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白子诃／我不爱你了【拾伍】 “温敛，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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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连白子诃都不知道自己接到电话以后是怎么这么冷静到残忍地认真确定完毕，然后拿起外套开车去医院。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您好，请问是白子诃先生吗？我们这里是第一医院，您的父母和兄长刚刚出了车祸，我们在您母亲的手机上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能请您尽快赶到医院来吗？您的家人必须马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到了医院，白子诃跑到前台，手指略微颤抖着，“请问刚刚送来的车祸伤员在哪里？”
小护士看了他一眼，“车祸伤员吗？这会儿应该在手术室等着，如果要去手术室的话，请乘电梯上九楼然后左转。”
白子诃立刻跑到电梯前摁键。
等进了电梯间，白子诃摁下了“9”，然后感觉到电梯在缓缓上升。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连一秒钟都显得像是一个世纪那样。
“叮——”电梯门开了。
白子诃快速跑了出去，然后跑到手术室前，那里有护士正在等候。
“我是白子诃。”
护士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把同意书捧到他面前请他签字。
“您快些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白子诃的手有些颤抖地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茫然过。
颤抖到无法自制。
护士接过了同意书，然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跑进手术室。
医院院长还算认识白氏的当家人，一个手术室有三个手术台，汇聚了各科室的专家。
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灯骤然亮起。
白子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然后俯下身把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温父接到消息就马上让人通知了温敛和温韫立刻去医院，自己也赶了过去。
温韫接到温父的电话时，温敛待在他那里，本来接电话时还带着笑容，听完电话后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看着温敛。
“怎么了？”温敛看他。
温韫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白叔他们出事了，现在在医院，你爸让我们快点赶过去。”
温敛一怔，然后抿了抿唇，“我们快走吧。”
“好。”
温敛和温韫反而比温父更早到第一医院，他们问过护士以后就乘电梯到了九楼，看到白子诃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靠墙的长椅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温敛慢慢地停住脚步，远远地待在那里看着白子诃。
他只是突然间想到，上辈子他来到医院的时候，白子诃不是孤身一人，宋祈知待在他的身边，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白子诃抱着宋祈知，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水上的浮木一样，用尽全身力气而不肯放手。
当时的温敛，也只是远远地待在这个地方，然后看着宋祈知回抱住白子诃，两个人像是不可分割一样，在他看来碍眼得不行。
温韫看了温敛一眼。
温敛垂下眼帘，然后缓缓走向白子诃，在他面前站定。
“你没事吧？”温敛听见自己这样问。
白子诃抬起头，看见他那张脸，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抱住他，眼眶微红，声音低哑，“我没事。”
温敛“嗯”了一声，本来想要推开他，却还是没有动，只是任凭白子诃抱住自己。
他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温敛的腰都有些被他勒痛了，却什么话都没说。
温韫看到白子诃这幅样子，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站到一边的窗户旁，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温敛。”白子诃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把下巴抵在这人的颈旁，小声地唤着。
“嗯。”他听见那人这样应道。
“温敛。”
“嗯。”
“我爸妈和我哥会死吗？”白子诃觉得难过极了，连情绪都有些不受控制，几番想要流泪，却又被自己硬逼回去了。
那人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温敛发现白子诃的手在发抖，幅度很小，却还是被他感受到了。
这一刻的白子诃是这样迫切又无望地渴求着他，像是快要垂暮的老人一样死死拽着活下去的希望。
白子诃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里面的悲伤和哀求是这样明显，以至于一出口就能够让人发觉。
他说——
“温敛，别离开我。”
没有得到回答，在白子诃逐渐失去希望，以为这人不会开口的时候，温敛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颈部，把自己的下巴靠在白子诃的肩膀上，紧紧的和白子诃的身体贴在一起。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好似天生契合。
温敛的目光穿过长椅之上的窗户，看到外面昏暗的天空，可以望见一星半点的亮光。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用了一种极度温柔而缱绻的语调说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
在没人能够看到的角度，那双原本干净透彻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深幽而诡谲。
是啊，不会离开的。
因为当你想要害一个人的时候，就要让他依赖你，深爱你，直至......不能没有你。
—— —— —— —— —— ——
温父来的时候，警察刚好跟在后边也来了。
