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日记》也想飞

5、05 正元历3

　　正元历3179年9月28日星期五天气：大雨

　　雨是凌晨十份开始下的，一开始稀稀拉拉，随后越下越大。克拉伦斯的死听说是帝都方面派杀手干的，尽管戒严了一夜，几乎是挨家的搜查，不过可惜，杀手还是没抓到，我上司因为早晨的时候和死者说过几句话，所以也遭到了盘问，这让我上司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克拉伦斯是整个基地的后勤总指挥，上到武器的管理分配，下到各家贵族的物资补给，全都要经他办理，他的死让整个基地瞬间乱了起来，不过这和我的关系不大，外面下着大雨，上司只能待在屋子里无聊的看电视，我和两个小丫头难得的偷个懒，可怜了妮妮和丫丫两个小丫头，这一个多月都瘦了一大圈儿。
　　我们三个躲在我的小窝里，就是那个上司门口的小板房，有个五六平方，除了一张床就能放一张桌子了。我趁早晨雨下得小，去小河里摸了点田螺，其实我也不知道小河里怎么会有这东西，还是上次下河洗澡的时候发现的，我还看到了小虾，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虾是抓不住了，摸点大个田螺还是行的，趁厨师不在，用材料胡乱的炒了一下，现在正和两个小丫头分着吃呢。
　　“哦，忘记说了，这里缺厨师，其实这里什么都缺，我上司带来的厨师又都死了，所以她们都是好几家用一个厨师，所以厨房一般没人，应为厨师要走穴。
　　两个小丫头刚开始不肯吃，说什么吃这种粘乎乎的虫子太恶心了，是我一再向她们保证，这东西很有营养，在我的家乡是很好吃的美食，反正我没撒谎，并做了示范，先带头吃了，她俩才犹豫着慢慢吃了起来。
　　其实东西做的不难吃，河鲜，吃的不就就是一个鲜子吗，在加上厨房里的酱料的确美味，我甚至还奢侈的往里到了些葡萄酒，做出来的味道比一般大排档做出来的都好吃些。俩丫头虽然还不太习惯，但还是接受了这东西，我们边吃边聊，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也让我知道了不少常识，这对插队进来的我来说相当有用，也是到此时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孤儿非常多，应为贵族杀贱民——就是最低的公民，是不犯法的，只要赔偿给国家一点补偿金就可以了，而杀死平民的代价也不过是监禁三到五个月，并判赔比贱民多十倍的金钱给被杀平民的家人，而大人都死去的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则有政府统一收容，培训，并打上贱民的标签，被分配给贵族当仆人，这些人到18岁前是没有薪水可拿的，18岁后可以自由离开，但身无分文，又被奴役洗脑惯了的人们大多还是选择留在主家，领着低廉的薪水当一辈子的仆人，而不幸的是，我们三个都是这种情况，这让我感觉前途一片昏暗，难怪辛辛苦苦打杂了一个多月，上司也没提钱的事，当初还以为是按年结的呢，或许我应该准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寻找我理想的天堂，毕竟自由惯了，重新接受这种剥削的社会会有些接受不良，虽然我很胆小，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帝都现在已经没有贱民制了。”丫丫压低了声音，眼睛也四处瞄着，恐怕被别人听到。
　　“没有贱民？怎么可能？难道都被杀光了？我听说现在在皇宫的那个，是老皇帝的私生子之一，性格阴冷又残暴，每天都要以杀人取乐，他不但成百上千的虐杀贱民和平民，还喜欢屠杀贵族和皇族，听说连他的兄弟姐妹和皇族的长辈都已经被他杀的没剩几个了”妮妮的脸上满是惊恐
　　“才不是呢，上次殿下来和小姐喝咖啡的时候我就在身边伺候，我听小姐说，现在帝国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取消了贱民制，都改成平民了，还推行什么、叫什么……哎呀，就是以后贵族犯法，或是残害平民什么的，也会坐牢，严重的还会处死呢！还有还有，我听小姐对殿下说，以后贵族的子女都是平民了，没有那个叫……”
　　“继承权”我多了句嘴，这丫头有些稀里糊涂的。
　　“哦！对，小姐还说留在帝都的贵族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了，不过现在的那个皇帝好杀是假不了的，小姐说每天中午帝国广场上都会有几十个人被公开处决，绝大部分是平民呢！”
　　“真的？好吓人啊！还是这里安全些……”
　　听着两个小丫头的对话，我突然有种无奈的感觉，这世界就没有个安全的地方吗？
　　“丫丫！妮妮！你们这两个小骚*货又躲哪里去偷懒去了！我的咖啡都凉了也不知道过来换吗！丫丫！妮妮！”
　　住屋传来了上司的喊声，尖锐而又刻薄，吓的两个小丫头赶紧冒雨冲了出去，回主屋去给上司换咖啡去了。我抠出最后一个田螺的肉，把它扔进自己嘴里，无奈的叹息一声。

