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混沌》克莱因蓝

1、幻觉

　　华灯初上，宽阔的街道行人稀疏。２４小时便利店还有人排着队，飞蛾群聚在亮黄的路灯下，晚风拂过道路两旁浓密的树叶，连远离的末班车都放轻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人行道上一位青年以较慢的步速前行着，灯光在他清秀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微风掀起了他额前的刘海，黑框眼镜下是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微微上翘的眼角延伸出浓重的黑眼圈。一对夫妻牵着金毛小跑着经过，掀起一股凉风。
　　“现在的高中生，被高考压榨得可以啊！都快十一点了才回家。”
　　青年装作没听到路人对他的议论，张开双臂，仰起脑袋，继续以缓慢的脚步在水泥路上印下足迹。邮西街的夜晚没有白天的喧闹，却也是灯火通明。然而夜游的人们很少仰视被映成深紫色的天空，还有月缺时透出云层的星光。
　　“美好的夜晚，”杜若涵感慨着，“如果没有幻象就好了。”疲惫的嘴角咧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不远处，一具腐臭的尸体摆在路灯的阴影中，周围流淌着猩红色液体。
　　随便换个人，大晚上的在街边看到这一幕，八成都会尖声惊叫、倒退十步、颤抖着掏出手机拨１１０。然而杜若涵只是颦了下眉，歪过头不去看那狼狈的景象，绕开了血腥现场。当他重新回到灯光下，面部竟扭曲地抽搐着，没有留指甲的手指硬生生在掌心留下血痕，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杜若涵回过头，望向之前刻意忽视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除了夏风携卷着灰尘，什么都没有。
　　“呼——”杜若涵轻吁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小跑到路灯下近乎残暴地揉搓、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直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才稍作收敛，拉了拉斜挎包，故作轻松地跑回了小区。

　　回到家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杜若涵还是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卧室，尽量不吵醒母亲。回到卧室后锁上房门，迅速打开台灯和笔记本，戴上耳机，开始每晚定时的“不朽２”天梯排位战。
　　没错，尽管在学校和家长面前是那种“传说不听课也能全班第一”的学神人物，并且还顺应设定般地上课睡觉，私底下的杜若涵近乎是网瘾少年，瞧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就很能说明问题。但老师都是偏心的，抱着“你不听课起码成绩不能差”的心态放过了杜若涵一次又一次。
　　至于成绩问题，除了语文外语是小时候培养的之外，他自己也解释不通。以至于每次有同学来讨教学习方法时，杜同学总是谦虚地回答“天分”二字，成功收获了不少白眼和呵呵。

　　在与同年级的小伙伴开黑两把都胜利后，杜若涵没有选择关机睡觉，而是一反惯例再跟小伙伴开了一盘。高二１１班的孙锦就在语音里问：“学神你怎么还不下线？不怕明天数学课睡觉被梅老太逮着了？”
　　杜若涵没有用语音，单杀了对方一个中单后打字道：“明天第一节物理。”
　　孙锦一边上路抱团一边想，学神的逻辑简直了，第一节物理课睡了后数学课就不用睡的意思？？然后被对方大招带走了。
　　孙锦输入：“。。。。。。”
　　杜若涵输入：“速度买活我太困了。”
　　孙锦：“。。。。。。”

　　轻松拿下９杀后，杜若涵没注意窗外，花坛旁的树荫下聚着几个黑色的身影。
　　“老大，在这附近了。”
　　一个修长的身影斜靠在灯柱上，凛冽的目光射向夜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