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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梨花2 林之秀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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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秀才踏进雁楼就看见戏台上的人。此时正在唱贵妃醉酒,唱腔幽噎婉转媚眼如丝,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轻浮,少一分则刻板。不觉之间他就看呆了连戏楼的老板走到面前都没查觉。
“林王爷怎么过来了?小人是戏楼老板柳苍严。”戏楼老板是一个中年人模样整齐并不是十分出众,一身风骨到好,看得出有几分傲气。神态举止到不像是唱戏的到像是名门贵族。老板看见林之秀只是介绍一番就静立一旁看不出丝毫巴结。
林之秀看了眼老板只是心里讶于他的行为并不说话。许久才慢悠悠来一句:“柳老板生意不错!”
“承蒙吉言,还不错。”
“台上的人是?”林之秀折扇一指问站在一旁的老板。
老板看了一眼台上:“是我的徒儿苏黎。”
林之秀看了一会儿说:“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到林王府唱戏。”
“王爷,后天要唱什么戏啊?”
“后天是老王爷祭日唱什么你看着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晋阳风俗一般重要日子都会请人唱戏表示对重视。
后天戏班老板亲自带着家伙来到了林王府。因为老林王生前爱节俭是以林之秀也没有大办只是搭台请了戏班来唱戏客人一个也没请。
台上咿咿呀呀唱着而台下的林之秀不喜欢这些早就睡过去了。
林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她看了眼台上唱戏的人又看了看睡着的林之秀无声的笑。
“不要!”睡着的林之秀突然大叫一声惊醒过来,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
林之秀满头的大汗,他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但这次的梦更真实了。刚才他明明抓住了那姑娘的衣服但她还是跳下去了。他心中十分烦躁伸手端起身边的茶刚要喝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静坐一旁的林芸。
“姑姑?”他回过头看着林芸不禁觉得疑惑,自上次姑姑莫名其妙的出现后就再也没见过,当他以为那只不过是一场幻影时又出现在他面前。
林芸也不回答只是静坐着,在林之秀再次睡着前才缓缓开口:“你还是不信我说的话吗?”
他皱眉:之前姑姑说的话他是不相信,但姑姑死而复生也说不过去而且出现得奇怪心中早已充满疑惑。他思付着说:“侄儿不是不信,只是······一切都太神奇而且巧合,巧合到令人难以相信。”
林芸听他这么说不由转过头来看他眼神也更加奇怪凌利像要逼迫他相信:“神奇,这世上什么事不会发生?我五年前就死了现在不也活生生的在你面前。”
林之秀眼中的疑惑并没有随她的解释而消除到还多了平添了几分怀疑。五年前林芸逝去时,因为林家无人所以林芸的后事是他代表林家出席的处理,他亲眼看着林芸装棺葬进皇陵。皇陵······他突然知道是哪不对了。如果姑姑复活皇陵那边不会没有动静,毕竟贵妃尸首不见了也是不小的罪名,就算皇帝要瞒着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想到这一节林之秀看林芸的眼神已经变了,由开始的尊敬变成审视。
林芸坐在一旁早发现林之秀的变化心想:到底还是我小看了这侄儿。她嘴唇轻翘:“你不相信我也不逼你,迟早你还会来找我。”
林之秀听了没有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姑姑,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呢?它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为什么不信呢?”林芸反问就。“因为你害怕这一切成为现实,就因为你害怕失去?我虽然不是看着你长大但我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一样害怕失去。我承认有些事我是瞒着你,但相信我是为你好毕竟我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她顿了下又说:“现在我不能说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也不能说。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像你说明一切。”
林之秀直觉她说的不能说的事很重要不禁反问:“什么事?”
林芸轻笑:“等你信我,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说。”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林之秀瞪大了眼睛,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又空坐了会才起身向书房走去。
林之秀的书房布置在花园西角的绿芜斋,本来林之秀是用前厅的书房但自从他从商以来就把书房搬到了花园。前厅书房是历代王爷的书房处理的是朝廷的事,他不信皇帝,更觉得忠良之人没好下场,所以他选择从商而不是继续替皇帝卖命。
林之秀走到回廊尽头时看见书房前有一个穿月白衣衫的人在徘徊。
“你是谁?”林之秀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出声说话,面前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我······迷路了。”娇小的人儿突然舌头打了结一句话说半天。
“嘿!你真有趣!”林之秀早在看到她背影的时候就知道是那天台上唱戏的人了,刚才不过是逗她的。
苏藜本来迷路了就很紧张又被林之秀开玩笑火气一下子上来。“你有病吧!”还附送一记白眼。
林之秀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他的家人从小就对他如珠如宝长大后身边的人又都是巴结他的。
苏藜又是自小在戏班长大虽有师父护着但也受了不少冷嘲热讽。作的是卖笑的营生,每天笑脸相迎脸都笑到抽筋。
看着面前脸气鼓鼓的脸就像一条金鱼一样可爱的人儿不自觉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苏藜看他也没难为自己胆子大了起来。人前的她从不多说一句,而现在这个不相识的人面前却感到从为有过的舒适,便把自己藏起的一面释放出来。
“你迷路了?”林之秀答非所问。
苏藜原本神采飞扬的脸一下子黯然。“嗯!”不情愿的答了声。没办法在人家里迷路了不承认又能怎样呢?
