有帮自己打伞？可惜没什么效果啊！
　　延年急忙解释，我只是随便帮个忙，普通朋友，不要误会啊。
　　回寝室的路上，延年讪讪的想，江澈他难道……终究是没再想下去。
　　她自问没有叶楚那么大的魅力。而且，跟江澈，现在和未来，顶多都只能算是朋友啊。

　　（五）
　　更让延年欲哭无泪的是，叶楚她们竟然都觉得她看了世界杯后直接去上了一天的自习！
　　如果各路神仙在的话，一定能看见延年在竭力控制自己扑腾扑腾乱跳的小心脏，一个字都不敢说，因为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的飙脏话，就控制不住的想揍人！
　　这种感觉，似乎很久都没再出现了，在延年以为这个宁静的小城已经把自己的暴戾全部洗去的时候，它们都生猛地跳出来说，顾延年，这才是真正的你。
　　原来它们，一直都鲜活的存在，只是平静的生活过久了，学会了自我欺骗。
　　只有叶楚看出延年那时内心煎熬。叶楚最起初，也跟大多数同学一样，以为延年是内向的小女生，在大学的多样性环境下才逐渐变得活泼开朗。可是，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延年的立场鲜明到近乎固执的地步，跟平常没心没肺的形象判若两人，内心似有无限悲戚。
　　叶楚是延年心中唯一可称为朋友的人。只有叶楚知道，她看似纯真善良，对人对事却漫不经心。认识的人都说延年为人极好，洒脱爽朗，可是却从不试图跟谁保持长久的联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眷恋。
　　所以那时，叶楚口吐莲花，你今晚不是还有送大四的老乡聚会吗？
　　看似是火上浇油，其实悄无声息地平复了一场兵荒马乱。

　　（六）
　　延年只感觉有闷雷在头上炸开，真的真的是好久没睡觉了，她的神经绷得极紧，身体也疲惫不堪。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来，用冷水冲脸，换上清爽的裙子，晒伤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
　　在稍显狼狈的聚会上，延年遇见了何凉。
　　酒席过半，延年突然发现手机不见了，旁边的男生急忙过来帮忙找，询问延年她的号码。这个男生就是何凉。他往手机里输入数字的时候，延年看见了他的脸。许是几杯酒下肚，神智再难维持清明，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忘记了报数字，反而仰起脸跟他说，你长得真好看。
　　何凉似乎愣住了，他注意旁边的延年也很久了，这个女生，眉目间一片天真，因为喝多了酒两颊起了红晕，迷迷糊糊的甚是可爱，白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更显得清纯动人。于是他回道，你今晚也很漂亮。延年，延年，你父母是希望你有一个像李夫人一样倾国倾城的妹妹吗？
　　这时候，手机找到了。延年抱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内心并未有太多欢喜，似乎是酒精麻醉了神经，手机不见时她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旁边的另一个男生说，刚才拿你手机的那哥们儿，就是想跟你喝酒。
　　拿她手机的人，是江澈。
　　江澈当时一定没有想到有这样一条人生铁律：越想伸手抓紧的东西往往失去的越快，越干脆，越彻底。
　　延年眼里的江澈，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缘走过一段路，各自收藏回忆继续前行，不必再有其他的交集。
　　谁都是谁的过客，是延年的座右铭。
　　何凉亲眼看见延年眉宇间的天真褪去，沧桑瞬间爬满眼角眉梢。

　　（七）
　　回去的路上，延年恢复平日的活泼快乐，跟同行的朋友天南海北的乱侃一通，笑的像个疯子。
　　快到寝室的时候，她心血来潮，问身边的何凉，嘿，你有多高啊。
　　繁星闪耀，何凉的声音好听的不像话，差不多一米七吧。
　　这么矮啊，延年喃喃。
　　后来各自散去。
　　那天延年是真的醉了，因为何凉的身高，怎么看都不是一米七而是一米八，他的人和名字也一点都不像。何凉不是个冷静的人，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那种顺风顺水长大的男生，未经挫折，对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志在必得。
　　只是延年万万没想到，回到寝室打开手机，就看见何凉对她说喜欢。
　　难道因为世界杯，大家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可惜这世间，大多数的爱，都用错了地方。
　　她轻轻敲打手机，何凉，你对我，并不是喜欢。你不过是舍不得忘怀今晚的气氛，你想要用什么来纪念来让它不朽，而我恰好出现在你的视线，这只是错觉。
　　这些话有多伤人，延年心里再清楚不过。叶楚说对一个人说不爱带来的伤害远比不过否定他对你的爱。只是，几个小时的相识催生出的爱，延年是真的没有信心。
　　关掉手机，试图入睡，真的是好累好累。
　　好累好累啊。
　　但愿没有不好的梦。

　　（八）
　　第二天，延年看见手机上有很多的未接来电，短信，□□息。
　　延年自认为昨天就已经把一切都跟江澈解释清楚。不想他的消息还是铺天盖地，就像第一次央求她跟他一起出去玩儿一样。
　　电话不接，短信不应，□□不回，你是想玩失踪吗？
　　听起来是很生气的语气，不过这种亲昵让延年觉得很不爽。他们也没有很熟吧。不过是一天的交情而已啊。
　　延年对身体有着超乎常人的爱惜。她内心笃定这是父母给她的唯一。去小岛的经历带来的晒伤依旧火辣辣的让人难受，她开始不想跟江澈说话。
　　心里闷闷的想，自己也不欠他什么吧，干嘛要凶，昨天还把手机拿走。
　　而且，延年以为他们的缘分已尽，她对待旁人，向来如此。靠近的时候各自开心，之后各走各路，成为在校园各处相遇时的点头之交。
　　有亲近就会有疏离，何苦非要抓紧，人生本就孤独。
　　所以她说，就当我们从未相遇，回到前天的那种状态吧。
　　江澈这次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交往也不可以吗。
　　嗯，以前那样对我们都好。
　　良久，他才回复，好。
　　延年心头一松，有些东西她真的承担不起，既然不能给江澈什么，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白白付出。
　　再看下去，是何凉的解释，说自己对延年是千真万确的喜欢，延年只能再苦口婆心的安抚，感觉自己说的话都快向琼瑶阿姨看齐了。
　　结果就是，那个月她套餐里的短信、流量都英勇献身，没到月末就空空如也。
　　跟何凉也该有个明确的了断了，他这样锲而不舍，只是浪费心神。
　　延年答应跟何凉一起出去，心里也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