　　正元历3179年10月3日星期三天气：晴

　　离克拉伦斯被杀已经过去六天了，基地里看上去依旧风平浪静，不过我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特别是我去领我们上司的生活物资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那个斯特林家的仆役只领到了一些粗糙的粮食，而茶、咖啡和水果等大部分东西都没有领到，这让仆役很气愤，质问发物资的武装人员为什么别人家都有，只有他们被分了一些陈米就什么都不给了，而武装人员也很干脆，一句话都没说就给了那个仆役一枪，那个仆役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样死在了我脚边，我从没有感觉向当时那样，死亡原来离我如此之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物资背回来的，当时只觉得胸口恶心的厉害，两条腿是软的。
　　下午茶的时候，我上司迎来个一位特殊的客人——夏洛特，她们两个坐在花圃边的小桌旁，一边品尝着精美的糕点，一边进行着一场暗中交易，而被吩咐在花圃中除草的我则尽量蜷缩在半人高的花丛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知道你爸爸藏了两艘配有质子炮的智能核动力潜艇，恐怕钱财也还偷藏了不少吧，把潜艇让给我，等我被立为皇后，我保你一个皇妃之位，怎么样？要知道，凭你自己，和手里那点筹码能混上个夫人的位置就不错了。”
　　“哼！夏洛特，你真以为我是邦妮那个蠢货吗？他们家现在是男人都死绝了，钱财也散尽了，这里边你敢说没你们夏普家的手段？那样一个财大气粗的庞然大物，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这么土崩瓦解了，我这样的小人物，要是就这么把家底交出去……别说皇妃了，恐怕是死的更快吧？”
　　“别把人想的这么龌龊，她斯特林家的男人都是死在战场上的，而他家的钱财也都是殿下拿去购买军火物资了，和我夏普家有什么关系？怪就怪邦妮太没脑子，整天不是跟殿下腻歪就是拿家里的财产去讨殿下开心，一点都不会经营，女人这一生啊，就像钓鱼一样，而你的身体和娘家的实力，就是你的鱼钩和诱饵，她邦妮就只会投诱饵却不会下钩，鱼儿吃完诱饵当然就跑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在皇妃的位置上坐着，我夏普家就包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怎么样？如今独自一人的你，找个强力的盟友才是聪明的选择吧？”
　　“盟友？找什么样的我也不会找你这样的，我来了快两个月了，也没见你正眼看过我，如今却惦记上我手里这点砝码……哦！我想起来了，你弟弟吉普森听说在内政上也是相当出色呢，如今正好克拉伦斯的死把这位子让出来了……哼！不一定克拉伦斯是怎么死的呢，想想还真是可怜呢。”
　　“爱得拉，别自作聪明，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手里就攥着那么点东西，不趁现在卖个好价钱，小心到时候连卖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回家养胎去吧，小心累坏了到时一尸两命。”
　　“你！好，爱得拉，我们走着瞧，到时可别后悔的去求我！”
　　这场下午茶不欢而散，我的脚都已经麻的没知觉了也不敢动一下，我觉得我应该去庙里拜一拜，如果这里有庙这玩意的话。自从借尸还魂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之后，我的幸运值一直不高，或者可以说是霉星罩头，这一个多月里该听的不干听的都听了不少，这让我觉得在上司身边呆着并不是个好注意，或许，我应该在上司那几箱子的金银珠宝里顺点不起眼的东西离开这里，找个远离战火的地方，老老实实的做个小市民，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死于非命的。
　　当天晚上，我上司把我和两个小丫头都叫到了主屋，她坐在奢华的高背椅子上，手里不紧不慢的搅动着新榨的果汁，眼神从我们身上一个一个的打量过去,最后在我身上扎了根一样驻足良久，这才拿捏着语调，开了金口：
　　“这一阵子你们几个辛苦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本来事情就多，人手又不够，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心里也都有数，如今这日子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我也就可以放开了和你们好好的聊聊了”
　　只见上司拿起桌上的两枚宝石戒指，温柔的塞到了丫丫和妮妮手里，神情难得的温和：“你们两个来的晚，吃的苦却是最多的，我都知道，小小年纪在外边也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有家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从今以后不会在有人随意的欺负你们了，等我成了殿下的人后，你们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等在过几年，你们两个小美人长大了，我在封一份厚厚的嫁妆，替你们物色个知道上进的年轻小贵族，到时也让你们的后半辈子风风光光的。”
