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菱影》画苑纾麒

2、第2章 被觊觎的特

　　（二）
　　鲜血一瞬间涌了出来，沿着脖子蜿蜒而下。剧烈的疼痛燃烧着脑中每根神经，大量的资讯如洪水一般翻卷过大脑。激烈跌宕的痛楚后是骇人的麻木感，随着信息的翻涌流动，一点点爬满整个头颅。
　　似在睡梦里沉沦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之间。
　　清理掉由鼻腔涌出的鲜血，青年睁开那一双静然无波的眼睛，看向坐于对面的大蛇丸。
　　“怎么样？”音调被拖得诡异而冗长，“这次看到了什么？”
　　青年不说话。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又忘记了。”说着抱歉的言辞，眼神却像锯齿一般凌厉。大蛇丸那一双蛇瞳剐过青年淡漠的脸，隐隐带出些愤怨的气息，“只有我问具体的事，你才会开口，对吧。”
　　“怎么从尸鬼封尽中取回我的双手？”大蛇丸伸出鲜红的舌头，撩过面前冰冷的空气。
　　“这一直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吸收了十二次蛇毒费洛蒙都没有找到，是方法真的不存在，还是你不想说呢？”
　　那种眼神真是太讨厌了，大蛇丸阴狠的蛇瞳中光线又暗下几分。人都是有执念的，像佐助的恨，像兜对自身存在价值的怀疑。可这个人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古井一般深邃漠然，仿佛断了和这世界的所有联系。
　　不关心，不执迷，不追逐，不憎恨。
　　一个月前大蛇丸在南方基地外的树林里找到他时，面对的也是这样一双眼睛。香磷跟在他身边，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她伸手去碰青年的脸，是实体的触感。可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感觉不到任何查克拉的流动。
　　穴位在，经脉在，就是没有一丁点查克拉。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香磷说，无论是像大蛇丸这样参透无数禁术的强者，还是村庄里平凡的田间老农，身体里都有查克拉的存在。区别只在于能不能调动。
　　青年对他们视而不见，缓缓起身，身后负着一把布匹包裹着的刀。
　　“你从哪里来？”袖口中滑出一条白鳞大蛇，缓缓缠上青年的肩膀背脊。青年的身形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僵硬，眼神异样的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就跟着我怎么样？”蛇不收紧，只是虚虚的缠着。完全没有查克拉的人在忍界历史上都不曾出现，大蛇丸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不让蛇瞳中的兴奋表现得太明显。
　　青年半转过身，眼底闪过很多朦胧的光影。他皱皱眉，闭眼等了一会儿，而后缓缓点头。
　　大蛇丸最善于察言观色，捕捉人心底每一处阴暗。青年这几处细微的表情虽没透露太多情绪，但大蛇丸相信只要耐心雕琢浸染，总能有彻底控制这个罕见实验体的一天。
　　第一天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查克拉的痕迹，第二天破坏性极大的斩空波淡然穿过他的身体，第三天察觉他的血杀死了蛇窟中最阴狠的毒蛇，第四天他成功读取了一种独特蛇种的费洛蒙信息。以前残缺不全的典籍得到极大的填充与弥补，对禁术的搜集因青年提供的信息跨出了一大步。越探索大蛇丸越兴奋，越想彻底地勾出青年心中的执念嗔痴，借此让他全心全意地为自己服务，向自己尽忠。
　　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特别了，都舍不得让他沦为区区实验体。
　　然而事情之后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大蛇丸发现他失策了。
　　上一次失策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黑底红云的晓长袍覆盖住弥漫周身的杀气，他与鼬拾阶而上，眼神贪恋地盯住鼬的背影。写轮眼，这样一个囊括绝顶忍术象征力量巅峰的武器，凭何只为几个个体所有呢？
　　这力量太完美了，他也想要啊。
　　于是大蛇丸出手了，蛇身掠出袖口的那一刻明明是自信满满的。然而直面那双写轮眼的一瞬，身体由脚处开始冻结，刹那便明白自己失策了。
　　要学遍天下的忍术，探索出世间的一切真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任何人，任何组织，甚至任何政权任何国家都要为自己服务。大蛇丸就是这样认为的，只要他想得到的，就注定会在他的控制之下。
　　鼬是第一个例外，大蛇丸想那是因为他拥有写轮眼，他太强大。
　　这个青年快要成为第二个例外了，可是凭什么呢？
　　每每想到这一点大蛇丸总是抑制不住地笑，那种凶恶残忍的狞笑。那个青年即便再特殊，放到真正的实战里也是个连查克拉都没有，忍术幻术都不会用的杂碎罢了。可每一天青年重新醒来，每一次吸入蛇毒费洛蒙再睁开眼帘，那双眸子里的沉静与清冷便更多一分，洗褪初见时曾露出的一点破绽。
　　凭什么呢？大蛇丸想，这个人明明那么弱，连在水上行走都做不到，几张起爆符就能炸得尸骨全无。他那些特别的能力不仰仗自己的研究根本就毫无用处，他凭什么这样淡然，凭什么不完完全全地向他尽忠？！
　　凭什么他能像那个强大如神祗的宇智波鼬一样，不仰仗他，不向他寻求力量，不将他放在眼里。
　　“尸鬼封禁的解除需要拿到死神的面具，戴上之后调动全部查克拉引导尸鬼封尽的死神附身于己。只要割开死神的肚子，被封印者的灵魂便会解放，封印就此解开，但施术者会成为祭品。”一段沉默之后，青年终于开口回答，清冷的声音散在空阔的蛇窟里。
　　“找到面具的方法呢？”大蛇丸并不满意，颇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
　　“它没有说。”淡淡的语气，青年从石床上跳下，背着长刀离开。
　　是很久以后大蛇丸才知道，初见时青年被蛇缠住的那一刹，眼神闪烁却并非因为害怕。
　　而他转身时本想回答“我并不相信你”，空白茫然的脑海却突然闪过清秋院落里的大片阳光。年过五旬的老妇向他霍然下跪，而再也没有谁能站在他身旁，一脸欣喜地担承那句包含了太多情绪的话。
　　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