　　（九）
　　日头转西，宁静的海滨小城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下，显得格外祥和。远处群山静谧，树木苍翠，就连大海也是温柔的，阵阵浪花袭来，海面上荡漾的波光碎成一片，游人的脚踩在温热的细沙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布满海滩。
　　延年坐在海滩上，望着眼前的海面，目光悠远，神色平静，似乎已与眼前的一切融为一体。
　　何凉静静看她，今天的延年，没有天真，没有沧桑，只余平和，她纯净的像初生婴孩，他不忍打扰。
　　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
　　何凉，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延年轻轻开口。
　　没等何凉给出反应，她径自讲了下去，好像在回忆遥远遥远的时光，眼中有伤痛划过。
　　我叫延年，延长年华的意思，当时爷爷病重，我的名字带着美好的希望。可是我没能拯救他的生命，爷爷在我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撒手人寰，奶奶把我当做扫把星，从未给过一丝关爱。爸爸妈妈也经常吵架，很多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们因为愤怒变得狰狞可怕的脸，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我真的很怕。
　　这样的恐惧在我8岁的时候终结，当时爸爸妈妈离离婚只有一步之遥。大人们都跟我说你快哭，你爸爸妈妈一心疼就不离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害怕什么，现在又有什么好哭的，他们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温暖，我一直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做，还是阻止不了他们的分离，我算什么呢。
　　那时我已经失去很多小美好了。我从不敢撒娇，不敢索要什么，没有其他孩子都有的甜蜜的内心，没有温暖我内心的火种。但我的决绝开始爆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性情大变的女儿有一丝愧疚，我的爸爸妈妈并没有离婚。他们送我去城里的学校上学，一直持续到我17岁考上大学来到这里之前。
　　独自在外求学的那些年，我逐渐学会保护自己，因为性情冷淡，基本上没什么朋友。直到上了大学，我希望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好好跟人相处。
　　可是我逐渐意识到童年的缺失弥补不了。我可以跟他们尽情玩闹，但是这改变不了我在感情上的凉薄。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只给了我□□，却忘了向里面注入爱。他们给了我灯，却忘了点亮。我是灵魂不完整的人。我不懂爱，也无法去爱。
　　所以，不管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无意伤害，还是不小心招惹了你。
　　对不起。

　　（十）
　　何凉写了一封信给延年。
　　那天延年一直云淡风轻的讲着故事，可是，说完对不起之后，眼眶中积蓄许久的液体还是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滴满了整张脸。
　　可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然后，决绝的转身离去。背影坚毅，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何凉想，这个女生，以前又有多少次，强忍住泪水，即使滴下来，也倔强的不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巨大的悲戚在她心中蔓延，他却无能为力。
　　那封信里只有寥寥数语。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强大，如果那时你还是不懂爱，就让我来帮你寻找缺失的灵魂碎片，教你去爱好不好？
　　还有，永远都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延年，你不知道，你多么让人心疼。第一次见你，我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你，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女生。

　　（十一）
　　自那之后，生活就回归了原样，延年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活泼女孩，回想跟江澈和何凉的相识，就像是一场梦。
　　2015年的零点，延年看见江澈在总结日志中写，2014有个女孩走进了我的心里，但我们没有在一起。
　　不过，那个女孩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日志写的那么长，那个女孩所占的冰山一角根本微不足道。
　　后来，延年再见到他们两个，已经可以谈笑自若了，不过，似乎比那些点头之交又多了些什么。何凉微长的头发烫了，不过依然很好看，气质也更加沉稳；跟江澈也恢复邦交许久了，他真的是个优秀的男生，不然总结也不会写的那么长。
　　只是那段回忆，渐渐落满灰尘，被很多很多的新鲜事物覆盖。
　　幸好，微微的疼痛过后，是新天地。

　　（十二）
　　外面突然飘起了雪花，延年看着小灰本，两眼红红的像小兔子，又开始傻傻的笑起来。回学校一定要让叶楚看看，本姑娘保存物品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现在先给她打个预防针，让她做好请我吃饭的准备，现在，已经是2015年了！
　　因为忙着给叶楚打电话，她没有翻开第三页。
　　第三页有密密麻麻的字。
　　他们让我离爱更近。
　　我说不清楚自己对江澈和何凉是什么感觉，跟他们之间，不像爱情故事一样刻骨铭心、百转千回，没有很多的情节蔓延。我承认自己并不想和江澈划清界限，只是因为晒伤一时生气，我甚至还把这些年来从未对人提起的过去告诉了何凉，这在从前的我看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以前我拒绝别人的靠近，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对我用过爱这个字眼，心中无爱让我越来越寒冷。我从前还坚定地认为谁都是谁的过客，所以拥有回忆就好，可是他们猝不及防闯入我的世界，我冰封的心开始解冻，开始恢复生机。
　　我隐隐觉得，江澈跟何凉，或许跟从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有些过客，停留的时间虽短，在心中留下的痕迹，却很深。
　　因为，他们经过的时候，在我心中，点亮了灯。
　　而灯光之下，是不是爱情，一点儿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