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之铁匠的火柴》夏新

4、画纸

　　那是一个冬天，男孩刚满十岁，十年来镇上的人都喊他小铁匠，很少人喊他大名祁泽复。
　　腊月飘雪的一天，镇上小学三年级教室后排一行靠窗位置，小铁匠似有心事的望着窗外片片飞雪。
　　出神的他被急急忙忙，跌跌撞撞跑进来的班主任老师喊了好几大声，但他却没半点反应，班主任摘下厚厚的眼镜边走边用衣角抹了抹镜片布满的雾气顺手戴上。
　　他走到他身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在小铁匠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小铁匠听完后猛的起身拨开班主任老师就飞跑出了教室。
　　还在没有回不过神的学生们，看到趔趄倒下的班主任眼镜也跟着歪了下来，都没能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孩子们个自展示着个自的笑功，班主任扫过无数张纯真的笑脸，爬起来坐在座位上，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如雪的作业本上，整个身子随着哭声抽搐不停。
　　孩子们看着在哭的班主任，顿时笑脸僵住转为惊讶的面容，瞬间似乎就定格在了那里。
　　班上的几个同学似乎明白了什么，起身跑出教室，只见几人边跑边喊着小铁匠的名字。
　　小铁匠飞奔在飘雪中，哭声伴着唰唰的东北风飘向四面八方，无数个滑倒无数个起身，就这样小铁匠一路跑到镇上医院时已是满头大汗。
　　医院大门口处老铁匠吸着旱烟，远远的看着他，小铁匠呼吸急促的和他一个对视，老少二人眼泪随即喷流出来，此时虽有泪水却没有哭声，老铁匠伸出布满老茧的糙手抹了抹眼泪，径直走到小铁匠面前伸出胳膊用衣袖一遍一遍的抹着小铁匠脸上即将冰冻的泪水。
　　小铁匠在老铁匠的眼神里似乎读懂了什么，忍住眼泪不让流出，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医院来到病房里，小铁匠跪在床边抓住奶奶手，是着实的用力，似乎是在黑白无常那里争取着什么！
　　奶奶疲倦脸上堆起久违的笑容，伸出另只手摸了几下小铁匠的头发，随后便把她曾亲手铸造的两条银制雪花剑式挂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奶奶，看了看一旁的老铁匠不一会便安详的闭了眼睛，那和蔼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眼角多出了两滴泪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
　　小铁匠扑在奶奶身上，大声哭的似乎忘了整个世界，他的撕心裂肺让无数听到的人为之动容。老铁匠看着陪他走过大半辈子的老伴，伸出颤抖的手抹去了她眼角的那两颗晶莹剔透，随后就蹲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颤抖的哭声透过他的指缝充满了整个房间，紧接着随着门缝传了出来。
　　病房外的几个孩子手中拿着奶奶送的熔银生肖挂件，听着病房内的哭声泪珠湿满了冻红的脸蛋。
　　出殡那天依旧天空飘雪，刺耳悲凄的唢呐声一声声穿透着小铁匠的身心，心灵纯善的村里人看着往死里大哭的他，也难忍自泪伴雪而滑落下来。
　　亡灵伴着每个人的天使之泪去了黄泉之路，重持她的再生路径，奈何桥下期望灵魂喝下那孟婆汤，忘却此生无尽的痛处！
　　入葬后小铁匠一路含泪低头走到家门口，门口处一小女孩一点都不眨眼的看着他，伸手把一条鸳鸯手帕递给他，他接过擦了擦眼泪，随后还给了她，女孩接过手帕一言未发的塞进了小铁匠的棉袄兜里。
　　小女孩瞪着哭红过的双眸：“小匠哥别难过别哭了，你们家没有女人了，等我小火柴长大以后做你的女人！”
　　说完在棉衣兜掏出一张纸递给小铁匠，他伸手接过来慢慢打开后看到纸上画着两个雪人手牵着手：一个写着小铁匠，另一个写着小火柴！
　　小女孩侧过身子，小铁匠看到了她刚刚挡在身后的一对牵着手的小雪人：一个写着祁泽复，一个写着徐静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