“小迷糊!”在苏藜炸毛前又补了句“走吧,我送你出去。”
苏藜:“真的?”一双剪水眼熠熠发光,两片蝶翼轻扇。
“假的!”说完就举步像外走去,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苏藜跟着他出了大门。“我送你回去?”林之秀歪着头对身后的苏藜说。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却定你自己能回去?”林之秀坏笑着说。
苏藜脸一下子红了“当然!”说完也不看林之秀就跑了。
林之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了府内。
“呼!”丢死个人啊。苏藜一边走一边想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急驰而来的骏马。
“苏姑娘小心!”一声大喊过后苏藜的手臂就被人捉住向道路一旁倒去,接着就落入一个接实的怀抱。怀抱很温暖还带着一阵竹叶的清香。苏藜惊恐的抬头望进了一双幽深的眼中,一瞬间世界都静下来了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公西炎才慢慢放开她。苏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又烧起来。
“多谢公子。”苏藜朝公西炎福了一礼。
公西炎看着她微含首“苏姑娘在想什么连马过来都不知道?”
苏藜的脸因走的急有点红现在更像只煮熟的虾子了。公西炎看她脸红了没有再问只是说:“苏姑娘我送你回去?”
苏藜的心又跳快了本想拒绝但还是微微点头。
两人沿着大街向雁楼走去一路无话,快到雁楼时苏藜才想起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雁楼?”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十分外可爱。
“苏姑娘唱功好,临阳城的人皆有耳闻。”公西炎一本正经的回答。但这些话听到苏藜耳里脸色立刻变白唇紧紧抿起。公西炎看她脸色都变了立时发现自己话中的不妥:“苏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说你很优秀。”
苏藜抿唇看他,许久才慢慢垂下眼睛:“我明白,苏藜本就是卑微之人还能指望别人怎么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素日也有人这么说她,她可以当没听见可他说出来苏藜的心里一下灰暗了。
公西炎听她妄自菲薄更加着急:“苏姑娘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向苍天保证,我公西炎绝没有轻贱姑娘的意思。”
苏藜被他语气中的认真感动了:“我相信!”眼中泪光闪烁。
公西炎一直把苏藜送到门口才回去,临走前还问了苏藜明天戏是什么他会来欣赏。
苏藜才进雁楼的门一些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勾三搭四的也不嫌掉脸子。”
“师姐,勾搭上富家子弟就能享福了还要什么脸面。”
“她也不照照镜子,富家公子能看上她?只不过是玩玩罢了!”
嘲讽的话语还在继续而苏藜却像没听到一样穿过厅堂向内院走去。这些话她早听了上百遍了,刚开始她还会辩解几句但她们不信,时间长了她也懒得再解释,她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以至于到现在已经完全免疫了。
刚行至房前时师父突然从身后叫住她:“苏藜,回来时怎么不见你?”
“回师父,徒儿在林府中迷路了所以才回来晚了。”
柳苍严点了点头:“刚才林王府的小哥林兴送了一块玉佩来。”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乌木盒。打开来是一枝做工精细的玉梨花躺在乌木盒子里,一看就发现和师父给她的一样。苏藜下意识的摸摸腰间果然师父给她的玉佩不见了。
“师父······”苏藜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苏藜,我也不说你了。这玉佩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也好好收着以后你会用到它的。还有林小哥说:让我帮你清清场。”
苏藜自然知道师父说的清场是什么是意思但······
苏藜张口欲言。
“你不用说了,为师知道你的个性但有了林王的话凡事都好做,你也不毕担心那些烦人的公子哥。”
苏藜惊讶的抬起头来:师父虽是戏班老板但骨子里没有那些人的唯利是图,是个正直人对她也不错。
“林王表面轻浮但心眼不坏,我看得出他是真心想帮你。”但又顾及你的自尊与名声才如此。只不过后半句没有说出口。“我说的你明白?”柳苍严看着苏藜抿嘴沉思知道她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她虽然自小自尊心强到并不是不讲理。
果然,“苏藜明白,改天我毕亲自上门道谢。”
“谢就不用了我想林王做这些也不是希望你谢他。你先回去歇着吧!”
苏藜进门后柳老板也出了她的院子,行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轻声呢喃:“师父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随风就飘散了。他有些微弯的背影一直沿路走着丝毫没察觉身后阴影处随风飘动的银色衣角,衣角上面隐约还闪着点点冰色光芒勾勒出繁复的花纹。彩云遮住了月亮,大地暗了下来,墙角的银色随着光线变弱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