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寄锦书常在》许十兮

1、雁欲在 四妹仔月前

　　四妹仔月前才搬到西塘苑的，只是搬家时她还在学堂学习如何照料花圃，回不来。
　　据说那天雨很大，阿爹还把阿公阿婆接过来了，四妹仔为阿爹这么有孝心表示蛮高兴的，只是家里的新房子一共五间房，六个人，除去灶房、茅房、堂屋，就还剩两间房可以睡人了。阿爹阿娘一间房，阿公阿婆一间房，四妹仔，只好和二哥睡睡堂屋了。
　　四妹仔其实并不是家里老四，而是家里的长女，只是阿爹一生气就喜欢叫她死妹仔，大家一传出去，就成了四妹仔。至于二哥实则是她二弟，四妹仔想要有个哥哥，想要有人庇佑，就叫他二哥。
　　可二哥这个人，和四妹仔想象的完全相反，小的时候，二哥打不赢四妹仔，二哥就处处被压制着，现在大了，四妹仔打不赢二哥，于是反被欺负。反正四妹仔打不赢就又咬又抓的，还好二哥对此不屑一顾，抓住手腕就好。
　　为此四妹仔觉得很受伤。
　　西塘算是这个国家较为发达的城市了，隶属国家直接管理的四大城市之一。四妹仔的阿爹是一个猪肉贩，可是这次搬家呢，搬得越来越偏了，但是猪肉铺子的地方暂时还没变，所以为了来往、运送猪肉方便，四妹仔阿爹买了一辆牛车，牛车在这个地方并不少见，甚至大多数人有的是马车，但是阿爹买的牛又老又丑，花不了多少钱。
　　四妹仔和他爹关系并不好，这事说来话长。
　　四妹仔小时候身体不好，才一个多月就经常发烧抽筋，一直哭，这个时候就需要她阿爹被她过一条小河去看病，结果每次都是走到了河边就没事了。后来实在不耐烦了，就说扔了算了，阿公拦下说：“好歹也是一条命啊！”不知道事情真相是什么，反正也是听阿公说的，这事就成了一块疙瘩，当然这不是事情的起因。
　　或许是她阿爹喜欢打她吧，就记得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因为某件记得清的事她爹打她，她脾气也是犟啊，就没吭声，然后她爹就说，那就一直打，四妹仔心里一权衡，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后来吧到了入学堂的年龄了，家里也穷，阿爹阿娘要在城里卖猪肉，供不起她在那里上学，四妹仔就只好回到老家，和阿公阿婆住一起，那个时候还有二伯的儿子，是她哥哥。不过二伯走得早，哥哥也总是不带她玩。
　　反正到了阿公阿婆这里四妹仔算是被宠着长大的，后来记不得什么时候，阿娘又给她添了一个弟弟，很神奇，都没见过阿娘肚子大过呢，可能是忘记了吧。
　　记忆有点错乱了，反正阿弟比她小五岁，再后来阿爹阿娘把她也接到城里上学了，当然阿弟一直都在那里，也到了上学的年纪，阿弟成绩好，老师经常夸他，画画也好。阿娘给铜板也是给他两个，给四妹仔一个，但是这一个看起来要大些，阿弟闹着要和她换，四妹仔就和他解释啊，你这两个，比我的多啊。有时候缺心眼也是好事，至少这是小时候没有感觉到的事。
　　一个被阿公阿婆宠着的小孩，另一边是赚钱不多的阿爹，总是会碰出火花的。
　　学堂的作业写错了要挨打，写对了结果打顺手了！
　　有一次坐在米缸旁写作业，觉得好玩就把手伸进米缸里，深深的埋进去，拿出来就是一个坑，然后被阿爹看见了，问她是不是玩米了，四妹仔怕被骂，就不敢认，然后就非要打得她承认。
　　还有一次忘记原因了，就和她阿爹对打，她阿爹就说：“一人一下的来。”然后他阿爹就一次比一次重，最后又是四妹仔屈服的停下手来。至今这件事还被她爹津津乐道。
　　有一次四妹仔问阿爹为什么他要这么的偏心，阿爹说，你自己就偏心诶。
　　四妹仔想了想好像是有点，自己一直偏向自己阿娘，或许朦朦胧胧中那些挨打的记忆吧！
　　然后在某个晚上四妹仔起来上厕所，看见阿爹被子没有盖好就过去帮他拉好，阿爹醒来看见了，或许这件事算是某个契机吧，四妹仔感觉和她爹关系进了一步。
　　但是挨打还是多，原因已经是记不住了，小时候就是两指一曲敲脑袋，甚至拿着手里的东西就朝她头扔起来，筷子之类的，还好不是锤子啊！然后还有罚跪。她爹美其名曰：“黄金棍下出好人。”
　　可不可以不要这个黄金棍！
　　关系近了一步只是暂时的，时间磨过一切，或许四妹仔是恨她爹的！
　　战火也终于有爆发的时候，四妹仔长到十五六的时候，那天她爹猪肉买完了，心情好说吃火锅去，但是那个时候阿弟告她状，然后在他阿爹的猪肉摊吵起来了，四妹仔一气之下就走了，沿着一条漆黑的路一直走，最后走上的官道，那时候就该一直走下去的，不该被前面的黑影吓到然后就倒回去了，最后遇上了阿娘。
　　觉得还是应该要交代一下挨打有一些原因是她爹卖猪肉需要很早去进货，于是中午就要回家来补觉，四妹仔有些时候会和她二哥闹起来，然后有些时候是因为她有些时候是因为他，反正连坐，结果都一样，吵醒就两个都打。
　　细细数下来还是四妹仔挨的打更多，毕竟多打了好几年！
　　后来她爹就说以后就不打你了，毕竟你也长大了，但是还是要吵架。
　　现在四妹仔到了外地学习如何照料花圃，每次学堂放假她都是很期待回家的，但是回家之后她又期待上学，忘记原因了，现在又是放假，又是有了那种感觉，所以她想起为什么了，不和睦的吵架，指指点点指手画脚，简而言之就是管得多，只说不做，只会下命令，懒死人的爹在。对了！还有不信任。
　　二哥现在大了，有一次被四妹仔抓住在厕所抽烟，她就隔着屋子小声对她爹说，结果二哥恶人先告状大声说是她！结果是他爹不是她爹啊！
　　他爹还老是念叨着四妹仔用了他多少多少钱，第一次听他念的时候，四妹仔就赶紧表态，自己会挣钱还的云云，然后她爹的就说：“你！哎呀算了算了。”
　　还老是算着今年四妹仔花了他多少多少钱，前几年一共花了多少云云。
　　这不是她的家吧，亲兄弟明算账想得通，就是这个想不通啊！
　　明明是自己家，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