看到白子诃抱着温敛，他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今天受的打击着实太大了。
听在车祸现场的交警说，是两辆车在隧道里撞到了一起，法拉利和兰博基尼都已经撞毁，隧道中间的隔离护栏被撞断，道路上散落着许多车身碎片，隧道北侧墙皮有一大块被撕破。事故发生后，交警立刻切割隔离护栏，发现法拉利的轮胎卷到一根电缆，第一撞击点离最后法拉利的停靠位置有百米远，现场没有发现刹车痕迹①。
法拉利的车主在发现时已经死亡，已查明是酒后驾驶，神志不清地撞上了白家的兰博基尼，当时开车的是白子徽。
白子诃和警方交谈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们离开。
他来医院时是快要晚上七点，现在是晚上十点，他坐在长椅上，温韫把手揣在兜里站在窗边，温父早就被温韫和温敛劝回去了，他年纪大了，也不好一直陪着他们这几个人熬着，温敛则是坐在他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半阖着眼。
白子诃一直睁着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一向严苛又古板的父亲、温和的母亲以及面冷心热的兄长。
白子诃突然想起自己儿时的情景。
他小时候很皮，总是要么在温家打碎一个花瓶，要么在白家弄脏他爸的报纸。
温叔总是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提一遍下次可不许再这么莽撞，然后放任他自己玩去。而在白家，他总是会被他爸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重重呵斥，白子徽总是适时出现，和他爸说其实那是白子徽刚才不小心弄的，母亲也在旁边笑着帮忙“作证”，最后他爸只能看着通成一气的兄弟俩，虎着一张脸挥挥手让他走了。
而他每次以为自己逃离魔爪以后就会被白子徽拎回房间，然后被迫看着他哥的冷脸。
他爸每次都知道白子徽是替他顶罪，母亲也是放纵他，却不能再说什么，其实他爸心里也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
白子诃含着金汤匙出生，被白家人疼着宠着，当做至宝。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家人会离开他。
在白子诃的世界里，他把他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人——不管是记住的还是没记住的，他都会进行分类。
需要放在心上的和不需要放在心上的。
前者很少，后者很多。
白子诃的家人是需要放在心上的，而且是需要放在心底很深很深的，独一无二的位置上的。
这是他刚刚懂事时就知道的事实。
现在，他坐在医院手术室外靠墙的长椅上，等待着结果。
白子诃像是一个犯人，带着手铐穿着囚服坐在法庭上，等待着法官的判决。
实际上他放空了自己的脑子，然后整个人都懵掉了。
白子诃慢慢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眶里快要漫出来的液体。
第二天早上。
白子诃睁着眼，眼球上挂着血丝，他一夜没睡，都守在这里了。
医生们走出来，一群人站在他面前，为首的那位摘掉了脸上戴着的口罩，微微叹了一口气。
温敛和温韫也走过来站在了他身后。
“抱歉，我们尽力了......”后面一连串带着专有名词的死亡原因白子诃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场车祸，无一生还。
巨大的悲伤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在这个苍白的世界里无力前行。
医生们是怎么走掉的，他不知道。
当白子诃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抱着温敛，脸上一片温热，透明的液体滑过他的脸颊，掉在了医院光滑的地面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温敛抱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听着白子诃隐忍又悲恸的哭声。
尽管他很想说这与他无关，但是心里却一再荡起涟漪。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白家人都没有逃过命运的捉弄，白子诃也没有躲过失去亲人的悲哀。
而温敛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然后占据在白子诃心里原本也许是属于宋祈知的位置。
温敛突然有些想笑。
重来一世，似乎连骨子都要烂透了。
即使是发生这种事情，也许一开始悲伤的感情是真的，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却都是在算计。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算没有他，这场车祸还是会发生。
温敛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然后把自己的心变得再硬一些。
他已经没资格回头了，再在这里矫情又有什么用？
青年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讥诮。
白子诃回到家，看着客厅里一家人合影的相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颓废地坐下。
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要长大。
白子诃不能做一个只懂得流泪的失败者，他要护好白氏，护好他爸妈和他哥的希望。
在这样一条坎坷的道路上，白子诃绝对不能说累。
而这只是一场交通事故。
而引发这场事故的人也已经死了，他连发泄都做不到，只能这样一个人苦苦撑着。
白子诃给温父打了个电话，拜托他料理一下家人的后事，他自己去了趟公司。
白家夫妇和白大少因车祸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不然开盘的时候白氏的股价一定会疯狂下跌。
纸包不住火，要稳住局面只能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前做一个大项目来稳定大众的心，加之有温氏保驾护航，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子诃强迫自己忘掉那些事情，全新全意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原本白子徽身边的秘书祁升文他认识，也还是信得过的，他便让祁升文把公司事宜给他交代清楚，然后把各个部门的经理一一叫了过来，了解公司发展。
白子诃很聪明，只要他想，什么事都可以轻易办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白子诃／我不爱你了【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