　　丫丫和妮妮手里攥着宝石戒指，脸上红丹丹的，听到上司为她们勾勒的美好未来，身体都激动的有些微微发抖，眼睛更是忽闪忽闪的，看着我们上司，那里面充满了希望和感激。
　　爱得拉小姐轻柔的捏了捏两个小丫头的脸蛋，笑的温柔，不过话锋却转了：
　　“这个家来之不易，而且我们的敌人还很多，所以，大家都要一条心啊！谁都不会喜欢背叛者，就算出卖旧的主人，新的主人也不会信任你，应为你今天能出卖别人，明天就能出卖他，你们说对不对？”爱得拉小姐见到我们三个都惊吓般的不住点头，很是满意，才有说道：“所以啊，只有忠诚的人才能有好的回报，那些为了点金钱或是口头的许诺就选择背叛的人一般都会死的很惨的，而且就算是背叛成功了，结果也可能不会比现在好，贵族中有些心狠的，杀人灭口，也是做的出来的。别害怕，你们年纪小，我只是嘱咐你们俩一下，以后有谁打听我的事，无论是什么，都不可以告诉别人，还要回来跟我汇报，省的被人骗了还不知道，记住了吗？”
　　“小姐，我们记住了，我们绝对不会出卖小姐的”
　　“对，我们听小姐的，小姐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两个小丫头急忙表着中忠心，而我却有些不自在，大小姐从头到位都没看我一眼，戒指也只有两个小丫头有，要知道，我现在都要穷的吐血了。
　　“好，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姑娘，拿着戒指回去吧，以后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说不定等到你俩出价，首饰都能攒上一匣子了，要知道，我带出来的可都是极品的首饰，可不是外边那些珠宝店里能买到的，你们两个小妮子啊，偷着乐去吧！”大小姐嬉笑着打发了两个小丫头，回过头，阴沉这脸做在了我面前，我有点心虚，猜测着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毕竟我不是原装的了，这些天也是有些消极怠工，不知道是什么事犯了。
　　“小林，你如今快16了吧？想当年你进我们家的时候，才五六岁，还不到桌子高，长的又瘦又小，还淌着鼻涕，没想到一眨眼快十年过去了，你也长成了一个偏偏美少年了。”
　　骗人！我照过镜子，也就还算清秀，在加上皮肤偏白，显得干净些就是了，离美少年的级别远着呢。不过我现在猜不透这大小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所以只好作出一副窘迫的样机把头低的更低。
　　“我知道你小时候被我捉弄怕了，到现在还是怕我，可我也只比你大六岁，那时也还是小孩子呢，怎么？记仇了？”
　　我擦！这是从小被虐到大的节奏啊？不过我却有点摸到边儿了，她这是在对我示好，比那两个小丫头还要近一层的示好，所以我也赶紧表示了一下，毕竟自己还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呢，所以我立刻装出一副窘迫加上紧张的表情：“小姐！我、我没……”紧张是真的，我这人胆小
　　“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我逗你玩儿呢！你啊，虽然我经常欺负你，但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小弟弟一样，我本想着等你到18岁，就帮你弄个平民的身份，在给你一笔安置费，让你安安心心的过上平静的生活，也不枉你陪伴我成长的这些年，没想到却出了政变这种事，那个窃国者的手段在帝都的三年里你也看到了，一边给你们点虚幻的甜头，说什么生命平等，不分贵贱，取消了贱民制。可另一边呢？他又用严酷的法律去残害民众，每天被抓起来的，被鞭打拷问的，被判了刑期压到个个地方像奴隶一样起早贪黑劳作的有多少？更别说那每天被送到帝国广场上的那些死刑犯，那就是个毫无理智的暴君！我们这些贵族也是受害者，他不断编造着各种罪名，将贵族家族一个个的抹杀掉，就是为了贵族家里的那些钱财和资源！咱们伍德家族虽然极力的隐忍和顺从，可结果呢？”
　　大小姐优雅的擦了擦流出的眼泪，将一块看着就十分奢华的怀表拿了出来，郑重的交到了我手上：“小林，我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帮我，那三个保镖就是喂不饱的狼，两个小丫头又不知道来历，这块表是我父亲随身带着的，我现在正式拜托你保管，小林，你一定要用生命去保护它，应为……应为它是两艘智能核潜艇的启动钥匙，它就是我们最后的保命手段了！”
　　“小姐！”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这什么情况？说好的好处呢、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是信任我呢还是想害死我呢？
　　“小林！我身边不安全，你偷偷的藏好这东西，其他人不会太过注意到你，你放心，我以后会尽量把你带在身边，你也要多学习和观察，尽快的成长起来，成为我的助力，等我成为皇后的那天，你小林也会被冠上伍德的姓氏，成为我的亲弟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屋的，只知道满脑子的美好未来和怀揣重宝的惴惴不安，或许，可以赌一把呢，那种混吃等死的贵族生活……

作者有话说

　　呜呜……都没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