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记》苏西瓜

1、西泠桥(一) 他目光浅浅

　　淡淡的茶香味撩人嗅觉，水榭内，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手中正执着一只紫砂茶壶，秀气的眉微皱。
　　“这乌龙茶真考人功夫，再煮下去怕是手都要酸透了。”柳初歌摇摇头，放下茶壶，眼尖地瞥到了后厨门口正企图悄悄入内的衡虑，掩嘴一笑：“嘻，衡虑又想偷吃了。”
　　她脚步轻轻地小跑到衡虑身后，末了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衡虑！”
　　“哎！”衡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他转过头来看了看贼笑的柳初歌，又看了看掉在地上弄得脏兮兮的糕点，面如冠玉的脸上尽是不满：“阿柳！你又吓唬我！”
　　柳初歌冲他做了个鬼脸，溜之大吉：“自己偷吃，还怨我吓唬你？仔细奉之爷爷教训你！”
　　衡虑跺了跺脚，追了上去：“柳初歌！回来！”
　　回来？说笑呢？柳初歌一路小跑着冲进了书斋，书斋内正在安静地看书的男子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接着又舒展开来。
　　柳初歌一溜烟躲到了男子身后，看着生气却又不敢过来的衡虑吐了吐舌头。
　　“何事？”孟箫声音清澈悦耳，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浑然天成的高贵。眉目如画，浓而微卷的长睫，肤如凝玉，唇红齿白，像是让人不敢靠近的谪仙。
　　“公子，阿柳她又吓唬我！你可不能包庇她！”衡虑义正言辞地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孟箫的神情。
　　而孟箫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该罚。”
　　闻言，衡虑得意地冲柳初歌挑了挑眉毛，刚要开口，孟箫却话锋一转：“初歌这么顽劣，便罚你去把奉之那里的核桃露喝光。”
　　“公子！”衡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满脸不快地离去了。
　　柳初歌笑着给孟箫捶了捶肩膀：“就知道你最好了！”
　　孟箫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身来：“来客了。”
　　像是一阵风般，柳初歌脚步匆忙地来到大门口，指尖一动，一道光便打在了大门上，大门缓缓开启……
　　“欢迎，这里是清酒记。”
　　她笑吟吟地看着来者——那名红衣白裙，腰系蓝带的女子，粉面樱唇，活脱脱的佳人天成，可柳初歌分明能感受到她的身上毫无生气。
　　这是魂魄。
　　“姑娘，请。”柳初歌引她屋内就座，那女子一言不发，默默随着她。
　　屋内的四角立着四根汉白玉的柱子，金色龙纹盘踞。
　　孟箫早已坐在堂上，手执一扇，仙人之姿，风华无双。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他目光浅浅略过那名女子，“姑娘可是南齐人氏，苏小小？”
　　苏小小抬眸，向孟箫缓缓行了一礼，“正是奴家。”
　　一旁的柳初歌替苏小小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微笑道：“姑娘，来我茶馆，所为何事？”