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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寸草心舐犊情深 让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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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切该来的来,该去的去,该忘记的忘记,该想起的,请原谅我,一并忘记。
父亲当天晚上就接着了电话,是校长打来的,跟着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当时奶奶,母亲都在我屋里,一左一右地给我捶着背,我已经连续吐了三回了,还犯恶心,明明没什么东西可吐了。
“这是怎么了又?你说你这身子就是不争气,让人操多少心!”母亲啪啪地砸我的后背,一边砸,一边恨声抱怨。
“估摸着是邪火,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一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啦?”
“你怎么啦你?”后背上又着了几下,“说,怎么啦?”
我哪里敢说出来,心里一急,搜肝掏肺地又吐起来,不过这一回吐地都是酸水。
“你看这汗流的,都是虚汗。”奶奶忙着给我擦汗,母亲也不做声了,我这边一吐出来,反倒好受了不少,身上也不似刚才火烧火燎地难受,趴在床上闷头呆了一会儿,又催着母亲和奶奶走,说要睡觉,等看着俩人出去了,才松了一口气,我哪里睡得着觉,我只是怕她们问我罢了。
“小晴睡了麽?”
“睡了,叫她干什么,刚才吐了半天,刚躺下没多久。”
“不行,把她叫起来,我有事问她。”
“什么事阿?”
“你先别问了,赶紧去叫!”
“我醒着呢。”我从屋里喊了一声,该来的总要来,想是这么想,心却一下子提起来,没有一丝转圜。
父亲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母亲。
“你跟你们班主任嚷起来了?”
“我没跟她嚷,我只是问她要一个理由。”
“你还没嚷,你没嚷人家能找校长。”
“她说我什么啦?”我心里动怒,脸上也带出来,这显然惹恼了父亲,“说你什么啦,那还能有好话,你说你怎么回事,家里面和你娘吵完和你姐吵,外面见了人也不说话,人家不说你,人家说这家没家教,这会儿马上要给你转学,去国中,多好的事,多少人想去也去不了,你又出了这么档子事来,你说人家谁不好好上学,老师说什么听什么,有几个跟老师嚷的?”
“我说了,我没跟她嚷,是她对我有偏见。”
“她怎么对别人没偏见,她怎么不说别人和她嚷,她怎么就说你和她嚷了,肯定是你有问题。”
“是,我有问题,一切都是我的问题行了吧,你既然都说了是我的问题,那你还问我什么呀?不管是什么事,都说是我的错不就结了。”怒火一节节往上升,蔓延在骨子里快要爆炸,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意识到,快结束吧,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话来。
“先别给她嚷嚷了,怎么回事阿,这是?”母亲插了话,我咬着嘴唇不吭声。
“今天冯文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过去一趟”,父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过去才知道人家是专程为小晴的事回来的,说她们班主任晚上放了学特地找过他一趟,说吴思晴这个学生问题挺多的,她怕她管不了,人家说的挺委婉的,其实说白了,人家就是不想要这个学生了!”
“阿?怎么啦这是,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冯文书说他也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了,后来听那个班主任的意思是吴思晴组织纪律性不高,上次全学校组织植树,差不多全多到了,就她没到,还说她上着课呢说出去就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给她处分她还不服,闹得班会都开不下去。追着跟她要理由,没有理由就不让她下课,我问你,有这些事没有?”
“我哪不让她下课了,从头到尾,我就想知道原因。”我听愣了,植树的时候也不光我一个人没到,还有上自习课的时候那些男生溜出去多少次也没见她说过,而且我还打算和她请假,当时一心想送杜白,打算回头再说的,她把这一切都算到我头上了?
“理由,你给人家要理由,你算老几阿,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要处分我,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我为什么不能问理由?”你算老几阿?这句话又把我的怒火点燃,“凭什么她说什么是什么,我却一句话也不能说,这不公平?”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还少吗?你怎么就这么不明白,你跟她嚷,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说你怎么办?”父亲脸都红了,胸脯跟着说话一起一伏,我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烦闷,不知道该从哪里发泄。
“你先别急着跟她嚷,冯文书还跟你说别的没,你听他什么意思?”母亲这回倒没有说我,我心里多少好受了些,如果她也一起说我,我估计我这会早气疯了。
“他说咱们一个村,又是亲戚,怎么着他也向着咱们,可是李素芹那边他也不好办,人家明确说了,说知道你们是一个村的,她也不想让冯文书为难,可是也让冯文书不要难为她,这件事她已经决定这么办了,肯定不会改的。”
“她不要也好,小晴不是要走了吗?”
“你懂什么,走不说要走得多风光,那也要走得让人说不出什么话来,冯支书说她已经有了一个违纪了,李素芹还打算再记她一次,两次加起来要留校查看的,她要是留着这个案底,怎么去那边的学校,人家那边收不收还是一个问题呢,别说现在李素芹还打算不要她呢,这要是传出去,那麻烦可大了。”
“这李素芹也忒能闹了,小晴究竟怎么惹着她了,她这么看不顺眼?我明天找她说说去!”母亲的脸在灯底下闪闪烁烁地,曾经无数次骂过我的嘴里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的鼻子陡然间一酸,眼泪好悬掉下来。
“人家能闹什么能闹,人家怎么不跟别人这么闹,她自己有毛病自己不觉(jiao读一声),植树她不去,上课想出去就出去,搁谁谁不生气?”
“我都说了都是我的错,你怎么还说,有完没完阿,你究竟想让我怎么着你才能不说,哎呀,我都快烦死了!”我知道,我承受不住了,非要大喊大叫出来才行,心里边又泛起了恶心,嘴一张,一股酸水喷出来,跟着鼻涕眼泪齐下,狼狈地只想大哭一场。
“诶,你去哪?”
“我去哪,明天我去找人家去我去哪,这臭孩子气死人了,你让她明天在家里歇一天,我跟她请假。”
“你说你也是,你爸爸为了你们容易阿,跟人家做买卖,不管多早多晚,说出门就出门,到了饭桌上拼着命跟人家喝酒,说好话,明天又要给你去说好话,你怎么就不体谅体谅他,他说你几句你就听着呗,他还不是都是为了你好,你非给他吵干什么,他心里得多难受。”
“我心里也难受”,或是母亲难得一见的温柔,我哽咽地说起来,“我没想和他吵的,可他就是不听我说话,一直在说我不对,我说了我不对了,他还是和我吵。”
“你还以为你对阿?”母亲狠劲拍了我两下,缕缕我的脖子,“还想吐不?”
我摇摇头,“我也没说我对,上次植树的时候我去了,没找着道,还有上回自习课我出去没想跟她不请假,是她回来理都不理我就走了,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待了一会儿,要不是背上还能感觉到有人在时轻时重地拍着,我都以为母亲走了呢。“我一会跟你爸爸说说,咳,也不知道人家会听不会听,你先歇着吧。”
母亲把地上草草收拾了一下,走出去了。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知道我在学校里忍地有多辛苦吗,我趴在枕头上,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