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er Thoughts》Platypus

2、“薛定谔”（上）

　　汇款成功的瞬间，克劳斯V莱因赫兹的两边眼皮突突突地轮流跳个不停。ATM机对他的体格来说显得太过袖珍，他的背影几乎是缩成了团状。后面排队的人非常自觉地站在黄线后面，并且站得非常远。

　　“这么大一笔钱，还是你亲自操作比较好。”史蒂芬拒绝接受任务的时候说。一般史蒂芬想怂恿他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会用这种语气，从小就这样。

　　他刚刚用异兽爱好者的假身份“买”了个大件，从堕落王新勾搭上的地下研究机构“薛定谔”手里。

　　“薛定谔”从事见不得人的人体实验已经有相当长的历史，纽约陷落之后更是快速联络上喜欢新鲜玩意儿的堕落王，靠着他的资源批量生产起人兽混种雇佣兵。为了获得进入实验基地的邀请，克劳斯购买的战士并不是“薛定谔”投放到HL□□市场的普通货色。

　　卖家很快把暗语发到克劳斯的一次性手机上，约定了当晚11点为提货时间，附上模糊的接头地址。接下来只需要顺藤摸瓜摧毁那个变态机构，购买付出的钱甚至都能原封不动地回到预算里来。可是不管怎样为全人类的安全着想，亲手下订单购买一位女士这件事总归令克劳斯非常为难。

　　根据“薛定谔”接线人天花乱坠的宣传，克劳斯即将购买的是“薛定谔”成立后最成功之作。从小到大成长在基地的铁牢里，忠心耿耿地完成过许多次危险任务，拥有完善的人类外观和相当稳定的战斗表现。现在正值青年，还可以服役至少二十年。近期那些由成年人和动物强行合成的怪兽决不能和她相提并论。只要买家提供自己的血液和气味情报，把她洗脑的资料更新一下，boom，她就能为新主上刀山下油锅。这种研究成果，连扎布都被恶心地撇了撇嘴。

　　珍带回来的情报则表示其他同期作品都活不过二十岁，这样的混血物种寿命一般都趋向双亲中比较短的那一方，二十多岁八成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不存在所谓的“正值青年”。“薛定谔”之后不再生产这样的改造兽人，也和它们需要七八年的成长期，之后又迅速衰老有直接关系。大家都觉得这次任务是要老板只身卸甲深入敌巢，给一头皱巴巴的老兽人闻味道，以便制造其他人突入作战的机会。只有杰特强烈地表达了对珍关于“混血物种寿命”言论的抗议，以及对“兽人”称呼的反感。

　　天色渐暗，吉尔伯特没有开往常的那辆车在门口等候，而是开来一辆散发着钱味的异界走私怪兽车。车头处瞪着两只滴溜乱转的放光蜥蜴眼，车门干脆开成好几张随时掉口水的嘴。望着楼下自己多年的老友一改平日经典的装束，打着肉瘤领带坐进怪兽车的血盆大口，史蒂芬佩服之余暗暗松了口气。为了演好兴趣奇怪的土豪买家，我们的领袖也真是豁的出去，到底是从哪里租来这么辆车……

　　在史蒂芬的目送下，车尾滴答粘液的红色眼睛缓缓消失在HL夜晚的浓浓雾气中，克劳斯的两边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吉尔伯特早已习惯任务前的沉默严肃，克劳斯少爷虽然是家中末子，威严可不输给任何人。

　　“您‘买下’的那名战士，之后要怎么办呢？”他有时候也会和自家少爷聊聊。
　　“人要为一切自由意志负责。根据珍的情报，她虽然有人的意识，却从没有过意志。如果她没有以自身的意志犯下什么罪行，任务结束之后她就自由了，我不会购买任何人的生命。”

　　“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人着想。”车驶向HL与异界的交汇地带。

　　不远处公路隔离带上，几个套着灰色帽衫的男人靠着破SUV，手里不停地摆弄打火机。雾露包围着三四簇明灭可见的火光，那是克劳斯在寻找的暗号。

　　“吉尔伯特，你就送我到前面。我下车后你直接开走，不要犹豫。”

　　“好的，少爷。”吉尔伯特深知这时候克劳斯不需要嘱咐，或者说，任何担忧也不能阻止他奔赴险境。克劳斯下车的瞬间，整部轿车都浮起来了一些。

　　“哎，安德森先生，您那辆车可真是有品位。看您的样貌肯定是有魄力的人。”吉尔伯特开远前听到那几个混混说。

　　“劳烦各位带我去验货。”

　　“那是自然的。想必您也懂我们的规矩，待会儿上了车，我们几个要把您眼睛蒙蒙好。多有得罪，我们也是拿钱给人办事儿，两边都得罪不起。”

　　“嗯。”克劳斯跨上SUV后座，车明显地下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