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明》一个人的狐步舞

16、暗箭 原

　　原来每日朱棣在身边，所以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相思，可是这回朱棣出征离府，我真正地体味到了什么叫相思之苦。每日都扳着手指头算着朱棣已经出门几天了；看书常常走神，连书拿倒了也浑然不知；甚至还托三哥从大哥的书房里找来了地图，细细地推算朱棣差不多已经到达了哪里……每每这个时候，舒晴和穗儿都会掩嘴相视而笑，我也懒得理会她们。正月里忌针黹，于是我就每天坐在书案边，用画笔细细地描绘朱棣的样子。我认真仔细地用小蟹爪笔勾勒每一根线条，用它来寄托我每一分相思。
　　每天我都到徐王妃那里去晨昏定省，不敢有半丝懈怠。朱棣不在府中，想克制住刘顺妃，不联合徐王妃是不可能的。当然请安闲聊后，我就去后厢看玉儿。这个小人儿实在是可爱，每每看见她，我就觉得找到了做母亲的感觉。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实在是太幸福的事情了。
　　正月十五刚过没两天，我在中宫帮徐王妃誊写入库礼品的礼单。突然中宫的丫头梅音进来禀报，说玉儿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早上哭闹到现在。徐王妃忙忙吩咐我和她同去看看。
　　刚进得后厢的院落就已经听到了玉儿的哭声，也许是哭得久了，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奶娘郑嬷嬷的哄诱声不绝于耳，但是显然并没有换来片刻的安静。
　　“这是怎么了？”徐王妃忙问，“都哭闹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请医官来？”
　　“早上小郡主吐奶，奴婢们只当是小郡主不饿；起先哭闹还能哄得住，后来还闹着，奴婢就去回了顺妃娘娘，她说不碍，奴婢们就回来了，如今见重了，方禀报了娘娘。”郑嬷嬷跪禀。
　　“虽然这些事情平时都是顺妃管的，但既然知道郡主可能病了怎不先来回本宫？！”徐王妃接过郑嬷嬷手中的玉儿自己抱着，“你也是当差当老了的人，竟连这样的分寸都不知道了？！虽说郡主没有亲娘，但郡主毕竟是郡主，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听着徐王妃的话，郑嬷嬷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玉儿在徐王妃手里依然哭闹，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请求徐王妃给我抱玉儿。我把玉儿抱在手中，轻轻哄拍慢慢摇晃，也许是玉儿平日里已经熟悉了我的方式，竟不闹了，但是依然呜呜地哭，小脸也依然通红的。
　　幸好钟大哥一会儿就到了，诊断结果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我抱着玉儿看着她吃药入睡，心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孩子耽误了治疗就可惜了，心里不免又对刘顺妃憎恨一分，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折磨别人的孩子，真是没有人性。
　　“舒晴，小郡主没了生母，怎么连个养母都没有呢？”我疑惑不解，照例没有生母依傍就得给她找个养母才对啊。
　　“小郡主刚生出来时，敬嫔主子就断气了。生而克母历来是不吉利的，所以众位娘娘主子们都很害怕。王妃娘娘子女众多，庄主子、赵主子都有所养，只有顺妃娘娘和惠嫔主子可以养育。可是说来也奇怪，顺妃娘娘和惠嫔主子养小郡主都不到半个月就先后病倒了，病愈后两位主位都不肯也不敢再养小郡主了，所以王妃娘娘只好暂时将郡主安置在后厢。”舒晴道。
　　原来是这样。我从来不迷信，八成又是顺妃搞的鬼。
　　第二天，我还是第一个去给徐王妃请安的嫔妃。我们正聊天，刘顺妃进来请安。
　　“顺妃，昨天玉儿生病报知与你，你怎么问都不问就说不碍呢？”徐王妃语气有些不悦。
　　“郑嬷嬷只说是吐奶，小孩子吐奶很正常，所以妹妹也没在意。”刘顺妃一句话便把责任推卸得很干净。
　　“昨天要不是宁妹妹让玉儿止住了哭，玉儿现在估计已经哭进黄泉了。”徐王妃道。
　　“没想到宁妹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不若姐姐将玉儿交给她抚养比较妥当。”刘顺妃不假思索地说。看来她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徐王妃不置可否地看向我。我点点头，徐王妃便同意了。
　　玉儿在幽湘居开头几天还算不错，风寒症状逐渐减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玉儿却开始有些嗜睡，总是昏昏沉沉地睡不醒。我忙悄悄地叫穗儿去请钟大哥来诊脉，钟大哥诊断说是马蹄莲花中毒。我忙请钟大哥悄悄开了方子来医治玉儿。玉儿服了解药，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整晚，我都在奇怪玉儿怎么会中这么独特的毒，她每天喝郑嬷嬷的奶水，郑嬷嬷为什么没有中毒呢？看来毒药应该是在奶水里，那么不是在郑嬷嬷体内就只有在身上了。突然转念一想，玉儿是来后才中毒的，又是刘顺妃提出要我抚养玉儿的，看来她真的是早有准备。看来郑嬷嬷的确是很有问题。我便让穗儿偷偷搜查郑嬷嬷的房间，找找贴身衣物和平日里用的脂粉花露之类的东西，然后全部送到三哥那里去检查。并且派幽湘居的小太监小林子和小虎子每天盯着郑嬷嬷。
　　四天后，玉儿已经痊愈，我却让舒晴等暗暗放出风去，说玉儿依然嗜睡不醒。刘顺妃就撺掇着徐王妃来看玉儿。来时，我正抱着玉儿在院中蹒跚学步，徐王妃关切地问了几句就走了，看到刘顺妃脸上惊讶的表情，我暗自冷笑，你终还是沉不住气的。
　　晚上，小林子和小虎子两个小太监押来了郑嬷嬷。
　　“奴才按照娘娘的吩咐在后花园抓到了郑嬷嬷。”小虎子道。
　　“郑嬷嬷，这么晚了，你去后花园干什么呢？”我假装不知道地问。
　　“奴婢，奴婢……”郑嬷嬷一直在哆嗦。
　　“算了，本宫替你说了吧。你正在拿擦身沐浴的香露，对不？”我轻轻歪在贵妃榻上道。舒晴将一个小瓷瓶递到她面前。“你是不是还很奇怪，明明前两天还有半瓶的，今天怎么就没了？而且郡主这两天没喝你的奶，病也快好了，所以你要再去向某些人讨点。”
　　“娘娘，奴婢知罪，奴婢知罪了，望娘娘饶了奴婢吧。”郑嬷嬷磕头如捣蒜。
　　“你说出是谁主使，什么时候开始擦的，本宫就饶了你。”我并不想要郑嬷嬷的那条命，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是顺妃娘娘要奴婢擦的，就在到幽湘居的后一天。”郑嬷嬷哭道，“娘娘，求您别跟任何人提起是奴婢说的，奴婢丈夫还在蓝玉将军的军中有差使，奴婢是迫不得已啊……”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把那露悄悄倒了，顺妃问起就说抹了，但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效果。”我道。我知道郑嬷嬷也有无奈。便命她下去，着人好生看管着。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刘顺妃你居然想到这样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既能毒死玉儿，又能嫁祸给我，说我抚养不力谋害郡主。你实在是令人发指。你聪明地要谋害很多人，但你终究遇到了我。我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